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挑了挑眉,他趕緊補充,聲音又低了些“我跟對象早就約好了,明天去看新上的電影,還訂了遊樂場的通票,她不是老師嗎,今年還是班主任,我們倆好不容易湊著週末都有空…您要是覺得不行也沒關係,肯定是工作要緊,我明天肯定準時到。”
我看著他攥緊公事包帶子的手,忽然想起自己剛工作那陣的樣子。
二十五歲的年紀,談戀愛的熱乎勁兒正濃,計劃全被打亂,心裡肯定又急又失落。
“去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事辦好,回來記得請辦公室大夥吃頓飯就行。”
領導們在意的是工地情況,在意的是工作是否做好了,有冇有落實,哪會特意留意這小年輕在不在?認識不認識他都難說。
小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咧嘴笑道“謝謝林主任!保證冇問題,這週末或者下週抽個時間,我一定請大家去吃頓好的!保證不讓大夥吃虧,到時候您也一定要來啊,林主任!”
我笑著點頭,故意打趣“那當然,假是我批的,這頓慶功飯哪有不吃的道理?”
“哈哈,謝謝林主任!”他說著,腳步都輕快了不少,轉身跑向家裡為他買的那輛特斯拉。
我跨上電動車,夜風裹著寒意刮在臉上,心裡卻在想著,年輕真好,能為一場約會滿心期待。
下午六點半,我推開家門時,廚房裡正飄出陣陣香氣,抽油煙機嗡嗡作響,伴著鍋鏟翻動的清脆聲。
正是蘇婉正在做飯,隻見她的身旁,林宇穿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正站在蘇婉身邊幫她打下手。
減負政策落實得好,林宇他們這屆高中生如今也能享受到完整的雙休,每次週五就早早的回家了。
他瘦小的胳膊上沾了些許油漬,正認真地把洗好的青菜控水。
蘇婉側身切著肉片,一件寬鬆的米色家居裙裹著她窈窕的身段,腰肢在動作間輕輕扭動,裙襬下露出的小腿白得晃眼。
“回來了?”蘇婉聽見動靜,回頭衝我笑了笑,臉頰被廚房的熱氣熱的微微泛紅。
“嗯。”我換了鞋,把公事包隨手擱在玄關櫃上,目光不經意掃過林宇。
他立刻抬頭,衝我咧嘴一笑“小叔,你回來啦。”
這小子長了一歲後,越來越懂事,時常幫他小嬸乾一些雜物活。
我點點頭,冇多說什麼,徑直走到客廳沙發坐下,鬆了鬆白襯衫的釦子,打開了電視。
冇多久,飯菜就陸續端上桌:清蒸鱸魚、紅燒肉、蒜蓉空心菜,還有一鍋排骨玉米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三人圍坐在十平米的小餐桌旁,空間不大,卻透著股一家人溫馨的氣氛。
林宇規規矩矩地坐在蘇婉對麵,我挨著蘇婉。
筷子碰撞瓷碗碟的輕響裡,我夾了塊魚肉放進蘇婉碗裡,順口說了明天加班的事“明天有大領導要去保障房工地視察,我得早起跟著郭局去提前準備一下,估計得忙到下午。”
我看向林宇“你在家好好複習,有什麼不會的就問你小嬸,彆光顧著玩。”
林宇夾菜的動作頓了頓,趕緊點頭“知道了,小叔。”
他邊說邊抬頭看向我,又偷偷朝我眨了眨眼,低聲說道“小叔…明天我…我物件要來我這兒玩,可以嗎?”
我筷子一頓,抬眼看他。看著這小子小心翼翼的試探樣子,知道她這是在為那個約定坦白和請示。
剛跟他挑明秦雪的事時冇多久,他就朝我偷偷的問過,蘇婉知不知道他談戀愛。
我當時告訴他了,說他小嬸知道,但我也跟他說還冇告訴蘇婉師生戀那茬,希望他能遵守約定,不要讓我一直跟著操心。
這件事最好是在他一年後成功進入大學,平穩落地之後再讓蘇婉知道,不要讓蘇婉也跟著操心。
這小子當時明顯鬆了口氣,不往蘇婉疼他這麼久,還知道為蘇婉考慮。
我放下筷子,語氣儘量平靜地說道“來可以,但學習為重。月考前把製定的任務完成,想怎麼玩都行。既然物件要來,那就一起進步,我隻看成績。”
我知道到時會是秦雪過來,一起進步這話當然是說給蘇婉聽的。
林宇立刻坐直了身子,用力點頭“我保證!小叔你放心,我這周的學習進度都超前了。”
蘇婉在一旁輕輕笑了,給他夾了塊排骨,鼓勵道“小宇加油,小嬸相信你。”
林宇笑了兩聲,開始低頭猛扒飯。
其樂融融的一頓飯,就在這樣的說笑裡吃完了。
飯後,林宇主動搶著洗碗,我和蘇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其實誰也冇真看進去。
廚房水聲嘩啦啦響著,不一會兒他擦著手出來,又跟蘇婉聊了幾句學校裡的趣事,之後說是要回去學習,便轉身離開了。
屋裡安靜下來,隻剩牆上掛鐘滴答的聲音。
蘇婉起身去臥室,說是幫我收拾明天要穿的正裝,我跟著進去,想著順便把換洗的內褲襪子找出來。
彎腰拉開床頭櫃下層的抽屜,抽屜底層還塞著些雜物,我扒拉了幾下,手指碰到一個塑膠包裝袋,掏出來一看,是今年年初單位搞健康宣傳時發的避孕套,發現盒子裡還剩下三個,包裝上落了層薄灰。
那玩意兒品質一般,稍微有點厚,比不上市麵上那些,用著總覺得彆扭。
可想著免費的,不用白不用,我們陸陸續續地用著。
最近兩個月為了備孕,一次都冇碰過,索性扔抽屜裡落灰了,我都忘了這裡麵竟然還有三個。
身後傳來蘇婉輕快的腳步聲,她把疊好的襯衫放進衣籃,餘光瞥見我手裡的東西,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伸手輕輕推了我一把,那點小心思全寫在眼睛裡。
作為老夫老妻,我瞬間領悟了她的意思,笑了笑,隨手把避孕套塞回抽屜深處,按住她的肩膀“明天還要早起,今晚先老實睡。”
她無奈又好笑地瞪了我一眼,冇再多說,彎腰繼續收拾衣物。
家居裙的下襬隨著動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收拾完衣服,我們冇再多言,便早早熄燈睡了。
蘇婉窩在我懷裡,呼吸很快變得均勻,我卻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才漸漸合上眼。
第二天一早六點半,鬧鐘準時響起。我輕手輕腳起床,洗漱完換上昨晚準備好的正裝。
蘇婉被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坐起來,睡眼惺忪地幫我打理著衣服。
她聲音還帶著睡意“路上冷,開車去吧。電動車彆騎了。”
我笑了笑,低頭親了她額頭一下“好。”
到達工地後,工地視察按部就班。
大領導九點準時抵達,郭局帶著我們辦公室幾個人早早就在入口等候。領導戴著安全帽,腳步匆匆,邊走邊聽彙報,不時點頭或問兩句細節。
我跟在後頭,負責記錄和拍照,偶爾遞上準備好的材料。
流程比預想中順利,中午十二點不到,領導的車隊就離開了。
郭局鬆了口氣,拍拍手讓我們做收尾,補幾張工地全景照,覈對一下資料,整理成簡報,同時把領導今天提的問題都規整規整,週一開會時要用。
小張昨晚請假去約會了,今天冇來,活兒就落在我和另外兩個同事身上。
秋天的陽光已經開始逐漸稀薄,工地上風夾著塵土,吹得人臉生疼。
我給蘇婉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中午不回去了,可能得三四點才能回家。
她那邊背景音很安靜,聲音軟軟的“嗯,我知道啦。你忙完再回,路上開車小心點,彆著急。家裡我做好飯等你。”
掛了電話,我帶著同事們回到單位裡,再次投入到工作裡,忙到一點多,我們在單位附近的速食店隨便扒了口盒飯。
好在一切有條不紊,三點剛過,我們便收工回家。
開車往回趕的路上,我腦子還有點暈乎乎的,都是領導講話的關鍵字和資料。
快到社區時,我下意識放慢速度,抬頭往十二樓看,我們那層陽台的晾衣架上,衣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把車在停車位停好,上了十二樓,我走在走廊裡,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迴響。
路過1203時,我耳朵忽然一動。門內,傳來了女人斷斷續續的、壓抑得極低的呻吟聲。
斷斷續續,一下一下,隔著厚厚的防盜門,模糊得像幻聽。
“嗯…彆…彆在那兒…”極輕的、帶著哭腔的呢喃,混著細微的床板吱呀聲。
我腳步頓了頓,心想:果然來了。
林宇昨天眨眼請示,我點頭答應了。這小子說到做到,帶“物件”回家了。
秦雪週末本來也冇課,兩人這是一拍即合,真是食髓知味的少年啊。
“啊…輕點…”又是一道模糊的呻吟聲傳來,我深吸一口氣,徑直掏鑰匙開了1204的門。
一進家門,那聲音就變得更模糊,幾乎聽不見了。
這公寓隔音其實是屬於勉強一般那種,也不是完全不頂用。
除非他們在緊貼我們那塊牆隔壁的客廳做,否則基本聽不清細節。
小吳和他那夜店女友除外——那女人叫得太野了,整層樓都能聽見。
屋裡空蕩蕩的,蘇婉不在。
蘇婉今天不用值班,按理說應該在家,我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劃過螢幕找到她的號碼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