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大朝會,喬齊峰天不亮就起來了,準備上朝,段氏也跟著起來了。
她不用那麼早走,不過進宮前她要把今天給劉思穎準備的烏雞紅棗桂圓湯煮上。
段氏在宮裏向黃維顯要了好幾個適合給孕婦的湯食方子。
女兒不能喝,她先煮給兒媳婦,等女兒能正常吃喝了,她也能好好給女兒補補。
也好在劉思穎目前都還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就早上起來的時候會想吐,其他時候都還好,胃口也不錯。
喬嫵從懷孕至今的反應在段氏看來纔是最嚴重的,就沒見過那麼嚴重的。
不過女兒現在倒是精神了許多,也不像多數的婦人到了快生的時候會浮腫,會尿頻。
喬嫵隻能吃營養劑,反應出來的易餓並不明顯,不過容易渴,去凈房的次數也就多了一些。
不過除此之外,諸如噁心想吐,腿腳抽筋,胸口脹痛這些,她通通沒有。
吃營養劑噁心到想吐那不算。
喬嫵這樣的人無論用哪種方式孕育後代,都不會有乳汁,就如她一輩子也不會有月事一樣。
她的身體與這個世界的人類身體構造是不同的。
孩子出生後的食物以嬰兒營養劑為主,至於乳品,喬嫵覺得應該是可以喝的。
她這麼艱難地孕育出孩子,如果還特別的不好養,那她的苦白吃了。
喬嫵的肚子非常大,但她的肚皮依舊光滑白皙,一條血瘀紋都沒有。
大戶人家的女子孕期和產後會用蛋清和茶油來消除血瘀紋,還會補脾來淡化血瘀紋。
沒錢的就用粗鹽水來擦洗,總之,女人們都不會喜歡自己生了孩子後肚子變的難看。
任宣怡懷孕後期照顧她的媽媽就日日給她塗抹茶油,生產後的半年內更是用秘方精心保養她的身體。
她現在肚皮上的血瘀紋就十分的淺淡。
任宣怡想著她是瘦不回少女時的體態了,那也不能讓自己的肚皮佈滿紅紫色的瘀紋。
這無關莊於契喜不喜歡,她自己就不喜歡。
段氏是窮苦出身,生下喬山後肚皮上就有了明顯的血瘀紋。
後來是閔郎中的夫人給了她除紋的藥油膏幫她淡化了一些。
再後來喬嫵的精神體恢復後,她配置了護膚膏給母親和自己用,段氏肚皮上的血瘀紋就完全沒了。
喬嫵的這些不同於尋常婦人的孕期情況隻有元征帝清楚。
段氏和曹嵐瑛還感慨女兒懷孕後看著更漂亮了,壓根兒不知道她生產後不會有母乳。
不過有沒有母乳喬嫵都不可能親自餵養,段氏和曹嵐瑛想著陛下不讓找乳孃,怕還是為了孩子的安全。
熬上了雞湯,段氏還特別去了趟韓國夫人的院子,告訴她自己要進宮了,這纔出了府。
到了西交門外,段氏遇到了衛國公府和寧王府的馬車。
寧王從法華山回來了,莊靜妤就回寧王府了。
今日上朝,莊靜妤與寧王一起出府,她正好進宮探望妹妹,和母親約了在西交門外會合。
三人下了馬車,進宮坐上轎子去明月殿,大朝會的時候,她們不方便去紫穹殿。
現在天還早著,三人到了明月殿後休息休息,說說話。
沒多會兒,喬嫵過來了,一看她那氣色,就知道她剛吃了營養劑。
段氏、曹嵐瑛等人就不明白了,黃院使就不能把那黏糊糊做的好吃點!
金烏升起來了,喬嫵就坐不住了,憋了這麼久,隻有外麵的陽光和風能拯救她!
喬嫵捧著肚子,叉著八字步,從後麵看是有點可笑的,但絕對沒人能笑得出來。
莊靜妤蹙眉:“小嫵,你這,還是回去坐著吧。”
實在是怎麼看怎麼都像是下一刻就要生了。
喬嫵捧著三顆大西瓜說:“坐著我更難受,走一走還舒服點。”
段氏也納悶兒:“這看著該是入盆了呀,怎麼還不見動靜呢。”
喬嫵:“誰知道呢。”
三人陪著她在花園裏溜達,巴斯魯顯得格外緊張,亦步亦趨地跟著,尾巴也搖得很急。
現在京城的氣溫還有些偏低,又走了會兒,喬嫵有點想去凈房,三人索性去了涼亭。
花園的涼亭三麵都拿簾子遮擋了,就是避免喬嫵休息的時候有冷風吹。
宮人點上亭子裏的炭盆,段氏陪喬嫵去假山後,那邊已經拉起圍布了。
等到喬嫵好了,段氏給女兒係褲子,說:“你這都快生了,三個孩子的動靜也不見大。”
在段氏看來,這三個孩子真的是很乖了。
本來這個月份的孩子,在娘親的肚子裏不說翻江倒海吧,也是拳打腳踢。
可她的這三個外孫(女)就不是,在娘親的肚子裏真的是很乖很乖,偶爾翻騰一下,一點都不鬧騰。
段氏猜測肯定還是擠得慌,所以纔不怎麼動彈。
她盼著外孫(女)早點出來,到時候就能盡情舒展小胳膊小腿兒了。
也是段氏不知道女兒會拍肚子,喬嫵也不打算跟親娘說實話。
回到亭子裏說了會兒話,喬嫵坐不住了,這時候有點起風,段氏和曹嵐瑛都不讓女兒出去。
段氏道:“你要不躺著吧,等到日頭完全上去,暖和些了再出去。”
段氏說著,還把靠枕放在了女兒的腰後。
沒辦法,喬嫵隻能躺著了,
曹嵐瑛道:“任丫頭和秦丫頭都想來看看嫵兒,我叫她們過兩天再來。”
段氏問:“伯府可都收整好了?我最近也沒顧得上去伯府看看秦丫頭。”
曹嵐瑛:“收整得差不多了,有謝氏在那邊忙活,秦丫頭也是個能幹的。”
段氏是挺佩服曹嵐瑛的,儘管衛國公的兩位妾室都不是因為他喜歡而納的,可再怎麼也是妾室。
段氏自認自己做不到曹嵐瑛的這份大度。
曹嵐瑛對兩位妾室都不錯,對她們生下的孩子也算是一視同仁。
莊信和莊於契兄弟情深,莊信自己都有了爵位,一看就知道曹嵐瑛作為主母沒有為難過他。
說到了這些,段氏好奇地問:“二姑娘和四姑娘是不是也該說親了?”
曹嵐瑛:“是該說親了,兩個姑娘都到年紀了。老太太和公爺都在相看著,我現在是抽不出手來。”
莊靜妤大婚之後,莊婉和莊婕的親事就提上了日程。
吸取莊靜妤第一段婚配的教訓,莊婉和莊婕的親事不說一定得門當戶對,也不能相差太多。
“二姑娘外向些,有意求娶的人家,老太爺和公爺都相中了京西營觀察使的外孫,呂應傑。”
段氏和女兒臉上的表情一致,誰呀?
莊靜妤對妹妹說:“京西營觀察使是殷羅祖父的兄弟,此人算是殷羅的表弟。”
喬嫵:“殷羅的表弟?沒聽他提過啊?”
莊靜妤瞭然地說:“你整日那麼忙,你手下的那些人也不會在你跟前總是提家裏的事。”
四大營都有觀察使、防禦使等職務,其實就是虛職,多是給皇室的宗親一個能幹領俸祿的機會。
說白了就是不用去當值,你就在家裏每個月拿這個虛職能領到的俸祿就行。
但也不是每一個皇室宗親都能有這樣的虛職,皇室的旁支肯定沒有。
百官逼宮的時候,元征帝發落了一批宗室,還改了宗室領俸祿的規矩,隻能領三代。
殷羅的這個叔公沒有參與逼宮,元征帝發落了一批宗室,自然也需要抬一批宗室。
對方就在這個被抬的宗室名單裡,也是去年才被元征帝給了一個京西觀察使的虛職。
呂應傑本身是個讀書人,他與皇家又有點關係,但這點關係又不足以讓呂家影響到朝堂。
不說實權,是說拿出來的名頭,呂應傑的身份是匹配莊婉的,呂家本身也是官宦之家。
呂應傑是長子,莊婉嫁過去日後也是要掌家的。
莊婕性子內向,不愛出頭,老太傅和衛國公給她相中了京師府“同憲司公事”的弟弟,名鍾時唯。
同憲司主要負責各地的監察,直屬中書門下,每府設立。
這位“同憲司公事”鍾時嘉可謂年少有為,十分能幹,比親弟年長了十多歲。
都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鍾家就是這種情況。
鍾時唯和莊婕一般大,也是讀書人,家裏有長嫂管,上也無父母。
鍾時嘉對外說過他不會與弟弟分家,莊婕嫁過去不用操心管家,有大伯哥與大嫂操心著。
莊婕又出自衛國公府,嫁過去也不怕被欺負。
聽曹嵐瑛說了給莊婉、莊婕相中的這兩家的情況,喬嫵不發表任何意見,她都不認識。
段氏也有點認不準,或許她出門飲宴的時候見過這兩家的女眷也說不定。
喬嫵問:“那今年就要辦喜事?”
曹嵐瑛:“不會那麼快,二姑娘這邊隻是交換了庚帖,倒是不急。
四姑娘這邊兩家都有這個意思,不過兩個孩子都還沒見過。
等他們彼此見過麵,若兩人都願意,再談也不遲。”
潘攸宜的事把曹嵐瑛給整傷了,這回她要求衛國公一起幫忙相看,她是怕了。
衛國公府現在所有的精力都在喬嫵這邊,莊婉和莊婕的婚事要定也是等喬嫵生了孩子,孩子過了滿月之後。
喬嫵又想去凈房了,她撐著要坐起來,就坐在她身邊的段氏急忙去扶她。
曹嵐瑛、莊靜妤和宋嬤嬤也立刻上前。
“去凈房。”
宮人們一聽,立刻去準備。
由母親、康平和巴斯魯護著走到假山後,喬嫵帶著母親進去圍布裡。
方便完,還是由母親幫忙穿戴好,喬嫵吐了口氣:“怎麼還不生呀。”
段氏:“這生孩子哪能催呢,孩子該出來的時候就出來了。”
康平在外:“郡主,您可好了?”
“好了。”
圍布拉開,康平遞上濕帕子,喬嫵和段氏擦手。
兩手托著肚子,喬嫵往回走,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了下來。
走在前的巴斯魯回頭,走在她身側的康平和段氏抬頭:“嫵兒(郡主)?”
喬嫵低頭看看肚子,麵無表情:“我好像要生了。”
片刻後。
“郡主——!”
康平的慘叫回蕩在前花園的上空。
在涼亭內外的所有人朝著假山就奔了過去。
康平大喊:“快去叫太醫!郡主要生了!”
往這邊跑的曹嵐瑛和莊靜妤腳下同時一個踉蹌。
康平:“郡主!郡主!奴婢扶您回去!”
喬嫵左右看看,依舊的麵無表情:“來不及了,馬上要出來了,去假山後。”
“郡主——!!!”
康平這回叫得更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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