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上濺了血。
“唰——”
微生商將手術刀放在水流下沖了個乾淨。
看著躺在血泊之中了無生息的alpha,微生商頭疼地蹲下身來。
他沒想殺人的,畢竟這是現實社會,殺人要坐牢,島主也沒教過他們毀屍滅跡的手法。
但是這人實在是太吵了,他擔心會把外邊的人叫進來。
不過還好,這裏是一棟廢棄的教學樓,而且現在也臨近放學,沒人會來。
也真是巧了,想在這裏蹲個人下手,沒想到竟然等來了早上惹惱他的人,學校發現他不見了,恐怕會第一時間懷疑到自己頭上。
現在也不知道腺體割了之後,還能不能釋放資訊素。
可惜。
他將人拖進了隔間裏,潑了幾桶水將血水全都衝進了下水道。
隨後坐在馬桶上
“硫酸……氫氟酸……”
酸性夠強就可以腐蝕人體組織,微生商呢喃自語,手機螢幕的光反射得他眼睛都疼,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他正想推門出去找東西時,隔間之外傳來了動靜。
腳步聲停留在第一個隔間之前,拉開門卻沒有進去。隨後第二個……第三個……
來找人的?
微生商在他敲響自己的門前,先一步推開了擋板,看向來人。
“你……你真的在這?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來人鬆了口氣,對微生商興奮道:“快走吧,就要放學了,放學之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微生商看著他:“去什麼地方?”
“就……”薑賀勾了勾鬢角:“我想帶你去我最喜歡的餐廳……”
“為什麼不叫我名字?”
話還沒說完,薑賀便遭人冷聲打斷。
他看向麵前的omega,神色有些愣怔:“什麼?……”
“竟然來找我,為什麼不叫我名字?”
薑賀頓了一下,想笑著解釋,但剛剛張了張口,又被打斷。
“撒謊。”
微生商剛說出這一句話,就見麵前的人臉色一白,好像竭力地想要抑製住抬手按壓前胸的動作。
——那是一個不太顯眼的……微型話筒的輪廓。
微生商瞭然,剛見到薑賀第一麵的時候,他便覺得這人身上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和第一次見到卡托爾時的感覺一模一樣,是一種獨屬於軍人的氣質。
雖然這樣的氣息被他完美地掩藏在學生天真的特性之下,但終歸是會在一時疏忽間露出端倪。
而眼前的薑賀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暴露得這麼快這麼徹底,有些心如死灰的落寞。
誰知下一秒,眼前的少年忽然轉了個身,露出了他身後的場景。
微生商打算冒一個險,想知道他看見屍體後是什麼反應。
果然如他所料,薑賀看見了屍體,僅僅隻是瞳孔擴大,卻沒有爆發任何行動來企圖壓製他。
難怪在格加利亞島登岸的那一天,卡托爾明明可以審訊他,押他進監獄立功。
卻反而是選擇了包庇他,將他帶到了現實社會中。
難道卡托爾少將,覺得一個omega就不可能實施犯罪了麼?
當然不是。
微生商朝薑賀笑了笑:“這個,你能處理吧?”
……
“嘩啦啦——”
一灘紅黃交織的膿水被衝進馬桶,薑賀將門鎖開啟通風,累得擦了擦汗。
“如果有人發現了汪然失蹤是會調查的,他家的勢力在京都也不小,後邊我會向少將請求清掃海寧中學的地下管道。”
他沉默良久,背對著微生商道:“這件事……我沒有和上邊通氣,過段時間我會去戴罪立功,向少將請罪……”
薑賀正組織著反省的話,卻聽到身後的微生商對著化學藥劑的配比念得振振有詞。
“你!——”
微生商抬眸望了他一眼,又垂下頭繼續搗鼓:“別擔心,下一次不會讓你摻和進來。”
薑賀無言以對,最後高聲道:“我告訴你!雖然少將讓我對你多加保護,但也不代表你可以因為憤怒而行兇殺人!我是共犯,會向少將自首,你好自為之!”
微生商覺得他前言不搭後語,思來想去原來是所處的視角不一樣,瞭解到的情況也不一樣的原因。
“你家少將說不定很看好我這樣做。”他笑了笑,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平視著薑賀憤怒的眼眸:“他無處不在,你以為丟了話筒,這件事就能瞞過他?”
微生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言相勸道:“你要是不對他上報,他興許還能饒你一命,但是你若讓他知會了這件事,那你必死不可,而我……
不會有任何麻煩。”
薑賀聽他說著這麼一大串話忽然一愣。
見著微生商就要和他擦肩而過,薑賀狼狽質問道:“你什麼意思?!”
微生商淡淡回瞥他一眼:“你怎麼這都不明白?你讓他知道了這件事,如果他饒了你,不就是把他往同夥的身份上領麼?!
他一個聯邦正統少將,難道能和你這種殺人犯沆瀣一氣?”
微生商嗤笑一聲:“別天真了。”
薑賀囁聲道:“……那你說的……他無處不在,又是什麼意思?”
微生商敲了敲太陽穴,眼神輕蔑:“用心領會,蠢蛋。”
……
汪然被衝進下水道和汪家人找聯邦報警,幾乎是前後腳發生的事。
微生商回到家中時便聽見唐鳳梧的下屬在和他彙報這件事。
青年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著,淡漠疏離的優雅氣息無形地瀰漫開來。
微生商見他將茶杯放到茶碟上,對下屬淡聲道:“知道了,讓他們加大力度搜尋。”
下屬有些為難道:“檢察長,可這是汪家的人,在咱們京都出了事,可能會有些麻煩。”
唐鳳梧:“不過是個孩子,或許隻是叛逆,離家出走了呢?……告訴汪部長放寬心,令郎不出時日便會找到的。”
下屬回了聲是,便從另一道門外退出。
唐鳳梧眼也沒抬地撐了撐手中的報紙:“還不進來?”
又在看他的報紙。
微生商打算錯身上樓,又聽見唐鳳梧對他道:“過來。”
微生商腳步一頓,轉身看向他。
“海寧臨時增設生理健康課,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鳳梧抬起頭,推了推眼睛,好整以暇地望著他:“加強青少年在生理問題上的安全建設,有問題麼?”
微生商:“你在教我,你昨晚對我性騷擾?”
“你還不明白?”唐鳳梧輕嘆一聲:“我二十多年沒有伴侶,隻不過是想借你的資訊素緩解生理壓力。”
“但這種行為是限定於伴侶之間。”
“難道我們不能算作一種另類的伴侶嗎?親愛的?”
微生商很難界定這種關係,他沒有回答,而是往樓上走去。
“別忘了。”唐鳳梧輕聲提醒道:“今晚來我書房看書。”
微生商沒有拒絕。
他剛好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唐鳳梧。
八點一到,掛壁上的時鐘響起了“滴答”一聲。
書房的門也在此時被推開。
唐鳳梧瞧著微生商一笑:“來的還挺準時,該不會在門後數著時間推門吧?想想就有意思。”
微生商將書放在了書桌上,問唐鳳梧道:“我坐哪兒。”
唐鳳梧垂眸瞧了一眼,這本書不是學校的教材,而是一本《基礎有機化學》。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坐這,可以嗎?”
微生商不說話,唐鳳梧淺笑著妥協:“好了,不逗你了。”
他站起身離開書桌前的椅子,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微生商看書的速度很快,整個房間裏靜靜的,全是翻書的聲音。
他看得正入迷,忽然又感到一陣全身癱軟無力,緊接著才發現唐鳳梧又將資訊素放了出來。
那人聲音帶笑,略帶調侃的神色道:“一分鐘要翻至少三次書頁,你用大腦讀過一遍了嗎?”
微生商摸了摸發熱的後頸,少見地回了他一句:“你沒有朋友嗎?這麼無聊數我讀了多少頁?”
久久聽不見唐鳳梧搭話,微生商抬頭看向青年。
卻發現後者臉上有一種隱忍的笑意。
“……你笑什麼?”
唐鳳梧“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對他道:“你竟然也會說這樣的話?”
微生商垂下頭,又不說話了。
唐鳳梧挑了挑眉:“看來還是一如往常,一字千金,是我高興得早了。”
微生商:“……你真的很無聊。”
唐鳳梧翹著腿,向前探身,手肘支在膝蓋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盯著唐鳳梧,眼中興味頗濃:“你問我有沒有朋友?”
“……”
“我沒有朋友。”
微生商想起來那天包廂裡的幾個麵孔,頓了頓,沒有說話。
“唐檢察長不需要朋友,但如果問我有沒有棋友或是茶友,那可有的說了。”
微生商掀起眼皮看向他,輕笑一聲,又轉開了視線。
唐鳳梧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兩手撐著書桌俯身看著微生商的臉:“你今天格外生動。”
微生商又翻了一頁。
“你把資訊素放出來,我們多聊聊天,不好麼?”
微生商一心兩用,轉眼看下一頁:“我對你的朋友不感興趣。”
唐鳳梧笑了:“那我們各自退一步,你再對我笑一笑,我就告訴你,剛來那天你動的棋局,是我和誰下的。”
微生商聞言,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青年:“……和誰?”
唐鳳梧輕笑一聲:“原來你真是為了他來套我的話。”
真敏銳。
微生商捧著書頁的手蜷了一下。
他鼻尖輕噴出氣,不再和唐鳳梧對視:“你說了我也不認識。”
“……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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