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維顯鎮定心神,收回手,姚安開口了,估計這就是陛下的意思了。
他當即心情沉重地說:“陛下中的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蠱毒。”
喬嫵眨眼:“鼓?敲鼓的蟲?”
黃維顯咳了一聲:“是蠱毒,蠱蟲的蠱。
南苗人擅蠱,陛下有兀人血脈,普通的蠱蟲根本靠近不了陛下。
陛下所中蠱毒乃南苗聖女所養的蠱王,名為‘盤絲’。
‘盤絲’,顧名思義毒素會如蛛絲一般侵染陛下的五臟六腑。
陛下所中乃‘子蠱’,南苗聖女體內的為‘母蠱’。
母死子亡,可即便殺了南苗聖女,陛下體內的子蠱死了,陛下的五臟六腑也已被盤絲之毒損傷,無力迴天。
若強行取出陛下體內的子蠱,陛下更沒了活路。
卑職能做的也隻是減慢盤絲毒在陛下內腑的蔓延。
蠱蟲在,蠱毒無法解;要解蠱毒,就必須先解蠱蟲。
可南苗聖女躲在南苗腹地,南苗遍佈瘴氣,難尋聖女蹤跡。”
姚安插了句嘴:“陛下派去南苗的人幾乎都有去無回,能回來的也是九死一生。”
喬嫵點出:“也就是說就算找到了那個聖女,殺了她和她身體裏的那隻母蟲子,陛下的身體也是毒入膏肓沒得救了。”
黃維顯不敢說是,隻能沉默,姚安抬袖子擦眼角。
喬嫵麵色不變,繼續問:
“那如果把陛下體內的那隻蟲子殺了,把陛下體內的毒素全部集中到某一個部位,例如肝臟,那黃太醫你有辦法解嗎?”
黃維顯瞪大了眼睛,抹淚的姚安放下了手臂。
黃維顯吶吶:“隻有聖女死了,陛下體內的子蠱纔可……”
喬嫵打斷黃太醫:“什麼蠱不蠱的,不就是蟲子嗎?多個蠱字,那也是蟲子,殺蟲子我熟手。”
黃維顯要暈了:“郡主!那是蠱,不是普通的林子裏的蟲子!”
黃維顯聽郡主說什麼殺蟲子熟練,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郡主是在山林裡長大,見過不少蟲子。
喬嫵:“我知道我知道,就是一種另類的寄生蟲嘛,反正你隻要知道我殺蟲子是內行就行了。
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我能把陛下體內的那隻蟲子殺了,再把陛下身體裏的毒都集中到肝臟,你有沒有把握給陛下解毒?
有還是沒有?”
黃維顯頓住了。
喬嫵緊盯著他:“有還是沒有!”
黃維顯艱難地嚥下了嗓子,回答:
“若把陛下體內的蠱毒全部集於將軍之官,卑職有八成的把握為陛下解毒。
若能平安絞殺子蠱,哪怕絞殺不了,隻要不傷及陛下性命取齣子蠱,母蠱就會反噬。
南苗的聖女不死也必會重傷。”
喬嫵很滿意:“那不錯,那怎樣能有十成的把握?我要十成。”
姚安聽得已經不會呼吸了。
黃維顯再次頓住,半晌後,被郡主盯得脊背發涼的他硬著頭皮張嘴:“陛下的龍體實則極為虛弱。
即便郡主能不傷及陛下性命絞殺了子蠱,也能把蠱毒集於將軍之官。
可臣即便為陛下解了毒,陛下龍體的損傷也已然造成,難以恢復。
若非陛下有兀人血脈,陛下根本撐不到現在。
能解盤絲毒的解藥,藥性極烈,可能陛下的毒解了,內裡卻也徹底毀了。”
姚安聽到這裏,抽泣,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郡主的話給了他希望,可黃太醫的話又一次把他拽入絕望。
喬嫵依舊的表情平靜:
“如果有辦法保護陛下的內裡不受解毒藥的藥效侵害,那黃太醫你有十成的把握給陛下解毒嗎?”
郡主的話都問到這個地步了,黃維顯深吸一口氣:“若是那樣,卑職有十成的把握!”
喬嫵一拍掌:“好!”
她接著吩咐道:“黃太醫您就留在這兒等陛下睡醒。”
再看向姚安,“陛下醒了,你把我剛才和黃太醫的對話全部複述給陛下聽,要一字不落,你都記著吧?”
“記得記得!”
雖然不是太明白郡主的用意,姚安還是點頭如搗蒜。
喬伍又看向黃維顯:
“我剛纔跟你說的那些話你什麼都不記得。別人問起來你就說陛下覺得我吃多了,所以才讓你過來,懂?”
她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個割喉的動作,黃維顯嚇得一哆嗦,忙不迭地點頭:“卑職明白!”
“嗯,明白就對了,你來之前我也跟姚公公說了,聰明的人才能活得久。”
“卑職/奴婢明白!”
喬嫵:“好了,那你們兩個人就在這兒守著吧,我先出宮了。”
喬嫵就這麼沒心沒肺走了,留下來的姚安和黃維顯清楚地看到對方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姚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黃院使,您說,郡主那話,是什麼,意思啊……”
黃維顯:“我,我也,不知道……”
姚安:“……”
呸!鬼你的不知道!
每次出宮,喬嫵多少都會帶點東西回去。
這次出宮,她帶了一匣子的珠花和一漆盒的額飾。
元征帝私庫裡的好東西必然不少。
這次南征,吳王府、肅王府都被他抄了,更不要說南邊支援吳王、肅王造反的官紳。
元征帝沒有寵妃,與太後的關係也極其一般,他本人也不是愛奢靡的。
每年除了例行的宮中賞賜,元征帝的私庫可說是隻進不出。
若如先帝那般,寵妃來了一個又一個,那私庫裡有多少東西都不夠賞賜的。
在非按例賞賜的時候,元征帝開了私庫,隻為了給喬嫵選一些合適她戴的額飾。
喬嫵不清楚什麼私庫不私庫的,更不清楚元征帝這位皇帝平素裡也甚少賞賜宮妃。
反正她帶著珠花和額飾出宮了,姚安把事情壓了下來。
元征帝開私庫給喬嫵挑額飾的事情並沒有傳出去。
喬嫵回到衛國公府先去給老夫人請安,既然住在了國公府裡,那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
老夫人的屋裏,曹嵐瑛曹嵐瑛、二房的孟靈娟,還有段氏都在,謝柔和伍彤雲兩名妾室也都在。
莊靜妤帶著妹妹們也來給祖母請安,喬嫵一來,屋內頓時熱鬧了起來。
額飾是元征帝命令姚安特別給喬嫵挑的,盒子裏有5條。
屋裏不算喬嫵有5位姑娘,喬嫵也不能把元征帝的心意都給出去,她就沒開漆盒。
隻是開啟了匣子,讓姑娘們來挑珠花。
這都是宮裏的珠花,很是好看,莊靜妤都忍不住挑了兩個。
姑娘們彼此你給我比劃,我給你試戴,看得老夫人都笑嗬嗬的。
喬嫵在郡主府操練完巴斯魯士後是回國公府收拾的。
她早上出門的時候“披頭散髮”,戴的珠花也不是頭上的這幾個,莊靜妤聰明的沒提。
喬嫵的飯量大,為了避免她吃飯的時候尷尬,老夫人也沒有留她在沁陶院用暮食。
喬嫵和老夫人說了會兒話,就和母親一道告辭了。
回了母親居住的院子,喬嫵才把漆盒開啟。
看到裏麵精美的額飾,段氏問:“哪來的?”
“陛下給的。”
把陛下為什麼給她額飾的過程說了,喬嫵道:“阿孃你先幫我收著,我最近都沒機會戴。”
段氏想問問女兒陛下為什麼要特別給她首飾。
轉念想到女兒在感情上的遲鈍,她又住了嘴,轉而問:“就是這幾天了嗎?”
喬嫵:“嗯,就是近期了,等我忙完了有空了再戴。
阿孃,咱家的宅子找好人收拾了嗎?我最近恐怕都沒時間操心。”
段氏:“用不著你操心,有你爹和你哥呢,你曹伯母還怪娘怎麼不找她。
你哥去找了莊世子,莊世子跟你曹伯母一說,你曹伯母就說兩日後就把人安排好都送過來。
果樹的樹苗也從衛國公府的莊子裏出,雞羊那些的,等搬進去了咱們再自己收。”
喬嫵還是聽出來母親是不想說出來給人家笑話,她再次重申:
“阿孃,在咱家自己的宅子裏你想養什麼就養什麼。
給我哥說親的時候也提前把這事兒說出來,若人家姑娘瞧不上,正好拉倒。
不然娶進門後發現三觀不同,哥肯定不高興,我也不高興。”
段氏:“娘知道,你哥傻乎乎的,叫他自己想著娶媳婦兒還不知等到何時去。
娘會慢慢相看的,到時候也會問你的意見的。”
喬嫵:“隻要哥喜歡,人好,適合咱們家的氛圍,門第不重要。”
段氏看得很清楚:“咱家也不過是山中的獵戶,也是你們勇武纔有了這般顯赫的門第。
你哥那性子要找一個不怕他,能跟他說到一塊兒的。”
喬嫵點點頭,道:“對了阿孃,我的臥室給我弄一個暗室,大一點,要跟我在山上的房間一樣大,要隔音。”
段氏:“娘會跟你爹說的。”
“太太,晉國夫人來了。”
屋外傳來關氏的聲音,段氏想到一件事,急忙說:“快請莊夫人進來。”
曹嵐瑛帶著她今日專程去郡王府請來的府醫走了進來。
段氏讓關氏上茶,等茶上來,段氏讓關氏和苟杏她們都出去,然後對女兒說:
“嫵兒啊,你去回圖部那麼久,回來後娘也沒來得及尋個郎中給你好好瞧瞧身子。
你曹伯母今日是特地去了成郡王府,請了王府的府醫過來。”
喬嫵的秋水雙眸瞪圓:“阿孃!”
段氏拉著女兒坐下,曹嵐瑛笑著說:“就是給你請個平安脈,順便給你娘、你爹他們都請個平安脈。
咱們這樣的人家平素裡都要請平安脈,這樣有個什麼毛病也能儘早發現。”
喬嫵拒絕:“我不用,我好得很!”
段氏忙道:“嫵兒,這是你曹伯母的一片心意。”
麵對母親的關心,喬嫵欲哭無淚,她想到了陛下也是這樣,根本不聽她說話!
喬嫵可以對別人不客氣,但對自己的親娘她還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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