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齊峰的帳篷裡,睡醒一覺的段氏在茶壺裏給丈夫煮奶茶。
喬齊峰在一旁啃乾糧,晚上他也沒吃飽。
喝了一肚子酒,回來喝了兩杯茶就醒了,喬齊峰隻覺得肚子更餓了。
段氏擔心地說:“也不知嫵兒吃飽了沒。”
喬齊峰:“肯定沒飽,你放心,山子會照顧她的,嫵兒那兒也有乾糧和肉乾,餓不著。”
奶茶還是段氏在單西關學的,也是從回圖部那邊傳過來的手藝。
把香濃的奶茶倒入碗中,段氏遞給丈夫。
喬齊峰道:“明日你可能要先去侯府,我和老侯爺、侯爺他們要先進宮麵聖。
去了侯府你也別怕,老夫人和侯夫人聽說都不難相處。
侯府也沒什麼糟心的人、事。
你帶著巴斯魯,別叫他嚇著侯府的女眷和孩子就行。”
段氏一聽有點緊張了:“那,那我要不要,準備些禮物啊,第一次上門總不好空手的。”
喬齊峰:“要帶,我都打聽清楚了,侯爺還有一個兒子,虛11了吧,還有4個親閨女。
侯爺的弟弟也住在侯府,有兩個閨女。
女兒家嘛,就給寶石;男兒嘛,嫵兒不是帶回來一條黃金馬鞭,就送那個。
回頭等馬送回京,再讓山子給他挑一匹好馬。
老夫人就給老參;侯爺的夫人和弟妹,就送首飾。
哦,對了,侯爺還有兩個妾,也都備上。”
丈夫這麼一建議,段氏頓時有了主意:“我去準備,你自己吃著。”
因為要趕回京,都是輕裝簡行,大批的行李都在後頭。
不過段氏自己隨身帶著的也有不少珠寶首飾。
她喊來苟杏幫她準備禮物,兩個女人翻箱倒櫃的。
等喬齊峰填飽了肚子,兩人才勉強忙活完。
上了床,摟著妻子躺在不夠軟不夠寬的床上,喬齊峰長籲了口氣。
段氏枕在丈夫的胸口上,有點睡不著了。
喬齊峰隔著睡衣摸著妻子的背,出聲:“妞兒,害怕啦?”
段氏:“有點。”
頓了下,又道,
“在單西關我也沒覺著怎麼樣,這馬上要進京了,我這心裏就有些不踏實了。”
喬齊峰摟緊她:“不怕,有我在呢。”
段氏咬咬嘴唇,仰頭:“峰哥,咱們去了京城,那些夫人、太太們會不會都瞧不起我?
我倒也不在乎,就是不想山子和嫵兒受委屈,也怕給你丟臉。”
喬齊峰冷哼:“你纔不會給我丟臉呢,喜歡你的,你就跟她們處;瞧不上你的你也不必搭理。
咱家的地位是你夫君,你兒子,你閨女憑真本事打出來的。
誰敢欺負你,你男人就幫你打回去,不怕。”
段氏摟緊丈夫,對即將到來的京城,內心有彷徨,有忐忑,也有不安。
她就是一個不認識多少字的村姑,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她一點底都沒有。
“不怕,有我呢,實在不行咱們就回單西關,回山上。”
段氏卻搖了搖頭:“我會學的,嫵兒說到了京城會找人教我的,大不了我不出門就是。
山子和嫵兒都大了,不能再回山上了。”
段氏特別慶幸,當初女兒拉著她識了些字。
不然自己當真就是大字不識的粗鄙村婦,去了京城更是會叫人笑話了。
喬齊峰還是繼續安撫說:“到了京城別委屈自己,你的夫君、兒子、女兒,都是有能耐的。
特別是嫵兒,她那個暴脾氣不找別人麻煩都不錯了。
若侯夫人是個好相與的,你就多跟侯夫人走動;若她不是,咱也不必強求。
我跟侯爺的交情那是爺們兒間的事,你沒必要遷就。
你男人帶你下山是給你過好日子的。”
段氏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我知道。”
喬齊峰在妻子的額頭上親了口,說:“睡吧,明兒得早起呢。”
“嗯。”
被丈夫摟著,睡不著的段氏沒一會兒就呼吸平穩了。
喬齊峰一手枕在腦後,想著明日進京的事。
也不知嫵兒是怎麼打算的,她肯定不能一直女扮男裝下去。
但要說出來,算不算欺君?
陛下是明君,欺君之罪在嫵兒的大功麵前估計也不算個啥。
可嫵兒若是表露出女兒身,以嫵兒的那張臉……
聽說陛下跟個和尚似的不近女色,那應該安全吧……
喬齊峰東想西想的,抱著軟軟的老婆,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
衛國侯府天還未亮就充斥著人聲。
主院的燭火早早地就亮了起來,曹嵐瑛這一晚睡睡醒醒,很不踏實,曹老夫人也同樣是。
莊靜妤也一早就起來了,打扮妥當後就先去母親那裏。
宮中,元征帝也已起身。
今日,文武百官都要隨陛下在宮門口迎接得勝回朝的大軍。
百官們對力挽狂瀾,最後可說是殺瘋了的喬家父子三人都充滿了好奇。
很多人私下裏已經打聽清楚,喬家那兩個兒子可都未婚配呢。
長子的年齡和衛國侯府的莊信年齡差不多,次子似乎勉強也能定親了!
京西大營,千人同樣整裝待發,隨著老侯爺的一聲令下,先鋒軍朝京城開拔。
段氏帶著巴斯魯坐在馬車上。
老侯爺為首,喬齊峰和衛國侯在後,莊於契、莊信、喬山和喬嫵四人並排跟隨。
天剛微亮,城門大開,京城的百姓們紛紛從家中出來,提著籃子一早等候在路邊。
今日大軍回朝,百姓們要向大軍,向老侯爺、侯爺,向喬家的三位將軍表達他們的歡迎和感謝。
國若破,家便亡。
衛國侯府的四個男人和喬家三父子保住了祁國的邊關,就是保住了他們的家!
“報——先鋒軍距京城十裡——”
“報——先鋒軍距京城五裡——”
衛國侯府所有的主子此刻都坐在老夫人的屋中心急地等待。
隨著府外快馬送去宮中的訊息,侯府的小廝也迅速把大軍的位置彙報給主子們。
老夫人握著孫子莊於邶的手,臉上的笑容不見,隻餘激動。
“報——大軍入西城門——”
“老侯爺!侯爺!將軍!”
“喬將軍!”
“那是喬小將軍嗎?長得也太俊了吧!”
“喬將軍真高大啊!”
“喬小將軍長得太美了!”
“喬小將軍,看我啊!”
“老侯爺威武!”
“老侯爺!侯爺!喬將軍!”
隨著千人先鋒軍的入城,整個京城都隨之瘋狂了起來。
無數的荷包、絹帕、果子、絹花……
隨著百姓們的熱情丟向入城的將士們。
首當其衝的老侯爺、侯爺、喬齊峰等人更是被落下的無數“暗器”包圍了。
四位並駕齊驅的少年郎身著銀色鎧甲,最引人矚目的無疑是有著一張傾城容顏的喬嫵。
同樣的,落在她身上的絹帕、絹花也最多。
盧昭君擠在人群中,失神地看著意氣風發的莊於契。
當她的視線轉向喬嫵時,眼裏是極度的震驚,那是男人?!
盧昭君的心情很是複雜。
她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要與莊於契有任何的瓜葛。
可莊於契得勝回來,她又忍不住想見他一麵。
對於喬齊峰,盧昭君也充滿了好奇。
上輩子她是見過喬齊峰和喬山的,甚至也見過喬齊峰的妻子段氏。
但喬齊峰隻有喬山一個兒子,而且段氏的身體很不好,常年湯藥不斷。
儘管如此,喬齊峰被封冠軍侯,兵權在握後也沒有納妾。
直到喬齊峰帶著家人去了回圖部,她也沒有聽說喬齊峰有過別的女人。
不過段氏去了回圖部似乎沒兩年就病故了。
這輩子的喬齊峰和喬山還是上輩子記憶中的模樣,更多了幾分的意氣風發。
不似她上輩子僅有的幾次得見,那二人都是不苟言笑。
特別是喬齊峰,能止小兒夜啼。
而多出來的喬伍,卻是令盧昭君大驚失色,為什麼兩輩子會出現這樣的偏差?
難道說上輩子的喬伍出了什麼意外,在喬齊峰顯露出來之前就身故了?
這輩子喬齊峰出現的早,所以喬伍活了下來?
咬著嘴唇,心中各種猜測的盧昭君,視線又不由自主地追上了逐漸遠去的莊於契。
心煩意亂的她沒有看到馬背上的喬嫵回頭精準地看了她一眼。
大軍走過廣安街,馬車內的段氏就由衛國侯和喬嫵的親衛護送著前去衛國侯府。
侯府這邊很快就得了訊息,曹嵐瑛親自去二門處迎接。
這是侯府對喬家人的態度,也是衛國侯寫信回來特別叮囑過的。
先鋒軍入城的這一路,喬家小將軍的貌美之名也隨之傳播開來。
進入皇宮前的禁區,老侯爺勒馬。
眾人已經清楚可見宮門外那抹明黃的身影,和他身後站著的百官。
老侯爺沒想到陛下會親自在宮門外迎接,他急忙下馬,其他人也跟著迅速下馬。
視力絕佳的喬嫵第一眼去關注的就是那個站在一群人的前方,一身明黃色龍袍,鶴立雞群的男子——
祁國有著兀人血脈的君王,殷璆。
喬嫵設想過這位君王的諸多模樣,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瘦,臉上有著明顯的病態蒼白。
喬嫵的美目微眯了一瞬。
段氏的馬車從侯府的角門一路進去,在距離二門的不遠處停下。
她從車上下來,走出沒幾步,就遇到了親自來接她的侯夫人。
兩人一見麵,彼此對對方的第一印象就都不錯。
段氏不認識曹嵐瑛,曹嵐瑛先快步走上前主動說:“可是喬將軍的夫人,段夫人?”
給段氏引路的人說出曹嵐瑛的身份,段氏矜持地行禮:“侯夫人安好。”
曹嵐瑛熱情地握住段氏的手,麵帶親切笑容地說:“段夫人你可是到了,我一早就盼著了。”
特別看了眼對方後麵的那頭灰褐色大狼,曹嵐瑛沒大驚小叫,表現得很是淡定。
段氏說:“侯夫人,這是我家巴斯魯,他是狼,您放心,他不咬人。”
段氏朝後看了眼:“巴斯魯,向侯夫人問好。”
巴斯魯上前兩步,張嘴,搖搖尾巴。
曹嵐瑛笑了:“我還真是頭一回見到如此通人性的狼。
侯爺來信說了,巴斯魯十分乖巧,果真如此。”
巴斯魯用他的實際行動打消了曹嵐瑛見到他後難免會有的那一點擔憂。
曹嵐瑛拉著段氏上了軟轎,從二門處到“沁陶院”還有段路程。
對方的態度讓段氏的緊張消弭了許多,她主動說:“給夫人您添麻煩了。”
曹嵐瑛:“段夫人可千萬別這麼說,從知道你們要來京,我是日夜盼著。”
曹嵐瑛這邊接到了段夫人,老夫人那邊很快就得了信。
孟靈娟出了屋,在外等著。
等到曹嵐瑛和孟靈娟帶著段氏進了屋,屋內等著的一眾女眷除了老夫人外,都站了起來。
不需要曹嵐瑛介紹,段氏上前幾步行禮:“喬家段氏給老夫人請安。”
“快別多禮,段夫人這一路上辛苦了,快坐下,快上茶。”
老夫人熱情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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