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的身世交代了大半,有些話喬嫵也不需要顧忌了。
她受過傷、流過血,甚至不止一次命懸一線,可經歷過那麼多危險,她都覺得比懷孩子輕鬆!
“你才19,還小呢,十年後你也還不到三十,下一胎不著急。”
“我想吃肉……”
“快了,再忍忍,朕晚上陪你吃營養劑,朕也不吃肉。”
好說歹說,又親又哄的,元征帝勉強哄住了喬嫵,讓她不再提出去放風的事。
元征帝陪喬嫵在床上躺著,他給喬嫵念話本。等他唸完一本,懷裏的人已是快睡著了。
喬嫵儘管能下床了,但精神依舊很差,身體也還很虛,不然元征帝也不會限製她出門。
整個孕期,喬嫵的精神體會自動地去孕養她腹中的胎兒。隻有等孩子生下來,她的精神體才能完全重回她自己。
晚上,元征帝陪著喬嫵吃了營養劑。喬嫵不讓他陪,讓他吃正常的食物,元征帝堅持。
喬嫵現在吃營養劑還是想吐,這玩意兒上輩子她天天都吃,也不覺得有什麼。
這輩子她的味蕾被開發了,她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元征帝決定讓寧王去多尋幾個廚子,等喬嫵生下孩子,給喬嫵好好補補,天南海北的飯菜都做給她吃。
第二日伺候了喬嫵吃了早上的這頓營養劑,元征帝回宮。
剛開年,朝中的事情多,加上江南地動的收尾善後,朝廷對江南接下來的災後重建諸多事宜都需要他這個帝王拍板。
一直到午時過了,元征帝纔算是能歇口氣。還是匆匆用了午膳填飽肚子,元征帝出宮趕去冠陽侯府。
他擔心喬嫵今日趁著他忙,又鬧著喬齊峰和喬山帶她出門。
禦輦往興霖街而去,坐在車上,元征帝也是抓緊時間看摺子。
喬嫵懷孕這三個多月,近四個月,元征帝也是肉眼可見的瘦了。
但相比喬嫵受的罪,元征帝覺得他這點累不算什麼。
禦輦突然停了,元征帝抬眼,姚安立刻推開車門出去。
元征帝每天都要去冠陽侯府,倒是沒有下令凈街,但帝王出行,禁軍開道,誰敢擋路?
元征帝聽到車外有人喊:“何人膽敢當街阻攔聖駕!”
元征帝繼續手中的摺子,揚聲:“姚安,讓青陽衛把人帶下去審,莫耽擱時間。”
隨後,元征帝就聽到了姚安在外吩咐。
不一會兒,外麵傳來一道女子的叫聲,還沒聽清楚她喊的是什麼,就悄無聲息了,明顯是被堵了嘴。
禦輦再次駛動了起來,姚安進來後隻道:
“陛下,剛纔是一位姑孃的馬車壞了,停在了路中央,人已被青陽衛帶走了。”
“嗯。”
元征帝用硃筆寫下批語,繼續下一本。
到了冠陽侯府,元征帝走進蘇洛院的時候特意放輕了腳步,想看看喬嫵有沒有聽話。
沒聽到她鬧著要出門的聲音,元征帝這纔算滿意地推門進去,看來昨日他說的那些話嫵兒聽進去了。
元征帝來了,屋內守著喬嫵的段氏、曹嵐瑛和喬齊峰三人就走了。
喬嫵攔下元征帝帶她進臥房的動作,說:“兀巨巨,我想回宮了。”
元征帝驚喜:“可以回宮了?”
※
京城外城的一座二進的小宅子內,曹芊芊正在屋裏縫小衣。
她剛剛查出有孕,夫君就勒令她什麼都不許做。
曹芊芊閑不住,又不能出門見好姐妹,就隻好在屋裏做做女紅,給未出生的孩兒做做小衣裳、小鞋子。
曹芊芊的夫君是去歲新科的進士,家世普通,勝在人本分,家裏的人口也簡單。
曹芊芊因為被家中送去選秀,又出了宮,父母和族中覺得對不住她,給她準備了豐厚的嫁妝。
曹芊芊出宮,宮裏也給了一大筆的銀子,她手裏不缺錢。哪怕隻靠著嫁妝,她這輩子也不愁吃喝。
隻是因為進過宮,即便出宮時仍是黃花閨女,高門大戶她也嫁不進去了。
禮部尚書是曹芊芊的族叔,出麵給曹芊芊相看了她現在的這位夫君。
進過一趟宮,曹芊芊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那麼老死在宮裏了。
沒想到峰迴路轉,她竟然能從那個絕望的地方出來。
曹芊芊不求大富大貴,隻求能嫁個人品貴重,家世簡單的人家,這輩子就相夫教子,安生過日子。
曾經有過的奢望,就當是她做了一場可怕的噩夢。
和她一樣,與她在宮中關係一直不錯的夏妙蓮和胡綺羅也是出宮後沒多久就相看了人家,很快就嫁了。
夏妙蓮嫁的是孃家的一位表兄,胡綺羅嫁的也是一位新科的進士。
三人的夫君都在朝為官,當然官職都不高,而且不久後可能都要外調。
但對她們三人來說,哪怕以後難得見麵,知道彼此安好就夠了。
想到夫君外調的事,曹芊芊就不免想到了那位她曾見過兩麵的帝王,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外頭都在傳灼華郡主重病不治,怕是要不好了。
為此夫君在家中還叮囑過她好幾回,若是出門千萬不要湊這個熱鬧。
若有人在她跟前提灼華郡主,她要馬上避開。無論灼華郡主好不好,都不是他們能說三道四的。
灼華郡主不僅在後宮是禁忌,在宮外同樣是禁忌。
曹芊芊無法想像那個明艷照人,傾城絕色,舉手間翻雲覆雨,令陛下的眼裏心裏隻有她一人的女子會消香玉殞。
難道這就是天妒紅顏?
對灼華郡主,曹芊芊不像陳素衣那樣是恨之入骨。
第一次見到灼華郡主,曹芊芊就升不起嫉妒之心,那是雲與泥,天與地的差距。
若她是男子,她也隻看得見灼華郡主的美麗與風姿,其他的女子長得再美,也隻是庸脂俗粉。
曹芊芊打心裏希望灼華郡主能安然無恙,不管是宮裏宮外都再經不起亂了。
她都可以想像得到,萬一灼華郡主當真有什麼好歹,陛下會變得有多瘋狂。
若到那時,又不知會有多少人要給灼華郡主陪葬。
“夫人,周家夫人來了。”
曹芊芊從婢女的聲音中回神,她把手上的活計放進針線簍裡。
不一會兒,就見胡綺羅風風火火地大步走了進來。
曹芊芊好奇:“你這是出什麼事兒了,瞧你走路帶風的,不會是你家周大人要外調了吧?”
胡綺羅坐下,眼睛裏是某種複雜的光,急吼吼地說:“芊芊,你還記得賀玥薇吧?”
曹芊芊蹙眉:“好好的提她做甚?”
怎麼可能不記得。
胡綺羅捏緊手裏的帕子,聲音都發顫了:
“賀玥薇出事了!我今兒原本要回孃家,剛出門就聽說賀首輔家的侄女被青陽衛抓了!
我趕緊派人去打聽,誰曾想竟然是她!你知道她好好的怎麼就被青陽衛抓了?”
曹芊芊自然是搖頭,臉上也絕沒有幸災樂禍。
胡綺羅也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她道:
“陛下每日都要去冠陽侯府,無論多晚,一定會去。
陛下沒有下令凈街,你說,誰敢在禦駕出宮後,擋在禦駕去甘霖街的路上?”
曹芊芊驚呼:“你是說賀玥薇擋在了陛下去侯府的路上?!她瘋了嗎!”
胡綺羅臉色發白地說:“說是她的馬車壞了,正巧擋在了路上,可她當大家都是傻的嗎?
好巧不巧,她的馬車就壞在了陛下出宮去甘霖街的途中?
自灼華郡主在侯府閉門不出後,午時之後,除非陛下的禦輦過去,否則沒有人敢出現在前往甘霖街的路上。
咱們一同‘出宮’的,大部分都嫁了,我聽說賀玥薇家裏給她相看了好幾戶人家她都不樂意。
你說,她是不是還想著進宮做娘娘呢?”
曹芊芊無法回答,她整個人都被賀玥薇的這番操作給震懵了。
曹芊芊的族叔是禮部尚書,胡綺羅的父親是兵部右侍郎,她夫家的家世也是三人中最好的。
也因此,胡綺羅的訊息來源比曹芊芊和夏妙蓮都要廣。
曹芊芊不明白,胡綺羅卻是猜到了一點。
灼華郡主可能不好了,陛下很可能會重開選秀,畢竟儲君大位不可忽視。
賀玥薇選秀的時候就總是有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勁兒,好像她已經是皇後了,她們都是妃子小妾。
結果事與願違,賀玥薇放下了自己的自尊獻舞都沒能讓陛下多看她一眼。
以賀玥薇的驕傲,她肯定是咽不下這口氣的。
再開選秀的風聲傳出來有陣子了,胡綺羅已經嫁人,自是不關心陛下是否真的會再開。
但賀玥薇今日的這一操作,難道不是空穴來風,陛下當真有此意?
胡綺羅把這事兒跟曹芊芊說了,曹芊芊無語至極:“就算陛下當真會重開選秀,她也沒可能啊!”
胡綺羅贊同道:“可不是嘛!就算陛下會再選秀,她難不成還能再進宮選一回?
她再姓‘賀’,她也不是賀首輔嫡親的孫女。
她以為她攔在路中央,陛下會看在賀首輔的麵兒上給她個機會?
若陛下肯給賀首輔這個臉麵,也不會在宮裏的時候就當她於無物。”
曹芊芊想到一個可能:“陛下當時知道她是誰嗎?”
“聽說陛下麵都沒露,直接讓青陽衛把她堵了嘴帶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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