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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帶著鏡玄來到一處洞窟,空間狹小卻結界嚴密。
鏡玄看著全身衣物幾乎被鮮血浸透的男人不禁皺起了眉,推著人坐在椅子上起手便是療傷式。
玄夜黑沉沉的雙眸盯著鏡玄,“我就知道你會來。”
鏡玄專注在他細細密密數不清的傷口上,“你這招調虎離山用得好,多虧了你我才能逃出來。”
玄夜眼睛逐漸濕潤,“我、尋了你數萬年,終於被我尋到了。”
鏡玄輕輕的歎了口氣,“你尋的是你的師兄,可惜我並不是他。”
玄夜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又轉,“冇錯,你不是他。”
“鏡玄,謝謝你救我。”
鏡玄冇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這天下竟有比我還要傻的人,若要仔細算,也是你先救我在先。”
柔和的靈力透過肌膚緩緩入體,玄夜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他轉了轉手腕,“雖然你不是他,見不得彆人受傷的性子卻是如出一轍。”
鏡玄瞬間想到了自己和炎陽的初遇,眼中難免染了幾分惆悵神色。
玄夜一副瞭然語氣,“果然被我猜中了,當日我與他一戰,他能恢複如此之快……”
他瞥見了鏡玄淒然神色,馬上住了口,“抱歉。”
鏡玄見他人長得雖然俊俏卻冷若冰霜,冇想到道歉認錯起來竟這麼爽快,勉強扯了抹笑,“冇什麼,反正今後也不會再見了。”
“你內傷不輕,最近都安分待在家吧。”
鏡玄剛剛也受了些輕傷,此時便收了手坐下來調息。
片刻後他平複了不少,“其實我有些話想問你……”
玄夜拿起了桌上的杯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他倒了滿滿一杯遞到鏡玄麵前,“你應該餓了吧,剛剛為我療傷消耗了不少體力。”
鏡玄心中驚訝他竟連這個都準備好了,“謝謝,你還蠻細心的。”
玄夜嘴角微微上揚笑容極淺,給冷峻的麵容添了幾分溫柔,“你慢慢喝,我慢慢講。”
他目光飄到了遠處,似乎想到了什麼令人愉悅的事,唇邊笑意漸深,“那時候我們師兄弟四個,相處得非常不錯。”
他轉頭見到鏡玄有些茫然的神色,解釋道,“我和炎陽青瀟師出同門,雖然現在勢同水火,但他們應該要叫我一聲二師兄的。”
“哦。”鏡玄此時的確饑腸轆轆,把杯中甘露一飲而儘,玄夜見了連忙又給他倒滿。
“那時候我們幾個調皮,每次受了傷都是你……”他瞥見鏡玄掃過來的目光,馬上改了口,“都是師兄幫我們治療,每次也都是要被他訓上幾句的。”
“青瀟倒也還好,我和炎陽三天兩頭的受傷,師兄氣到直說不想管我們了,每次卻都是心軟得很。”
鏡玄冷冷笑出聲,“現在的炎陽和青瀟,倒完全看不出和你師兄感情和睦的樣子。”
玄夜一時梗住,半晌才緩緩開口,“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直到那天師兄他、殺了師傅。”
他不自覺的捏緊了雙拳,“炎陽和青瀟聯手害了師兄性命,我趕到時一切都太遲了。”
鏡玄直覺哪裡不太對勁,他沉思良久,“史書記載朱厭族長斬殺妖龍,你卻說師兄殺了你師傅?”
“鏡玄,炎陽他身為族長,史書如何編寫不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當日師傅師兄雙雙殞命,炎陽作為繼任族長總要給眾人一個交代,你可懂我的意思?”
鏡玄隻覺得全身血液都凍結了一般,徹骨寒冷讓他的心都跟著痛起來,“我一直以為他想殺我,是因為我便是那惑世孽龍,原來竟是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玄夜見他美目含淚,悲慼之色幾乎要從那碧藍雙眸溢位來,心痛到無以複加,“鏡玄,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尋到你的。”
他想要握住鏡玄桌上微微顫抖的手,手掌伸了出去卻又慢慢收了回來,“若是我早點找到你,你便不會被他騙了。”
“好在龍神有眼,這次總算是等到你長大了。”玄夜目光癡迷的在鏡玄身上流連,“他有你的龍珠,數萬年來每次我都晚他一步……”
鏡玄輕輕歎著氣,“龍神忙得很,哪有空管這些小事。”
“你那師兄每次都是個短命鬼,他真的很想活下來,所以才重生在了炎火山吧。”
“如今我元神水火相生,炎陽手裡的龍珠都失了效,所以才找不到我。”鏡玄的一番話讓玄夜瞬間抬起了眼皮,“水火相生,這怎麼可能?”
“被那毒火烤上幾千年,你若是顆蛋,應該也少不了夾點火氣的。”
鏡玄說得輕描淡寫,但是玄夜卻聽得肝腸寸斷的疼,“若不是他們,師兄怎會平白吃這些苦!”
翻湧的氣血湧上喉頭,玄夜捂著胸口喘得粗重,鏡玄細白手指搭上他手腕,溫和靈力緩緩而來,幫他撫平了內腑悶痛。
“你和你那師兄感情真的不錯,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殺了你師傅嗎?”
玄夜手腕被那柔美手指一碰臉頰瞬間漲紅了,有些無措的轉開視線,“我不知。”
鏡玄有些不解,從兩人進房起眼前男人的臉頰就一陣紅一陣白,內傷雖然沉重但也算平穩,他思索片刻,“你若是哪裡不舒服一定不要忍著,我會幫你的。”
玄夜視線不知定在何處,語氣有些頹然,“鏡玄,謝謝你。”
“不管你把我看作誰,我還是要感謝你救我出來。”鏡玄低下頭目光停在兩人交疊的腕間,“也謝謝你告知我這許多事,這些年……”
辛苦你了。
鏡玄不知自己為何要加上這最後一句,他微微愣住了。
直到玄夜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憋出一句,“我不辛苦……我是心甘情願的、想要保護你。”
鏡玄被他傻裡傻氣的樣子逗得有點想笑,卻還是勉強忍著,“嗯,你真是個好人。”
玄夜轉了頭聲音壓得極低,“我就隻對你好而已……”
氣氛一時變得非常尷尬,許久之後鏡玄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問道,“玄夜,我和你師兄,長得很像嗎?”
豈止是像,分明就是一模一樣……這句話玄夜卻不忍開口,隻是盯著鏡玄看了好一會兒纔回道,“師兄他,有一雙和你一樣的藍色眼睛。”
鏡玄知道這個心細如髮的男人顧及著自己的感受冇有說實話,心中不免感慨良多,有的人一見麵就對自己掏心掏肺,有的人第一眼便開始謀劃著怎麼取自己性命。
他越想越氣,扣在玄夜腕間的手不自覺的扣緊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鏡玄漸漸平複了心情,低頭赫然發現玄夜手腕被自己抓了四個血洞出來,他不免好氣又好笑,“你不痛嗎?怎麼也不叫一聲!”
誰知玄夜反而滿臉忐忑,不安到聲音都弱了幾分,“鏡玄,你不要生我的氣。”
“我怎麼會痛,我皮糙肉粗的……”
鏡玄差點一口氣憋倒自己,他無奈的長長歎了一口氣,原來自己也不是最傻的,眼前這個傻大個兒纔是真的傻到無可救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