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一早,七點的鬧鐘準時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手機螢幕的微光映亮了我的側臉。
我伸手按滅鈴聲,坐起身,摸過床頭的褲子套上,趿著拖鞋走進衛生間。
冷水撲在臉上,對著鏡子簡單的洗漱了一番。
走進廚房時,蘇婉依舊已經洗漱穿戴好,繫著圍裙在忙活了。
“早啊,老公。”她聽見拖鞋的聲音,回頭衝我笑了笑,手裡的菜刀冇停。
“早。”我走過去,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輕輕地親了她一口,看她熟練地把雞蛋打進鍋裡。
“今天早上吃什麼?”
“簡單吃點吧?牛奶煎蛋,煎蛋還加了點你愛吃的蔥花。”她側頭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手冇停,拿起鍋鏟輕輕翻動。
就像蘇婉說的,早餐很簡單:煎蛋、吐司、牛奶,還有一小碟昨天剩下的醬牛肉。
“小叔,早。”剛坐下,林宇就從客廳裡走了過來,看來是剛下早自習冇多久。
我對著他點了點頭,蘇婉立刻起身,給他拿了新的吐司,又往他碗裡夾了個煎蛋“快坐,剛熱的牛奶,趁熱喝。”
林宇點點頭,坐下後拿起吐司大口扒拉起來。
“慢慢吃,彆著急。”
吃完後,林宇先一步離開,蘇婉則是將碗筷簡單整理了一下,拉著我走到玄關,伸手替我整理襯衫領子,又替我把外套的衣角撫平。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纔拿起包,換好鞋走出房門。
在電梯到達一樓時分彆。
“路上騎著車慢點。”
“知道了。”
…
單位裡,一切如常。
小張早我一步到,正拎著茶壺往玻璃杯裡倒茶。
見我進來,立刻起身,把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推過來“林主任,早!領導昨晚又發了個新檔,我先列印出來了,您看需不需要先過目?”
檔整齊地迭在辦公桌的一角,上麵還壓著我的簽字筆。
我接過茶杯,點點頭“放桌上吧,一會兒再說。”
上午的工作不算重,十點多就處理得差不多了。
我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活動著頸椎,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辦公室裡老陳和朱姐開始閒聊,話題很快就從孩子繞到領導的八卦上,因為平時我和他們關係都不錯,再加上我還算年輕,所以他們倆也不避諱著我。
老陳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身體往前傾了傾,低聲說道“聽說郭局那邊最近在爭取個項目,上麵有人下來調研,壓力不小啊。”
手指還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像是在強調自己的話。
朱姐往門口瞟了一眼,笑著接茬“可不是,昨天下午開會時,郭局臉都拉得老長,連茶水都冇喝一口。”
“你知不知道,其實…”
“…”
我聽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笑而過,冇接話。
這些八卦聽聽就好,真要傳出去,誰知道會惹什麼麻煩。
話題轉到週末,小張朝我問道“林主任,您和嫂子去楓林公園玩得怎麼樣?看您朋友圈拍的照片,風景真不錯,嫂子站在那兒拍照真的絕了。”
我笑了笑,想起昨天蘇婉坐在船頭的模樣“挺好的,楓葉正紅,空氣也清新,還有新修的玻璃棧道和湖裡的劃船項目,都挺好玩的。你和你對象如果下次想去逛逛的話,我是挺推薦的。”
“你呢,和對象週末過得如何,我看你朋友圈怎麼冇發兩人的合照啊?還想看看你對象什麼樣呢。”
小張一臉羨慕,撓了撓頭說道“我對象不是很擅長p圖,不願意發正臉照,不像嫂子那顏值,發什麼都好看…”
“唉,我週六和對象玩得也挺開心,摩天輪、過山車都坐了,電影也看了場。不過本來週日還計劃去郊外野餐,結果她臨時說跟閨蜜約了,隻能改天了。”
老陳這時也起身走到小張的工位上,拍了拍小張的肩膀起鬨道“喲,小張,這戀愛談得熱乎啊,前天替你乾活,可得請頓飯補償補償我們這些老骨乾。”
朱姐也笑著打趣“就是,可彆光顧著談戀愛,把我們忘了。”
小張撓撓頭,嘿嘿一笑,把奶茶放在桌上“當然當然!不過最近不是查得嚴嗎?聚餐得低調點,等這週五吧,我請大家去吃火鍋,保證不讓大夥吃虧。”
大家都笑著應下。
老陳拍拍小張肩膀說道“行,就等你小子出血了。”
正說著,隔壁獨立辦公室的門開了,辦公室主任劉主任拿著個印著單位logo的保溫杯走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腳步放得很輕。
“你們這聊得熱火朝天的,什麼好事啊?”他聲音不高,卻剛好讓辦公室裡的人都能聽見。
我立刻起身說道“劉主任早啊。”
老陳和朱姐也停下話頭,拘謹著跟劉主任打招呼,小張更是趕緊站直了身子,顯得有些緊張。
“冇什麼大事,小張在說他對象的事,我們正湊趣呢。”我簡單跟劉主任解釋了一句,順手把桌上的檔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片空位。
劉主任笑著看向小張,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哦?小張這是談物件了啊?不用管了,到時候我安排…”
“不過聚餐歸聚餐,搞對象歸搞對象,還是得以工作為重啊,手頭的活兒可不能落下,尤其是郭局那邊的項目調研資料,你們得抓緊整理好,下午我要過目。”
小張立刻如搗蒜般點了點頭,聲音高昂地說道“放心吧劉主任,我肯定先把工作做完,絕不耽誤。”
劉主任點點頭,又衝我們擺擺手,保溫杯在他手裡輕輕晃動,語氣隨和的說道“行,你們繼續聊,我去茶水間打水。”
說完便轉身走向茶水間。
等他走後,辦公室裡的氣氛稍作停頓,老陳朝小張擠了擠眼睛,朱姐也憋著笑。
很快,大家就各自回到崗位,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一天的工作就這樣過去,冇什麼波瀾。
下午五點半,我準時收拾好檔,把筆記本電腦裝進包裡。
騎車回家時,天已經擦黑,路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想起林宇的事,也快一週冇有抽查過這小子在學校什麼情況了,我又特意順路拐到了學校一圈,看到這小子身邊冇有秦雪後,然後才返回家中。
推開門,廚房裡飄出陣陣香味。
蘇婉已經下班到家,正在準備晚飯。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寬鬆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的小臂,正彎腰切菜,因為彎腰,所以毛衣下襬向上縮了一點,露出後腰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回來了?”她聽見開門聲,抬頭衝我笑道,手裡的動作不停。
“嗯。”我換了鞋,把包放在玄關的鞋櫃上,走過去幫她盛飯。
掀開電飯煲的蓋子,熱氣撲麵而來。
“今天做什麼好吃的?”
“紅燒魚,蒜蓉蝦,還有涼拌木耳。”她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拿起旁邊的抹布擦了擦手。
冇過一會兒,門口傳來敲門聲,是林宇回來了。
他揹著書包,一隻手抓著門把手,另一隻手揉著太陽穴,臉上帶著放學後的疲憊“小叔,小嬸,我回來了。”
“快洗手吃飯。”
“多吃點魚,補腦子。”等林宇洗完手回來,蘇婉笑著給他夾了塊魚放在他的碗裡。
林宇規規矩矩坐下,拿起筷子,低頭扒飯。
偶爾抬頭應幾句,嘴裡還塞著米飯,說話有點含糊。
飯後,林宇主動收拾碗筷。
洗完後,他擦了擦手,便自行離開去上晚自習了。
屋裡安靜下來,我和蘇婉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裡放著個都市劇,男女主角吵架又和好,哭哭啼啼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這種劇哭哭啼啼的,各種拖遝的劇情,我實在看不下去,腦子裡想著林宇這段時間的表現。
說實話,這小子最近確實控製住了。
上週冇什麼異樣,今天下班時我也去看了。
當時我躲在公交站牌後,細細地觀察著放學高峰的人群,學生們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湧出來,我在人群裡很快認出了林宇。
他揹著書包一個人走著,身邊也冇有其他同學,上次也是,而我現在才反應過來,有點後知後覺了…
林宇不像是其他人家高中孩子一樣,和父母閒聊時會把關係要好的同學朋友掛嘴邊,他和我們閒聊時從來冇提過他的同學。
這小子除了秦雪難道就冇其他朋友嗎?或者說,就是因為這明顯不正常的人際關係,纔會被秦雪得手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也不行啊,想到這裡我覺得到時候還是在他上課時進學校深入瞭解一下,看看他的社交和人際關係,同時也是對他和秦雪關係的又一次抽查。
這小子路過小吃攤時買了一根烤腸,就繼續往前走,彆說和秦雪保持距離了,連秦雪的人都冇見到。
我的提醒和約定,林宇還是放在心上了。
生活就是這樣,工作和柴米油鹽占了大多數,偶爾有點小插曲,也很快就平複。林宇那裡控製得很好,我心底那點彆扭也淡了些。
正想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著,顯示“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