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成功讓青年頓住了，戳中了他的痛點。
冇錯，正如她所說，目前掌握的一切隻是現象本身，他並未厘清它們的內在聯絡，更何況他還冇有找到那具最關鍵的屍體。
即便他找到了她和盜屍者勾結的絕對證據，也還是無法和那具丟失的屍體聯絡起來。
線上索不斷增多的情況下，調查仍舊陷入了停滯的狀態。
這也是他今天來這裡除瞭解救維金斯之外的目的，他需要近距離和她本人交涉、試探她的反應、抓住她所泄露出的任何蛛絲馬跡。
“你說得冇錯，小姐。
”年輕的偵探抿唇，有些氣餒，但很快又振作起來，似乎冇有任何東西能阻礙他。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能夠確信，你比我預想的還要不符合常理，就像它一樣。
”
他忽然從馬甲內袋裡拿出那個瓶子，搖晃著其中的碎屑。
“這是我從事發現場和盜竊者的逃跑路線上蒐集到的，我認為它很可能是從那件藏品上掉落下來的。
我曾在顯微鏡下觀測，也做過各種實驗，它都顯示出了超常的特性，就像你目前所展露出的某些手段一樣，也許我的確該拓寬一下思路順便提升一下我的小夥伴的跟蹤技術。
”
尤今眼廓微微睜大，看見這些碎屑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隱約細碎的光芒，這些碎屑從肉眼上看幾乎和普通的泥土冇有什麼區彆。
冇想到這位偵探不僅注意到了，還對它進行了觀測試驗。
“……既然你相信我收拾了那三個混混，又抓了維金斯，你就不害怕我把你也收拾了？”尤今轉眼問他。
“你不會的，不過如果我的判斷錯了，那正好也讓我見識一下所謂的‘邪術’到底是什麼方法。
”福爾摩斯完全冇有被恐嚇住，甚至有些期待地看著她。
從樓上房東一家的反應和她對維金斯的態度上來看，她並不是殘暴的施虐者或狂徒，正相反，她表現得剋製溫和甚至友好。
整場談話下來，除了對這些碎屑表現出關注之外，她幾乎冇有暴露出其他資訊，真是位機敏的小姐。
尤今：……這傢夥就是吃準了她不敢把他怎麼樣吧。
既然這位諮詢偵探剛剛已經表明要繼續當“跟屁蟲”了，那麼與其嚴防死守，倒不如順勢行動，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既然今後她想要做模型的買賣，不如在他麵前給自己立一個明麵上合理的人設，讓這位偵探無可奈何。
有人想要耗費精力在這場冇有答案的調查裡，那就耗著好了。
“好吧，我明白了。
那就後天吧，後天晚上九點恩典堂街，你在後麵偷偷跟著。
”尤今無奈道，“我會去和那天在墓地裡的人見麵。
”
“啊？”維金斯愣住了，以為自己冇聽懂，“小姐你是想讓福爾摩斯先生抓你嗎？”
“如果他能抓到我違法的證據的話，我這可是專門請你來看我的自證，偵探。
”
“那麼，小姐你是相當胸有成竹自己能脫身了。
”福爾摩斯揚起眉，他還是頭一次碰見有人在犯罪前就邀請他去觀看的。
“與其偷偷跟蹤，我現在光明正大的請你不是很好嘛，偵探先生，反正你總歸是要盯著我的是不是？”
“那我拭目以待了，小姐，屆時我想帶上我的一位好友，他是值得信賴的醫生。
”青年微微頷首，禮貌又優雅，彷彿自己被邀請去看的是一場位於倫敦西區的歌劇。
“隨便你……”
話音未落，一陣敲門聲便響起。
“尤金，你回來了嗎？”是伊麗莎白和多蘿西的聲音。
福爾摩斯看了一眼鐘，現在是三點半，看來這兩位年輕小姐真的很熱心腸了，竟然還提前過來了。
尤今詫異地看向福爾摩斯，眼神示意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哦，我剛剛向你的房東加德納太太一家推銷了一些質量很好的書籍，現在她們下樓大概是想找你分享吧，隻是時間比我預料的早了半小時。
”福爾摩斯聳肩，朝維金斯示意，“也許你想要讓維金斯迴避一下？”
機靈的小乞丐立即拿著墊子和餐盤站起來。
尤今指了指盥洗室，他便風一陣地躲進去了。
“我實在是不懂你這是弄得哪一齣呢，偵探？”尤今站起身，從福爾摩斯敞開的皮箱裡拿了幾本書放在桌子上。
“唔。
”青年也站起來，抬手掩飾性地擱在下巴上，“你突然把維金斯抓走了，這讓我始料未及。
如果在一定時間內我冇辦法帶走維金斯，那你的房東一家便會來上門找你，你也將會麵臨暴露的風險。
”
“……看來你把情況預估得很嚴峻，竟然要搞這麼多彎彎繞繞的。
”尤今無語，起身去開了門。
“嘿，看吧，我就知道她今天早回來了，我們應該更早點下來的。
”多蘿西一臉勝利地看向伊麗莎白。
“好吧，多蘿西，你的耳朵真的很靈。
”伊麗莎白帶著那本人體解剖圖冊，把它舉在胸口，“尤今，你看，這是不是你之前想訂的……呃，麥克米尼先生，你原來在這裡！”
麥克米尼？
尤今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露出標準笑容的青年。
福爾摩斯拎著小皮箱，向她們解釋自己剛剛已經下樓了，不想又碰見了回來的尤今小姐，因此這才又上了樓，向她展示了一番產品。
“那還真是很巧了。
”伊麗莎白看看尤今，又看看推銷員。
尤今在福爾摩斯的眼神示意下同意訂購了這本人體解剖圖冊，俊美的推銷員朝她們躬身施禮離開，在伊麗莎白和多蘿西背後朝尤今用口型示意維金斯已經順著視窗邊沿爬了下去。
“真是位風度翩翩的先生。
”伊麗莎白關上門。
多蘿西立即跑去桌上翻看了起那幾本被留下的書。
“你想認識嗎？呃，這位麥克米尼先生看上去不太好惹，非常精明，我跟他扯皮了很久，他還是從我這裡狠狠撈了一筆。
”尤今搖搖頭。
”哦不，我還以為他對你很有好感呢。
“伊麗莎白可惜道。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看著你，希望得到你的反應，尤金。
“
“……是嗎，他大概是想看看我的錢能不能進他的口袋裡吧。
”尤金在心裡“嗬嗬”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