“喲，這不是沈老闆家裏的小商總麼？好長時間沒見到沈老闆叱吒風雲，甚是想念。”
“別在這說白話啊，沈老闆最困難的時候你們幹嘛去了？”
“沈氏這樣的擎天巨樹輪得到我來參謀？國內的這些灑灑水都夠我們吃一輩子，還不是被狗咬的那一年稍微落魄一些，更別提這段時間的跨國合作賺得那叫一個盆滿缽滿。”
“說到底，如今鷺洲本土的商業規模還是元氣大傷，虎落平陽被犬欺，掉了毛的鳳凰不如雞，小商總這些年在國外混，沒少幫沈老闆跑業務吧？”
“是啊，大資金鏈都被鎖住了還能起死回生，這造血能力真強，沈老闆如今隱退也找不到取經的機會，小商總傳授幾句？”
微生商彼時正在和靳方文探知這些年娛樂圈裏幾個巨擘的百家爭鳴潮起潮落。
他自知哪裏都需要輿論的影響，傳媒集團纔是在為至關緊要的重心，所以同靳方文探探口風也是必要的事。
當年沈雪光手裏的娛樂公司在三年前被人趁火打劫，那些家喻戶曉的大IP版權也被圈裏的人瓜分了去，這些IP的影視化成果在市場上格外喧囂。
“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沈老闆如今絕對能在圈子裏擠到頭部去，”靳方文幽幽嘆了口氣，感慨道，“真是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強也。好在現在反應過來了。”
“小商總玩風投還是PE？幫這麼大個企業回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微生商哂笑：“別挖苦我了，當時吃飯都揭不開鍋，玩什麼投資？”
“喲，沈老闆賣掉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可不是個小數字。”
“對你確實不是小數字，可對沈氏確實算有夠小的啊，你不懂就別在這瞎掰扯了行不行？”
微生商見他們又吵起來，於是又轉頭同靳方文交談起來。
“據說白水區這邊又要有動靜，周邊的村莊都已經開始大規模征地拆遷，好歹是沈老闆開的頭，她還有機會出山不？”
微生商聞言，心想今早賀蘭武和唐庭前來見唐鳳梧原來為的就是這事，他們內部已經做好了決策草書，而靳方文這些人也隻不過聽到些許風聲。
正思忖著用什麼話回，甲板上忽然響起一道爽朗的笑音。
“沈老闆不在江湖，江湖卻有一直有她的傳說，沈老闆還真是不同凡響，隱退這麼多年，聚會上話題還圍著她轉。”
賀蘭秋的麵容一步步從舷梯處露出，在座很多人都站起身來同這次聚會的東家攀談問候。
霍栩也緊跟其後走了上來，幾人眼神倉促掠過，心思各異。
“別這麼嚴肅，”賀蘭秋笑道，“該玩玩，該吃吃，大家開心最重要，張總，聽說您喜歡釣魚，今天的釣魚台比賽可就是為了您舉辦的，文華書記，聽說您是丹霞人，今晚席上全都是丹霞菜，可千萬要盡興，劉部長……”
“哪裏哪裏……”
“市長公子新婚快樂。”
“祝新婚燕爾百年好合。”
“市長有福了……”
“……”
賀蘭秋一登船就把人問候了一遍，最後目光將站在靳方文旁邊的微生商掃了一圈，言語間摒棄莊重，輕笑道：“小商總這幾年看起來過得倒是滋潤，長得越發妖裡妖氣。”
他這話一出，幾乎是讓整艙人陷入了尷尬之中。
在這樣的場合把左右人都恭維一遍，而話頭落在微生商身上，卻是對人評頭論足，輕佻其外貌，顯然是不將人放在眼裏。
兩人對視之間針尖對麥芒，彷彿有硝煙在彌散。
有人出來打圓場，乾笑道：“幸好新娘子沒來，不然新郎就要有危機了哈哈哈哈哈……”
這人越笑越尷尬，最後整個沙龍區裡隻剩下他一個人突兀的笑聲，於是閉上了嘴，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別這麼蠢。
賀蘭秋此時在輕笑了一聲，轉眼去找尋什麼人，嘴上語焉不詳：“犯不著有危機，畢竟愛小商總這一款的不怎麼可能是女人而是男人。”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眾人還當賀蘭秋是在調侃，隻是這調侃之中多少帶有些惡意罷了，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賀蘭秋緊接著說出口的第二句話。
“鳳梧，你們不是在一起麼，你說我的評價對不對？”
方纔算得上死寂的空氣，瞬間變得暗流湧動。
幾乎所有人都在不動聲色地尋找賀蘭秋所說的鳳梧在哪裏。
可能有人對賀蘭秋和小商總之間的恩怨不感興趣，但沒人不愛看熱鬧。
微生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等到有趣的反應，賀蘭秋揚了揚眉：“不會是敢做不敢認？”
他哼笑著看向唐鳳梧，幾乎是將不懷好意寫在了臉上：“小鳳梧，不怪哥哥沒打招呼就把你們的隱秘說出來吧？”
他話落的瞬間，微生商的聲音也隨即響起：“說都說了還在這裏裝腔作勢。”
賀蘭秋唇角微微勾起，眼中隱隱透著幾分玩味，彷彿對他此刻的生氣模樣饒有興緻，一副喜聞樂見的神情。
“小商總這就生氣了？真是開不起玩笑。”
薛南枝聽見旁邊有人嗤笑出聲。
她怒然回頭，壓低了聲音罵道：“笑什麼笑，都什麼年代了還歧視同性戀嗎？”
那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是我歧視麼？分明是有人敢做不敢認，到底是誰看不起？”
就在所有人等著看好戲的時候，青年平靜的聲音從角落裏飄了出來：“也是這麼久不見，一上來就給我們扣這麼大一頂帽子，哪裏還敢和您哥哥弟弟地套近乎。”
這道聲音響起得算得上突兀，眾人循聲望去，在目光觸及角落裏的俊逸青年時，目光竟是齊齊一亮。
唐鳳梧肚子還沒填飽，就被捲入這場莫名其妙的紛爭中。
他隨手將盤子乓當一下丟在島台上，神色疏懶，任誰都能看出他身上的不爽。
“談個戀愛而已，不公開就要被你放到大庭廣眾之下批鬥，憑什麼？”
聽見他說話，賀蘭秋瞬間就換了臉色，笑容掛在臉上，理中客似的發言：“這不是看小商總現在有沒有抗壓能力，幫弟弟你把把關麼。”
唐鳳梧看著他這張臉隻覺得倒胃口：“我跟你很熟嗎？”
他頗為孩子氣的氣話一出，空氣竟然變得和緩起來，有人打著哈哈勸說道：“大喜的日子跟孩子較什麼真呢？”
賀蘭秋也笑：“小朋友就是要說點小朋友的話題，不然你們幾個大老爺們在這裏談工作的談工作，多悶人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話題被岔開，詭異的氣氛變得活絡起來，隻是這一次，暗中觀察微生商和唐鳳梧的兩人變得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靳方文就是其中一個。
上次雪山一別之後，他就隱隱察覺出不對勁，但也沒多想，便把這個懷疑按了回去。
隻是沒想到，這個微乎其微的疑雲在這麼多年後竟然還有後續，且貼著他的臉坐實了這個懷疑。
人怎麼能這麼倒黴。
有些秘密其實是不需要知道的。
那些諱莫如深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微生商一開始還擔心唐鳳梧會因為被迫出櫃感到不自在，然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他竟然比自己還安之若素。
微生商樂了，乾脆大步流星走過去坐到唐鳳梧身邊去，讓他們看仔細了。
對著唐鳳梧，臉上笑意完全發自內心，沒有一點半分鐘前八麵玲瓏的樣子：“好吃嗎？一會兒去消食散散步？”
唐鳳梧抽了張紙擦嘴，眼睛也不抬地站起身說道：“走吧，正好什麼胃口都被噁心沒了。”
薛南枝笑得睜不開眼：“還是性情中人。”
他們離開之後，那些個暗中窺探的目光也一併被拋在了身後。
“哥，我想到讓他們摔跟頭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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