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取蟲取得麵不改色,黃維顯卻是沒忍住抱著髒水桶吐了好幾次。
聽著裏麵黃維顯的嘔吐聲,喬齊峰忍不住搓胳膊,似乎真的很噁心啊!
衛國公也是聽得頭皮發麻。
黃維顯對蠱蟲可不陌生,能叫他吐出來,那蠱蟲得有多噁心!
衛國公心疼女兒了,又愧疚,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讓女兒一人去麵對,太不應該了!
但看陛下也沒有進去的意思,衛國公心裏又有一種詭異的平衡。
原來陛下也噁心蠱蟲啊。
半個時辰過去了,除了能聽到黃維顯的嘔吐聲,裏麵沒有別的動靜。
元征帝等不住了:“姚安,你進去看看,怎麼這麼久?”
姚安瞬間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他硬著頭皮上前敲門:“郡主,裏頭可好了?”
“還沒有,別進來,很噁心,噫——”
姚安太佩服郡主了,那麼噁心,郡主居然沒吐!
元征帝承認,在蠱蟲麵前,他沒有他的丫頭有勇氣。
不過取了這麼久都沒出來,那女人的身體怕是成蟲窩了吧!
一個多時辰後,牢房的門被人從內開啟,開門的人一張白森森虛弱的臉。
喬齊峰上前扶住對方:“黃院使,你還好吧?”
“讓黃院使出去休息會兒吧,確實為難他了。”
喬嫵發話,喬齊峰扶著黃維顯出去,喊人過來把他扶到地麵上透透氣。
牢房內的氣味很難聞,姚安帶著人迅速點上熏香,再命人把臟桶提走。
躺在地上的劉九娘此時奄奄一息,兩條露出來的胳膊,傷痕纍纍。
喬嫵站在角落喝水,等到牢房內沒那麼難聞了,她上前蹲下。
沒有避著衛國公,喬嫵把手放在劉九孃的頭上,精神體釋出。
劉九娘緩緩醒了過來,就聽到有人在她的耳邊問:“你叫什麼?”
“……古江月。”
“嗯?!”
喬齊峰發出驚疑,元征帝沉聲:“那傷了趙梧雲的江湖女子,朕記得好像就姓古?”
“劉九娘呢?”
“……被我,殺了……”
喬嫵一句句問,實為古江月的假劉九娘一五一十地回答。
頭一回見女兒審問犯人,衛國公為古江月的身份震驚的同時,同樣震驚於女兒審問的手段。
想到自女兒回京後朝廷內外的種種變幻……
女兒有這樣神奇的手段,也就不怪安郡王那些人會失敗了。
這一刻,衛國公的心情很複雜,很酸澀,很……
等喬嫵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她的手剛離開古江月的腦袋,古江月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人就一動不動了。
喬齊峰上前蹲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頸側,抬頭看向元征帝:“陛下,此女死了。”
喬嫵站起來,舒展了一下胳膊,說:“她體內養了上百隻蟲子,早就不是個人了。”
“嘶——!陛下您看!”
姚安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氣。
順著他的手,幾人去看古江月,就見她的臉皮變成了青灰色,與頭髮相接的地方甚至翹了起來!
喬嫵再次蹲下,捏著那臉皮的邊緣一扯,姚安驚叫了一聲,大不敬地躲在了元征帝的身後。
古江月的那張劉九孃的臉被撕了下來,青灰色的臉皮下,是一張傷痕斑駁,根本看不出原樣的臉。
“噫——”
喬嫵抖了抖,感覺比看到蟲子還噁心。
從牢房裏出來,沒有人能輕鬆得起來,就是喬嫵的眉目間都有著思慮。
回到臨碣滄海,喬嫵去洗澡,元征帝更衣後再次去了禦書房。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也早已過了晚膳的時間,但誰都沒胃口。
劉家不知真正的劉九娘已死,現在的劉九娘是古江月假扮。
可對於與趙梧雲的這門親事,劉家和漢雲郡主卻是樂見其成,郡馬白家也不無辜。
元征帝讓衛國公擬旨,他在寫好的聖旨上蓋下禦印,讓衛國公和喬齊峰明早帶著這份聖旨回京。
等到衛國公和喬齊峰離開,元征帝冷著一張臉回到了寢宮。
“恆王、瑞王和公主今日可有好好用膳?”
一進了寢宮,元征帝就問姚安。
姚安早就問清楚了,說:“三位小殿下吃了不少,隻是……
郡主不在,三位小殿下都不肯吃營養劑。嬤嬤說,晚點兒小殿下估摸著會餓醒。”
“嗯,那就等他們醒了再吃。”
喬嫵不在,元征帝也想到孩子可能鬧著不肯吃。
喬嫵還在沐浴沒出來,明顯是被噁心壞了,要好好洗一洗。
元征帝也沒先去看孩子,他也覺得身上晦氣,去凈房找喬嫵。
喬嫵泡在浴桶裡洗刷,看到大步進來的元征帝黑著臉,她朝對方招招手。
元征帝自己脫掉衣裳進了喬嫵的浴桶,順手就把人抱了過來。
“嫵兒……”
“嗯?”
喬嫵跨坐在元征帝的懷中。
“幸虧,朕遇到了你。”
今日的蟲子,又勾起了元征帝壓在心底的陰霾記憶。
喬嫵捧住元征帝的腦袋,在他的嘴上啃了一口,笑顏如花:“兀巨巨跟我有緣嘛。”
從牢房出來後就一直心緒難平的元征帝笑了。
手指輕撫喬嫵白嫩的臉龐,他道:“這輩子,朕遇到你太晚;下輩子,朕一定等著你。”
喬嫵又啃了一口,點頭:“好!”
※
京城再一次嘩然,在眾人眼裏已經低調到可謂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漢雲郡主府,竟然被京城守備圍了!
這還不算,一個多時辰後,圍著郡主府的換成了禁軍!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可隨後傳來的訊息又令眾人唏噓,或許漢雲郡主並不無辜?
漢雲郡主府的姻親,江南富商劉家嫡女在趙梧雲趙翰林府外,打傷了陛下的禦前公公!
還是路過的冠陽公出手纔拿下了她。
誰人不知趙翰林是陛下的心腹,這劉家女故意接近趙翰林,又要殺趙翰林。
甚至還聽說對方還準備和趙翰林成親了!
這成親了又要殺人,那劉家背後的漢雲郡主府劍指的會是誰?
怎麼就偏偏這麼巧,在灼華郡主為陛下生下三位小殿下之後?
又是陛下帶著灼華郡主去了皎桑園,恰巧不在京城?
冠陽公府,懷孕已滿三個月的劉思穎行動間也不需要那麼小心翼翼。
劉思穎的懷相很好,她婚後的日子舒心,喬山粗中有細,十分體貼。
雖說現在喬山出征了,但婆母不管事,公爹更不會管他們小夫妻的日子。
嫁給喬山後,婆母就把管家權交給了她,她與喬嫵這位小姑子的關係又好。
冠陽公府上上下下對她這位世子夫人都極為的恭敬。
與當初嫁給王九郎相比,劉思穎現在就覺得自己是在蜜罐裡。
就算喬山趕不回來她生產,她也沒什麼怨言,喬山平安,比什麼都強。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怕是戰事已起了。
韓國夫人偏巧昨日回了趟李國公府,結果遇到了封路,劉思穎派人去信,讓祖母就在府裡獃著。
偌大的冠陽公府,現在隻有她一個主子。
冠陽公府很大,劉思穎嫁給喬山後漸漸琢磨出來。
當初陛下把這處宅子賜給公爹時,可能就打算日後會給公爹升爵位,所以侯府是照著國公府的大小賜下來的。
喬齊峰昨日去皎桑園前,讓人回國公府傳話,告訴兒媳婦一聲。
傳話的人沒多說,但說的也足夠劉思穎掌握情況了。
漢雲郡主的親家姑娘要刺殺趙翰林,劉思穎想不明白,漢雲郡主怎麼就那麼喜歡作死呢?
“世子夫人,韓國夫人到了。”
劉思穎回神,打簾的丫頭撩起門簾,韓國夫人扶著雲嬤嬤的手走了進來。
劉思穎急忙起身迎過去,嘴裏說:“祖母您怎麼過來了?外麵還未解禁吧。”
韓國夫人的臉上帶了明顯的倦意,坐下後說:
“是沒解禁,我不放心你,路上我見著冠陽公了,他派人把我一路送過來的。
你公爹說叫你安心在府裡,最近都別出門,我也不回去了,等京城安生下來再說。”
雲嬤嬤道:“現在內城隻許出不許進,老奴看這回,漢雲郡主怕是當真要遭了。”
劉思穎從環椿的手裏接過濕帕子遞給祖母,讓祖母擦汗。
她在床幾另一邊坐下,說:“公爹昨日派人回府跟我說,白楚楚的小姑子當街刺殺趙翰林。”
韓國夫人難掩憤怒:“都到這一步了,漢雲郡主還不知道消停!”
劉思穎身邊的四個丫頭,環珠的名字衝撞了鎮國公主的名諱。
雖然公婆沒說什麼,劉思穎還是給環玲和環玨改了名字,分別改成了環椿和環楸。
劉思穎知道的也不多,道:
“若隻是單純地針對趙翰林,這事兒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若是其他的,那就真不好說了。”
喝了一碗烏梅湯,緩過來的韓國夫人這才說:
“我看京城且要亂上幾日,正巧你也孕滿三個月了,不如就放出風去,也免得被人上門打擾。
漢雲郡主再不得聖心,她也肯定會想盡法子託人到陛下跟前去求情。
也肯定會有人到府上來尋你打探訊息,不如你就以有孕為由,閉門謝客。”
“我聽祖母的。”
劉思穎當即就吩咐朱嬤嬤安排下去。
段氏去皎桑園帶走了宋嬤嬤,留下了朱嬤嬤幫劉思穎打理國公府。
朱嬤嬤是段夫人身邊的嬤嬤,在婆母不在府裡的這段時間,很多事劉思穎就願意交給朱嬤嬤去安排。
這是劉思穎對婆母的尊重,朱嬤嬤也承世子夫人的情,盡心儘力地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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