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沉穩的轎車行駛在車流中。
微生商坐在副駕，身體緊緊貼著車門，半張臉貼著冰冷的金屬車件，身體在肉眼不可察的狀態下微微發著抖。
他已經快半個小時沒碰唐鳳梧了。
痛苦的忍耐讓身體病理性地做出抵抗性的痙攣。
車廂裡的各種氣味魚龍混雜，讓他難以準確抓住獨屬於唐鳳梧身上的氣味。
紅燈在視線之外的遠方亮起。
車被堵在了高速路上。
“早該想到的，這個時候是下班高峰。”
“我還約了燙髮，一會兒回學校我就不陪你們玩兒了。”
後麵聒噪的聲音弄得微生商腦子陣痛。
他揉著太陽穴忍住想要將兩人丟在高速路上的衝動，身體稍稍往唐鳳梧的方向偏了偏。
他分明動作很小。
可唐鳳梧還是看過來了。
那雙眼波柔情的眸子似笑非笑，春水點在平靜的湖麵上一般給他敲了一記警鐘。
——有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下小狗不能聲張。
微生商定住了身形，牙關被咬得很緊。
他是不介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唐鳳梧當狗玩的，那雙漂亮的手就該用來攫狗鏈。
之前沒話可講的時候微生商恨他恨得要死。
現在甫一修復了關係，微生商恨不得讓唐鳳梧在自己身上留下血肉模糊的深刻烙印，以向全世界昭告他們之間的親密。
但這樣實在有矯枉過正的嫌疑。
況且唐鳳梧又是個性冷淡。
熟熱的親吻暫且能要了他半條命，更別說叫他無時無刻滿足一條瘋狗的渴望了。
微生商更樂意他騎在自己身上，像騎大馬一樣，修長的雙腿繃住了漂亮的線條，潔白的下巴高傲揚起。
騎在腰間差強人意，騎在臉上更好。
晶瑩的汗珠從圓滾落下，被舌尖卷進口中融……
嘭——
……化。
突如其來的碰撞聲將微生商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腦海中的活色生香瞬間消散，焦灼和不安瞬間彌散在了空氣中。
微生商懊惱地想要抓住訊號錯亂間沒能載入成功的片段。
但現實中，駕駛室上的唐鳳梧已經好奇地走下了車。
前邊兒追尾了。
微生商在那一秒鐘權衡利弊，利落地一起下了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長筒皮革哢噠一下踩上了高速瀝青平麵。
鶴立雞群的青年一出現，不遠處的交通事故彷彿都變得枯燥乏味了起來。
風從無邊的曠野中吹來，帶上了幾分濕漉漉的涼意。
微生商注意形象，帶上墨鏡後大步流星走到了唐鳳梧身邊。
他微微側身看唐鳳梧端詳著遠方的臉，墨鏡很好的將他眼中的癡迷掩蓋下去：“怎麼了？”
唐鳳梧細長的手握成拳，抵在呈現不健康紅色的唇沿下咳嗽了兩聲。
臉頰肉被指骨戳出了一個肉慾的凹陷。
他的眼睛平淡地看向事故發生地，瞳孔的黑色冷酷地彷彿能無機質地審視宇宙的一切。
“林晚晴是醫學生。”
微生商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嘴唇看，喉結滑動了一下：“嗯。”
“我不能狹隘地猜想她隻知道人被分屍後應該如何儲存，卻不知道故意殺人會喪失繼承權這個常識。”
唐鳳梧的聲音很輕，像一道白茶風從他的鼻尖飄過。
“我以為是保潔運送的屍體，但現在又覺得不是。”
和每分每秒都在講究風度的微生商比起來，唐鳳梧穿的格外簡約，一身休閑套裝，腳上踩著素雅的白色板鞋。
微生商給他攏了攏領口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正在認真傾聽，哪怕唐鳳梧實際並不需要。
“可是每日都會打掃衛生的保潔昨天卻沒有出現，這不應該。”
“誰把監控刪了？”微生商眼中盈著笑意：“竟然能瞞得過你？”
唐鳳梧：“對監控係統進行更高許可權的操作，其中的安全級別肯定更高。”
“嗯。”微生商笑：“那你有兇手的頭緒了嗎？”
唐鳳梧收回了視線，輕輕落在微生商的身上。
這一眼把微生商看得頭皮發緊，身體發麻。
“你可以自己動腦子想想。”
這不帶感情的一眼結束，唐鳳梧又轉身上了車。
回到學校。
唐鳳梧帶著微生商到林晚晴和王月的宿舍又看了一眼。
迎接他們的隻有王月。
“林晚晴被帶走問話了，不在哦～”
……
無功而返，二人隨便在食堂吃了晚飯便回了宿舍。
“林晚晴懷孕了，鵝黃色的母嬰用品滿宿舍都是。”
唐鳳梧倒在裸色躺椅裡無神望著天花板，右手垂落，摸著微生商漂亮的唇型探了進去。
“你怎麼知道？”在被椒挵得說不出話前微生商問道。
“知道什麼？”
唐鳳梧懶洋洋地晲了他一眼，反問：“知道孩子是她的而不是王月的？”
被丟了一個蠢問題，唐鳳梧卻很有耐心的解答：“生活作息，王月也是醫學生，要是懷孕的同時對肚子裏的新生生命抱有期待，就不該熬夜熬的眼睛發黃抽煙抽得煙霧繚繞。”
腳尖磨了一下。
一聲悶哼。
唐鳳梧感覺骨節被牙齒硌了一下。
“要去了？”他挑眉問跪在搖椅旁的人。
那人搖了搖頭。
唐鳳梧的車技比起同齡人來說是相當老道。
在對油門的把控上更是瞭然於心。
踩多大角度，加多大油，提多少速，得心應手。
隻是越踩越硬的油門是要被返廠檢修的。
白板鞋抵在被黑色皮革包裹，山巒一樣的起伏上。
微生商的呼吸像海浪，一點也不平穩，稍不留神就要一個浪頭掀翻白船。
唐鳳梧坐回身撐著下巴，看著微生商意亂情迷的樣子有些無聊。
漠然鉗住了他的下巴，將濕漉漉的指尖擦在他的臉上，眼睛上。
微生商閉眼，濕痕劃過睫毛，讓鴉羽一樣濃密的眼睫顯得更加厚重。
他忽然收腳起身，離開了微生商身邊：“不踩了。”
微生商隻差臨門一腳，就剩沒背過氣去。
但他沒什麼怨言，熟練地把自己鎖了起來。
唐鳳梧對這種事情並不熱衷，偶有個十來分鐘都算老天開眼施捨給他的。
然就算能踩十來分鐘卻連程式的一半都不到。
微生商自己上好鎖收拾好便把鑰匙留在了衛生間。
唐鳳梧正站在島台邊喝水，好像早知道他們出來會對視一樣，隻是那雙眼睛裏沒什麼情緒。
“真漂亮。”他麵無表情地說著讚許的話，招小狗似的勾指頭將人牽至身前。
唐鳳梧摸了摸他的頭髮，幫他把鬢邊多餘的髮絲別到耳後。
微生商笑：“除了漂亮呢，你還喜歡什麼？”
唐鳳梧思索兩秒：“禁慾。”
微生商問他：“我今天合格了嗎？”
唐鳳梧捧著他半張臉，拇指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按壓，視線從他臉上一寸寸劃過：“說實話……”
微生商豎直了耳朵。
“我的腳有點酸。”
微生商膝蓋有點軟，下意識想跪下去，但一想到唐鳳梧還在摸著自己的臉，又硬生生忍住了。
“那我給你捏腳？”
得到這個解決方案，唐鳳梧的眼睛彎了一下。
黑耀一樣的眼睛中閃爍著動人的輝光。
微生商著魔了一樣神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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