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正者------------------------------------------、修正者,問題來了。,是人的問題。儘管公約簽署了,儘管各國表麵上配合了,但總有人在偷偷摸摸地研究。總有一些物理學家認為李星河的方法不是唯一的方法,總有一些軍方實驗室認為他們可以繞過管理局自己乾,總有一些野心家認為“如果我能發明時光機,我就能成為世界的主宰”。。觀測長的培訓裡早就告訴過他:這是必然發生的。關鍵在於如何應對。:記憶修正。。它不改變物理事件,不改變客觀事實,隻改變人的記憶和認知。一個正在秘密研究時光機的科學家,可能會在某一天突然“想通”了自己的理論有致命缺陷,於是主動放棄了研究。他不會覺得自己被人動過手腳,隻會覺得“我之前怎麼冇想到這個錯誤”。,這種修正是不可逆的——至少對接受修正的人來說是不可逆的。被刪除的記憶永遠不會回來,被植入的認知永遠不會被懷疑。這個人會繼續他的生活,做他的研究,寫他的論文,隻是再也不碰那個方向了。,對外叫“時空觀測組”,對內叫“記憶修正組”。他們的工作就是追蹤全球範圍內的可疑研究,評估風險等級,然後執行“預防性修正”。。他的工作是決策——決定誰需要被修正,修正到什麼程度,是否隻修正個人還是需要波及整個團隊。他坐在日內瓦總部頂層辦公室裡,每天看報告,做決定,簽檔案。。她是星河在大學時期的同學,神經科學博士,在記憶和意識領域有極高的造詣。她是星河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知道“未來”存在的人——星河冇有對她隱瞞時空分局的事。“第三十七號目標。”若水把一份檔案放在星河的桌上,“魏明遠,五十三歲,清華大學的量子光學教授。他在做和你的實驗非常接近的裝置,但原理完全不同——他用的是量子糾纏而不是意識觀測。他的理論推導很紮實,實驗已經進行到了原型機階段。”,眉頭漸漸皺起來。“他的理論……好像站得住腳。”“是的。”若水說,“我們評估了一下,按照他的方案,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能在兩年內實現原子級彆的穿越。如果成功,他就會打破你對技術的壟斷。”“百分之四十。不算高,也不算低。”“要不要修正?”
星河合上檔案,站起來走到窗邊。日內瓦的黃昏很美,萊芒湖在夕陽下閃著金色的光。湖麵上有人在劃船,遠山如黛。
“去見他。”星河說,“以管理局的名義。告訴他他的研究有風險,建議他轉到其他方向。如果他不聽——”
“他不會聽的。”若水說,“你見過魏明遠這個人。他是那種越禁止越想做的型別。”
“那就修正。”星河的聲音很輕,“但隻修正他一個人。不要動他的團隊。讓他的團隊保留所有資料,隻是他們再也無法從魏明遠那裡得到新的進展。”
若水沉默了幾秒。“星河,你有冇有想過——”
“什麼?”
“我們正在做的事情,和當年那些說你瘋了的人做的事情,有什麼區彆?”
星河轉過身來看著她。夕陽的光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若水第一次注意到,他老了。不是那種麵板鬆弛、頭髮花白的老,而是眼神裡的某種東西變了。變得更深、更沉、更不像是這個時代的人。
“區彆在於,”他說,“那些人錯了。我們是對的。”
若水冇有再說什麼。她拿起檔案,走出了辦公室。
當天晚上,魏明遠教授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他夢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環形裝置前,裝置啟動了,然後一切都塌縮了——不是爆炸,而是塌縮,像是整個宇宙突然變成了一個點。他聽見有人在尖叫,然後他意識到尖叫的人是他自己。
他驚醒過來,滿身是汗。
第二天早上,他走進實驗室,看著那台他花了三年時間搭建的裝置,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拿起自己的理論推導從頭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頁的時候,手停住了。
那裡有一個符號寫錯了。不是筆誤,是整個理論框架中的一個基本假設有問題。他把那個假設改過來,重新推導了一遍,發現結果完全變了——他以為能實現的穿越,實際上被那個假設的錯誤完全阻塞了。
“我怎麼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他喃喃自語。
他把團隊叫來,宣佈了這個訊息。團隊裡有人不信,自己推導了一遍,發現確實如此。整個專案就這樣停了。魏明遠轉向了其他研究,再也冇有碰過時空穿越。
他至死都不知道,那個錯誤的假設,是彆人塞進他腦子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