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大雪紛飛,屋內,元征帝半靠在床頭,一手拿著三字經,一手輕撫枕在他肚子上的喬嫵的長發。
十二月中了,馬上就要過年了,元征帝卻沒什麼心思過年,隻想日日守著喬嫵。
年前宮中與朝堂上的庶務繁多,元征帝能推給寧王的都推給了他。
不能的也都盡量交代內閣、六部去處理。
元征帝抽出儘可能多的時間陪伴喬嫵和他們未出世的三個孩子。
今年因為江南地龍翻身以及喬嫵沒回來,聖壽簡辦。喬嫵的生辰也因為她有孕,沒有操辦。
不過與冠陽侯府關係密切的都還是送了喬嫵的生辰禮過來。
元征帝親自給喬嫵刻了一枚如意環,給她戴在身上,保佑她和孩子。
喬嫵懷孕已快三個月,精神仍是不濟,不過相比剛懷孕時,倒是明顯好了些,至少不是日日昏睡了。
喬嫵對養孩子完全沒有經驗,元征帝也是一知半解,畢竟他的幾個孩子與他都不親。
元征帝問了曹嵐瑛和段氏,又讓衛國公去問了曹老夫人和老王妃。
他把匯總的經驗一條條都記下來,比喬嫵這個要當孃的認真多了。
巴斯魯聽三字經聽得已經睡死了過去,肚皮都翻了過來。
喬嫵也是昏昏欲睡,不過倒也不是完全聽三字經聽的。
她還虛著,元征帝摸她又摸得很舒服,再加上三字經的催眠,她也快睡著了。
可喬嫵不想睡,每天躺在床上隻能睡,骨頭都銹住了。
自從她被她爹撿回去身體變好後,她還沒這麼閑過,閑的都要長毛了!
上輩子吧,等她成年後,她會被抽取基因去培育精神體者。
作為她這樣的人,其實都不喜歡被抽去基因,卻又不得不去遵守聯邦這一規定。
她們會羨慕可以用自己的身體去孕育孩子的母親,也深知她們在戰死前也不可能有這個機會。
來到這個世界,她敬佩所有的母親,也深覺這個世界的女人孕育的艱苦。
所以她很不理解太後對元征帝的厭惡,不理解一個母親怎麼可以那樣虐待自己親自生下來的孩子。
現在,她仍不理解太後的做法,但她寧願被抽基因!她比這個世界的女人孕育苦多了!
嗚嗚嗚嗚……
三字經停了,喬嫵沒動作,元征帝動作很輕地把喬嫵挪回去躺好,卻被人摟住了胳膊。
元征帝驚訝:“沒睡著?”
“快了……可我不想睡……”
“別撐著,睡得多,孩子長得快,說不定能早些生。”
元征帝輕拍喬嫵,心裏也是希望孩子能快些出來。
黃維顯也說了,三胎不會足月生,嫵兒說她的孕期隻有六個月,那說不定五個多月孩子就能生出來了。
紫穹殿的後殿已經建造完畢,元征帝題名“明月殿”,等孩子出生,就養在明月殿。
等孩子過了十歲,皇子搬去昭桐苑,公主仍住在明月殿,直到她出嫁。
這孩子還沒生,想到喬嫵這一胎若有女兒,女兒日後還要出嫁,元征帝的心情就好不起來。
元征帝是徹底把後宮與他的生活分割了開來。
二公主和三公主出嫁後,他就會放秦貴妃與江妃出宮與公主同住。
屆時他會繼續清減後宮的宮人,等到日後太子繼位,後宮要如何安排那就是太子的事了。
低頭一看,剛才還說不想睡的姑娘這會兒卻是睡著了。
元征帝繼續輕拍,腦袋裏則想著明月殿內還有什麼沒有安排好的。
喬嫵隻知道自己用精神體孕育會十分的虛弱,這是他們作為跨越者需要學習的。
但具體會虛弱多久,她也隻是猜測或許是三個月,也可能整個孕期都很虛弱,這與個體的精神體狀態有直接的關係。
喬嫵現在的精神體狀態與上輩子至少跌落了一個半級別,所以她不確定。
元征帝也做好了打算,若喬嫵的整個孕期都會很虛弱,那就讓她在侯府養到孩子出生。
快生的時候喬嫵能更好一些,更精神一些,他還是想孩子能在宮裏出生。
他與喬嫵的皇兒(女),生在宮外也太委屈了些。
一直等到喬嫵睡熟了,元征帝才收了手。
給喬嫵蓋好,又晃醒巴斯魯,交代他守好喬嫵,元征帝下床去了書房,他還要批摺子。
等到元征帝批完奏摺,已經過了子時,他自己捏了捏肩膀。
喬嫵剛懷孕最虛弱那會兒,元征帝把榻搬到了床邊,晚上守著喬嫵。
這幾日喬嫵好些了,元征帝才搬回床上和喬嫵一起睡。
衛國公和冠陽侯都知道此事,也正是因為知道,兩位當爹的是徹底放下心把女兒交給陛下了。
在喬嫵身邊躺好,元征帝從後摟住她,手放在她的腹部。
這裏似乎比昨日又大了些,輕輕撫摸,元征帝滿足地閉上眼睛。
隔天有大朝會,元征帝很早就起來了,把喬嫵的營養劑交給喬山,元征帝回宮上朝。
他前腳走,後腳喬齊峰和段氏就過來了,喬齊峰拿過營養劑,讓兒子回屋去歇著。
夫妻兩人守了會兒女兒,曹嵐瑛、謝柔和秦茉語過來了,喬齊峰就走了。
四個女人在屋裏輕手輕腳的,幾乎不會發出什麼動靜。
直到喬嫵差不多時間醒過來,看到的就是床邊正在做針線的四個女人。
女兒的氣色是有好轉的,段氏和曹嵐瑛稍稍安心。
不過除非孩子生下來,女兒平平安安的,她們提著的心才能徹底放下。
喬嫵醒了,就是洗漱、喝水、吃營養劑。吃了這麼久了,每次吃她還是噁心得想吐。
這營養劑聞不出什麼味兒,但看著就怪噁心的,段氏又一次忍不住問:“就非得吃這個嗎?”
喬嫵生無可戀地說:“黃院使說是。”
背鍋工具人黃維顯表示郡主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喬嫵吃完營養劑,段氏和曹嵐瑛扶著她慢慢挪去凈房,巴斯魯亦步亦趨地跟著,謝柔和秦茉語換床單。
回來躺下,喬嫵想到一件事:“大莊嫂是不是該生了?”
曹嵐瑛這時候才說:“上個月十六生了,是個哥兒,滿月已經過了。”
喬嫵吃驚:“怎麼沒告訴我?”
曹嵐瑛:“你身子虛,哪能還讓你操心,陛下賞了不少的東西。母子平安,府裡長輩起名伏厚。”
莊伏厚……
喬嫵:“嗯,這名字好聽。”
起的有水平。
段氏在一旁一直沒吭聲,過了半個多時辰,喬嫵就不怎麼說話了,曹嵐瑛也不說了。
果然,沒多會兒,喬嫵就睡著了。曹嵐瑛深吸了口氣,給女兒掖了掖被子。
任宣怡生下了衛國公府的長孫,衛國公府卻沒有高調的擺酒慶祝。
無論是衛國公府,還是任家,如今關注的焦點都在冠陽侯府。
喬嫵一直不露麵,陛下這兩個多月日日不輟地去冠陽侯府,黃院使也是長住在侯府。
在陛下下令封府的隔日,趙梧雲就搬去了衛國公府,這怎麼看怎麼是喬嫵有不妥。
隻是除了知道真相的幾個之外,多數人都沒往喬嫵懷孕上去猜測。
畢竟以喬嫵平時所表現出的身體素質,她如果懷了孕,那也是能上房揭瓦的人物,不至於不能出門。
所以多數人還是認為喬嫵可能身體有什麼損傷,所以上至元征帝,下至冠陽侯府和衛國公府才會如此反應。
守了女兒一個多時辰,段氏就讓曹嵐瑛和謝柔、秦茉語先回去歇著了。
通常段氏這麼說,就意味著冠陽侯一會兒要過來,曹嵐瑛就帶著謝柔和秦茉語走了。
段氏繼續守著女兒,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喬齊峰過來了。
在外間烘暖了身上,喬齊峰這才進了臥房,見女兒還睡得沉,喬齊峰對段氏說:“你去躺一會兒,我守著。”
段氏去榻上躺著休息,喬齊峰拿了本書坐在床邊看。
“爹……”
喬齊峰立刻放下書湊了過去,段氏也立刻坐了起來,下了榻。
“嫵兒,餓了還是渴了?”
“渴……”
段氏去倒水,喬齊峰把女兒扶起來,讓女兒靠著自己。
喬嫵喝了兩杯水,表示夠了。喬齊峰扶著女兒躺下,把女兒的頭髮絲給她撥到一邊。
“今天可感覺好些了?”
喬齊峰最近會頻繁過來,也是因為女兒蘇醒的次數多了,他想多陪陪女兒。
喬嫵:“一點點。”吸鼻子,“想吃肉……”
喬齊峰在心裏嘆氣,隻能哄:“等你生了,你娘天天給你做大肉吃。”
段氏忙道:“到時候你想吃什麼,娘給你做什麼。”
喬齊峰想說要不含一片肉過過嘴癮,想想又作罷。女兒這麼努力去生娃,他就不給女兒拖後腿了。
喬嫵其實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嘴癮,精神體跨越前他們都有做過緊急的培訓。
培訓的教官說傳播“火種”的時候,需要嚴格執行精神體的純凈。
想想自己已經吃了這麼久的毒藥,還是繼續忍著吧。
“阿孃……我不想睡了……”
“那娘陪你說說話。”
段氏這陣子都在侯府,也不知道外麵太多的事,說著說著又說到了衛國公府的長孫身上。
任宣怡生產的時候正值喬嫵最虛弱的時候,衛國公也隻是過來的時候提了一嘴。
段氏讓宋嬤嬤去衛國公府跑了一趟,送了份禮過去,孩子滿月那天,她也是讓宋嬤嬤過去了一趟。
宋嬤嬤和朱嬤嬤都不知道郡主怎麼了,也隻以為郡主是病了。
任宣怡生產的當天,秦貴妃以後宮的名義賜了東西過去,隔天,元征帝也賞賜了不少。
孩子滿月當天,元征帝又賞賜了不少東西去衛國公府。
衛國公沒有大擺宴席,隻是請了親家和與國公府交好的人家過來吃滿月酒。
喬山也是從劉思穎的信上得知,莊於契的這個長子生下來的時候不是很胖,任宣怡生的也快。
不過孩子月子裏養得好,滿月那天去看已經是個胖乎乎的小傢夥了。
莊於契和莊信都想來侯府看望妹妹,不過也隻能想想。即便他們兩人是喬嫵實際的親哥,元征帝也沒鬆口。
段氏:“說是孩子的名字是老太傅起的,國公府的這一輩兒都是‘伏’字輩兒。”
喬嫵:“難怪這麼有水平,孩子的百日我應該能趕上。”
喬齊峰道:“趕不趕得上都不要緊,等你生了,爹跟你娘給國公府補一份大禮。”
喬嫵打了個哈欠,段氏不說話了,輕拍女兒。喬嫵閉上眼睛,在母親的輕拍中,她又睡著了。
等到女兒睡熟了,喬齊峰和段氏輕手輕腳地挪到不遠處的榻上。
喬齊峰這才低聲說:“我聽陛下的意思,嫵兒這胎生下來,日後還是得咱們幫忙養著,宮裏的人不能放心。”
段氏當即就高興了:“我也是不放心呢,這樣最好。等樂清進了門,府裡的事都交給她,我就帶孩子。”
段氏心道,等兒子跟樂清婚後生了孩子,那幾個孩子一起長大,多親近呀。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