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在浣花院簡單擦洗了一下,換好衣服,頭髮太長不容易乾,她就沒洗頭。
她正打算去沁陶院給老夫人請安,曹嵐瑛身邊的大丫頭碧雲急匆匆過來了。
見到喬嫵,她忙道:“郡主,我們家太太請您去前院兒一趟。”
喬嫵問:“出什麼事了?”
碧雲著急地說:“奴婢也不清楚,一早大姑娘去了前院給公爺請安。
隨後公爺就派人把老夫人、太太請去了前院兒,太太讓奴婢來請郡主您過去。”
想到昨天莊靜妤幾次神思不屬的,喬嫵道:“那快走吧。”
喬嫵的步伐很快,碧雲一路小跑在後麵追著。
抵達前院衛國公居住的“善長院”,喬嫵還沒踏進去,敏銳的聽覺就捕捉到了屋裏有女人的啜泣聲。
茂青和秦亮站在“善長院”的月亮門外,見到郡主過來了,立刻放行。
院子裏沒有一個奴僕,顯然是清場了。
碧雲沒跟進去,喬嫵一個人走進“善長院”,來到有說話聲傳出的房門口,抬手敲了敲。
屋內的說話聲驟停,喬嫵先說:“是我,喬嫵。”
馬上就有腳步聲傳來,門開了,開門的是莊於契。
對方的身上還穿著那身臟衣服,臉色極為的難看。
喬嫵踏進房門,莊於契關了門。
進屋,喬嫵就看到太傅、老夫人、衛國公、曹嵐瑛、莊於契、莊信都在。
再一看,莊靜妤跪在地上,臉上掛著淚。
老夫人的眼角泛紅,剛才她聽到的啜泣聲應該是曹嵐瑛的。
男人們不說“都”黑著個臉吧,也差不多了。
曹嵐瑛一見到喬嫵,就帶著哭腔說:“郡主,你來勸勸你莊姐姐,她這是要剜我的心吶……”
曹嵐瑛看上去隨時都會暈倒。
莊靜妤哽咽:“阿孃,女兒不孝……”
喬嫵一頭霧水地走過去,彎腰伸手就把莊靜妤給拽了起來。
莊靜妤還想跪著,奈何喬嫵的力氣太大。
喬嫵單手把跪了許久的莊靜妤輕鬆提溜到凳子上坐下。
站著的莊於契帶著薄怒道:“郡主,你好好勸勸她!祖母和阿孃說破了嘴,她就是聽不進去!”
衛國公:“大郎。”
莊於契閉了嘴,卻是麵容緊繃。
讓喬嫵過來勸妹妹,也是莊於契和莊信的意思。
喬嫵在莊靜妤身邊坐下,一臉的茫然:
“先說說是什麼事?我這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從哪勸起啊?”
曹嵐瑛難受的說不了話,老夫人長嘆一聲,說:
“郡主,你阿茹姐姐之前與一家兒郎交換過庚帖。
後來趕上戰事,那家人覺得我衛國公府的男人回不來了。
就轉而與別家的姑娘議了親,這門親事自然也就算了。”
喬嫵:“幸好算了。”
她還說怎麼回來後沒見過莊靜妤的未婚夫,原來是退婚了。
老夫人繼續說:“原本,我與你曹伯母是說等她祖父和父親回來後再給她挑一門合適的親事,哪知她,唉……”
喬嫵眨了下眼睛:“莊姐姐有喜歡的人了?”
老夫人:“若隻是有了喜歡的兒郎,那也不算什麼,隻等雙方的長輩議親就是,可她偏偏喜歡的是寧王殿下!”
喬嫵:“這寧王有老婆了?”
莊於契:“寧王殿下快死了!”
莊靜妤淚崩:“大哥!”
喬嫵想起來了,是那個寧王啊!
他們被急召回京不就是因為這個寧王快死了嗎。
還是曹老夫人開口,把這件事的難辦之處,和讓喬嫵過來的目的說了。
曹老夫人希望喬嫵能勸說大孫女打消給寧王沖喜的念頭。
曹老夫人也不明白,不過是在寺中見了麵,合了一曲,如何就能令自己的孫女如此情根深種。
喬嫵聽完後,看向身邊在努力忍住眼淚的人,來了一句:“莊姐姐,你對這個寧王是真愛啊!”
莊信急了:“郡主!”
莊於契:“郡主,你快勸勸她!她看上誰不好?寧王殿下但凡身子好些,我們也不會反對。
可眼看著寧王殿下要不行了,我們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她嫁過去就守寡?
她才剛滿十八,今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她這麼一意孤行,可有想過家中的長輩如何心疼,可有想過我們這做兄長的會如何擔心?
她還膽大包天地假扮婢女跑去寧王府上!
傳了出去,要府裡的妹妹以後還如何嫁人!要妹妹們都去做姑子麼!”
莊靜妤難堪地低下頭:“祖父、祖母、爹、阿孃,阿茹知道,阿茹不孝……
殿下時日無多,阿茹想最後能正大光明地陪伴殿下走完這一程……
待殿下走了,阿茹願削髮為尼,絕不讓妹妹們為難……”
莊靜妤抬起頭,舉起一隻手做發誓狀,
“阿茹去寧王府時,任妹妹與寧王殿下身邊的公公都是在場的。
阿茹對天發誓,絕沒有與寧王殿下做出過任何逾矩的事!
是我一直求任妹妹,任妹妹不得不答應,都是我執意。
任妹妹也勸過的,都是我……”
莊靜妤不想家裏人對任宣怡有誤解,執意去見寧王,確實是她求的任妹妹。
“娘怎麼能答應,怎麼能答應你……”
曹嵐瑛痛不欲生。
嫡長女鐵了心地要嫁給時日無多的寧王,親生的次女還不知身在何方……
曹嵐瑛隻覺得心窩疼得幾乎要了她的命。
這個時候莊太傅開口了,說:“阿茹,你對寧王殿下付出真心,想要陪他最後一程,重情重義。
你知道假扮成任家姑孃的婢女去寧王府,也是想到了我衛國公府的清譽。
祖父不能說你做的對,也不能說你完全就錯了。”
莊靜妤的淚眼立刻露出希望。
曹嵐瑛想說話,就看到公公抬手阻止了她。
曹嵐瑛頓時急了,就聽公公繼續說:
“先不提此事泄露出去會如何影響國公府的聲譽,影響到你兄長和妹妹們的婚事。
你想過沒有?寧王殿下時日無多,這種時候陛下賜婚,還是在你的兩位兄長定下親事前給你賜婚。
外人總不會相信這門婚事是我衛國公府主動求來的,隻會認為陛下對我衛國公府表麵信重,實則忌憚。
不然又怎會把我衛國公府嫡親的大姑娘嫁去寧王府,明擺著去守寡?
我國公府的兒郎對陛下忠心耿耿,卻要為了你的私情去陷陛下於不義之中?”
公爹這麼一說,曹嵐瑛的心定了。
莊靜妤眼裏的希望破滅,似乎這才意識到或許是被她故意忽略掉的某種後果。
衛國公這時候也道:“爹求到陛下跟前,陛下一定會準,而且一定不會對外說是我衛國公府自己所求。
陛下會為你的名聲擔下會惹來的種種猜忌,你讓讓衛國公府日後如何麵對陛下?
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再者,給你賜婚,你要即刻嫁過去,你兩位兄長的親事勢必要趕在你前頭就要匆匆定下。
為了你的任性,就要讓你兩位兄長的人生大事如此草率?
萬一定下的人不是良緣,你兄長的一生該如何處之?衛國公府的安寧如何處之?
退一萬步,就算我們讓你先嫁過去,別人家會如何看待我衛國公府,別人家的女兒如何看待你的兩位兄長?”
莊靜妤絕望了,眼淚滾落,麵如死灰。
莊於契和莊信放心了,曹嵐瑛放心了,這門婚事是絕對不會成的!
喬嫵這時候站了起來,還是單手卡著失魂落魄的莊靜妤的胳肘窩,把她拽了起來。
“這個事我知道了,我會勸莊姐姐的。我先帶莊姐姐回‘浣花院’,大家也都去吃飯吧。”
莊於契和莊信一聽,就知道她是餓的受不住了。
莊靜妤沒有掙紮,祖父和父親的話如一盆冰水澆在她的頭上。
她可以不孝,可以不顧父親的憤怒和母親的眼淚。
但她不能讓整個衛國公府因為她的感情陷入不忠不義的境地。
不能讓兩位兄長因為她的任性,不得良緣。
喬嫵把渾身發軟的莊靜妤帶走了。
莊於契放心地說:“郡主雖說脾氣有時候急了些,但她說會勸阿茹就一定會把阿茹勸好。”
莊信點點頭。
曹嵐瑛捶胸口:“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
喬嫵帶著莊靜妤出去,也沒看到莊靜妤身邊的貼身丫頭。
莊靜妤渾身沒力氣,喬嫵單手摟住她,幾乎是把她整個人抱離地麵地帶回了浣花院。
兩人一進浣花院,就見麵色焦急的史媽媽和幾個二等丫頭迎了上來。
一看姑孃的模樣,史媽媽也顧不上被打了板子的四個司,急忙掀開門簾,讓郡主把姑娘帶進屋。
喬嫵把莊靜妤放在羅漢床上,說:“拿早飯過來,我太餓了。”
史媽媽:“老奴這就吩咐下去,郡主稍等。”
莊靜妤也不掉淚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喬嫵見進來上茶的采葇麵色發白,手都在抖,問了句:“怎麼了?”
采葇昨晚有過去伺候喬嫵,所以喬嫵見她這樣才問了。
采葇看了眼整個人都不對勁的姑娘,低著聲說:
“太太院子裏的於媽媽過來,打了司桃、司菊、司葵和司梅姐姐板子。”
莊靜妤的眼睛有了反應,她抬眼:“打了幾板子?”
采葇:“各打了,二十板子。”
莊靜妤撐著身子要站起來:“我去看看。”
喬嫵把她按坐回去,問采葇:“打得嚴重嗎?”
史媽媽這時候進來,說:“不嚴重,隻是要躺兩天。”
浣花院的人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冠陽侯一家暫住在府裡,四個司今日絕對不少於50板子。
喬嫵在,史媽媽不好問姑娘太太是因為什麼打了四個司板子。
姑娘這副模樣回來,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史媽媽道:“郡主,老奴已經吩咐下去了,東廚那邊很快會送朝食過來。”
喬嫵揮揮手:“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和莊姐姐說說話,早飯到了就送進來。”
史媽媽見姑娘沒反對,就招呼在屋內的采葇、采蕙、采蓉和采萱出去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