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並不是融入日常的一部分，所以在正常讀書時間和上班時間裏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還在外邊閑逛，總是能賺足不少視線。
特別這裏還是酒吧。
時間纔是下午四點，酒吧才剛開啟了門，裏麵打掃衛生的員工懶洋洋打著哈欠，沒有接待客人的精力。
微生商徑直登門闖入，直接把人給嚇了一跳，把掃把橫在胸前謹慎地盯著來人，好像隨時準備好了反擊。
但微生商隻是輕飄飄瞥了他一眼，隨後把一張銀行卡拍在吧枱上：“酒。”
他推著滿滿一行李箱就回了那個作為臨時停腳的家，行李箱是給唐鳳梧新買的，前天他去學校找老師的時候，唐鳳梧把自己的行李先一步寄到鷺洲，所以現在在屋子裏隻穿睡衣。
他知道酗酒對身體有害，但他沒有辦法。
唐鳳梧這次的癮來勢洶洶，就像在喝酒和睡覺之外又開闢了一個獨特的愛好，每次都還紅腫未消，又不知死活地其上來。
他一開始還樂在其中，但過了幾天隱隱感到不對勁，唐鳳梧的神經太緊繃了，仿若一根旋到極致的弦，稍微不察就會斷裂。
所以現在微生商對他沒什麼要求，隻要不喝到第一天醉的不省人事倒在外麵的那種情況，他都能不違心地誇一句很棒了。
他將酒瓶醒酒器調酒器各種東西放置在茶幾上，發出乒乒乓乓的響聲。
唐鳳梧原本縮在牆的折角看書，一聽見動靜瞬間就如聞到薄荷的小貓猛地紮身撲了過來。
微生商微微後仰把他接了個滿懷。
“你幹嘛買這麼多酒？”唐鳳梧眼睛都發亮，可嘴上還是保持矜持，想讓微生商先開口應允。
微生商環著他，沒有說話，抬手撫了撫他胸前衣襟的褶皺，隨後叩上他細白的脖頸，指腹在下頜的地方輕輕摩挲。
唐鳳梧感到一陣微妙的窒息，他心頭有些慌，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看向微生商。
“唐鳳梧。”
“……怎麼了？”
微生商對唐鳳梧的喜歡裡摻雜著一種歇斯底裡不顧一切的濃稠感情。
他想對唐鳳梧說不要讓他擔心，但這是一種期望綁架，唐鳳梧會被這種期望所裹挾，那麼他就會失去信譽度，變得不再值得依賴。
微生商用側臉貼了貼唐鳳梧的額發，乾燥的吻落在他的頭頂：“我愛你。”
我該怎麼讓你活下來。
誰知唐鳳梧聽見他說的話，竟然歡愉地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不像嘲笑：“你懂什麼愛。”他說著就要伸手去夠茶幾上的威士忌。
微生商把他的手抱回了胸前：“酒不是白喝的。”
“嘖，好吧。”唐鳳梧依舊笑盈盈的，看不出臉上有什麼不耐，反而坐在微生商懷裏蠢蠢欲動：“我們脫一件衣服喝一杯吧。”
微生商被他逗笑，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不行，今天要按我的規則來。”
“回答一個問題，喝一杯。”
唐鳳梧高高興興的答應了，他沒打算虧待自己，將所有酒都開啟，然後頗有自己章法地混進醒酒器裡自調自飲。
擔心微生商酒量不行，他還往裏邊倒入了飲料，自己嘗了一小口便興沖沖轉過頭去邀功。
微生商沒喝，隻是按住他的後腦從他口中汲取，直到把人親得臉紅心跳肩背發酸，這才意猶未盡地放過對方。
“好喝嗎？”唐鳳梧十分期待這個反饋。
微生商含笑點了點頭，又低頭親他的眼窩。
唐鳳梧對於這個遊戲有著十拿九穩的把握，他的酒量不是一朝一夕就練成的，況且，他也有問題想要問微生商。
第一杯。
唐鳳梧開始發熱，坐到了一邊，抱著抱枕坐的搖搖晃晃：“你喜歡什麼樣的？唔，或者說，你的擇偶要求是什麼？”
微生商感到酒水滑過喉頭一陣辛辣，他掀起被刺激得泛紅的眼睛，看著唐鳳梧的眼神好像在說他在問什麼蠢問題。
“唐鳳梧。”
唐鳳梧聽見這個答案一頓：“然後呢？”
微生商微微閉上眼，頓首示意：“隻有唐鳳梧。”
唐鳳梧長長啊了一聲，隨後向後倒靠向沙發，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讓你感到束縛了嗎？”
唐鳳梧先是點頭，然後又是搖頭：“不同時期當然不一樣，如果是之前聽到這個答案可能會有點不自在，但現在沒有。”
微生商托著臉看他：“那現在是什麼感覺？”
唐鳳梧不說，嘴角匿著狐狸一般的笑：“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微生商恍然發現自己好像被擺了一道，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剛才那也算一個問題？”
唐鳳梧搖著手指狡黠地說：“這是第三個問題。”
微生商無奈淺笑，直接一口氣喝了三杯，唐鳳梧的眼神都由促狹漸漸轉變為了震驚。
“你知不知道你酒量不好啊？！”
話雖這麼說，他卻一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嘭——
微生商喝乾凈了最後一滴酒，擦了擦嘴角，轉過頭捧著唐鳳梧的臉就吻了上去。
炙熱的溫度覆蓋住了呼吸，唐鳳梧閉上眼，準備好了溺死在任意一個親吻之中。
但微生商卻沒有做的太過火，吻落在他的鼻尖上、眼窩上，十分憐惜萬分珍視的感情無形之中洶湧而出。
唐鳳梧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像在攀著一根救命稻草，喉嚨間發出低吟，惆悵而又悲慼：“你好像是被上天派來愛我的。”
微生商低笑了一聲：“第一個問題。”
唐鳳梧迷濛的眼望著他。
“認識我之後，或者半個月內，有過自殺的念頭嗎？”
話音剛落，微生商隻見唐鳳梧眼角的淚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
晶瑩剔透像顆珍珠，珍珠砸在光線的映照下閃耀著細碎的光。
看他這個樣子，微生商的心臟像被撕裂般震痛。
唐鳳梧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眼淚模糊了視線，卻依舊捨不得放手，聲音顫抖：“現在就想，可我走了，你喜歡上別人怎麼辦？”
情緒閘口一遭決堤，就麵臨著崩潰的洪水呼嘯。
“我為什麼要來西猛，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永遠陪在我的身邊，你為什麼又要出現！我明明都已經做好去死的準備了！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恨你……你不要離開我，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唐鳳梧的淚彷彿沒有盡頭，他一口咬在了微生商的肩膀，咬出鐵鏽味，彷彿在宣洩命運對他的不公，他啜泣著流、哭嚎著流、亦或是靜默著流。
微生商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似乎是想通了什麼東西，眉宇間在陽光角度的變化下漸漸地舒展開來。
心中迸發無法言說的，令人肝腸寸斷的、欣喜若狂的感覺。
他們竟然在無形之間心意相通。
肩膀的疼痛像唐鳳梧示愛的勳章，微生商感覺，再也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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