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其實還不大鬧得懂祁國的官場製度,那些官職聽得她頭暈。
不過不懂歸不懂,來京後她也是琢磨了一些東西的。
喬嫵道:“京城有現成的例子擺在眼前呀。
同樣的黨爭禍亂,李國公,都做到國公了,結果一家子死的死,關的關,沒落到好下場。
太傅那時候還是侯爺吧,您瞧人家。
不僅保住了一家子人,現在人家是太傅,兒子是國公,孫子還出了個伯爵……
從結果上看,清流世家的劉家,加上他們的姻親歐陽家,敗給了家世沒他們有名的莊家。
這就說明他們在為官上是失敗的呀。
不管什麼禍亂,能在暴風雨中保全家族,能在風平浪靜中更進一步,這纔是會做官的人。
相反,兩個清流世家是失敗的,是不合格的。”
元征帝仍是點頭,喬嫵說的沒錯。
喬嫵:“政治鬥爭可不比正麵戰場的戰鬥平和。
不要說當官隻要一心為民就夠了,那得好命地遇到了好的上司,咳,上峰。
人家願意提拔你,重用你,那你的耿直,一心為民會有好的結果。
如果在一心為民的基礎上,還能做到圓滑地在官場中周旋,這纔是真正適合當官的人。”
元征帝看喬嫵的眼神充滿了異樣。
喬嫵:“軍人的職責是保衛國家,但軍中就沒有勾心鬥角,就沒有拉幫結派了嗎?
有的!更甚至在軍中可能更激烈。
隻不過祁國治理國家以文官為主,所以勾心鬥角就顯得多體現在文官中了。
如果是武官掌控的國家,每一場軍事政變都是血流成河。
每一次都能屹立不倒的家族,纔是真正的食物鏈頂端的家族。
在我看來,所謂的清流世家不過就是名聲好聽些。
如果遇到亂世,遇到隻有強者才能生存下去的末世,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反之,衛國公府這樣的人家反而會保留下家族的種子。
陛下,您不能強求不願意當官的去當官,就如不能強求我這個隻會打仗的去唱歌跳舞一樣。”
元征帝咳了一聲,這個比喻,嗯……
喬嫵:“您就算把那兩家跟衛國公府、跟我家繫結在一起了,他們就真的願意為陛下您所用嗎?
就真的適合陛下您給他們的定位嗎?我看不一定。
大祁的國土麵積這麼大,擁有的官員不知凡幾,還找不出兩個能進內閣的,這不是開玩笑麼。”
元征帝凝視喬嫵此刻顯得極為美艷迷人的雙眼,問:“那你有什麼好的建議給朕?”
喬嫵謹慎地說:“我的建議不一定合適,畢竟我不懂治國。
反正我的中衛和青陽衛的領隊必須是能者居之,這個‘能’不是隻會作戰,功夫好就夠了。
他不僅要擁有強悍的單兵作戰能力,還必須擁有足夠的統帥能力。”
元征帝來了興趣:“你說說,朕就當隨便聽聽。”
喬嫵道:“禁軍原先的領隊職責太混亂了。
我打算禁軍的4萬4000人作為一個整的軍團。
軍團又分為11個子團,包括中衛;每個子團設團長1名,副團長2名。
每個子團下設營,每營1000人;營長1名,副營長2名。
每個營下100人為一個大隊;設大隊長1名,副大隊長2名。
大隊下20人為一班;設班長1名,副班長1名。
我和我哥管團長,團長管營長,營長管隊長,隊長管班長。
教頭另外任命。
那麼每天的訓練就以班為最小單位。
班與班之間,隊與隊之間,營與營之間,團與團之間定期較量考覈。
最後一名的,我不找當兵的麻煩,我找他們的直屬班長、直屬營長、直屬團長的麻煩。”
元征帝聽得很新鮮:“這樣職權就更加明瞭。”
喬嫵點頭道:“對,現在分什麼‘左右直衛’、‘左右武衛’的,聽著就亂。
直屬的長官有兩人,聽誰的?
直衛、武衛的品級又相當,總之權責十分混亂,不僅不好帶兵,還容易給人可乘之機。
軍隊必須紀律嚴明,必須權責分明。”
元征帝充滿期待地說:“朕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你和喬山手下的禁軍了。”
喬嫵拍拍胸脯:“陛下您放心,一年後,我一定給您一份滿意的答卷。”
元征帝輕捏喬嫵的臉,笑問:“明明什麼都懂,怎麼就是容易用錯詞呢?”
喬嫵皺皺鼻子:“誰叫大祁的語言那麼難學。”
元征帝:“你也是大祁的子民。”
喬嫵:“我是老將山上的獵人!”
元征帝又捏了下喬嫵的臉,心中卻升起一股怪異感。
隻聽喬嫵說的這些話,哪像是隻讀過幾本啟蒙書的人?
更像是,經歷過軍中錘鍊的老將!
和元征帝聊完,時間也差不多了,喬嫵去接莊靜妤。
喬嫵到的時候,莊靜妤不見剛來時的激動,顯得十分的平靜。
她應該是在給寧王讀書,喬嫵進去的時候她剛把書放下。
沒有依依不捨,莊靜妤給寧王掖了掖被角,對吳庸說:“吳公公,我日後再來看望殿下。”
吳庸躬身:“縣主放心,奴婢會照顧好殿下。”
喬嫵:“沒事兒,過幾天我再帶你進來。”
莊靜妤拿了帷帽和喬嫵走了。
喬嫵把莊靜妤帶到乾正殿前,莊信在那裏等著。
見到喬嫵,莊信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身上的變化:“郡主,紮耳洞了呀?”
喬嫵擺動脖子,給莊信看她的耳洞,嘴上說:“紮了,不然我阿孃總唸叨。”
莊信笑道:“這下子再扮男人可騙不到人了。”
喬嫵:“騙不到就騙不到,你帶莊姐姐回去吧,也不用再進宮了。”
莊信:“好,那我們走了。”
莊信在宮裏不能騎馬,他牽著馬帶著莊靜妤往外走。
喬嫵看著兩人走遠,腳步一轉,卻是去了演武場。
“為什麼叫公公?”
妹妹的問題令喬山險些被自己的唾沫嗆到。
喬嫵抓著親哥問:“莊姐姐讓我問你,她說她說不出口。”
喬山扒開妹妹的手:“你好好的問這個幹什麼?”
喬嫵:“我就覺得奇怪啊,都是僕人,女人叫宮女;男人叫宮男或者男侍都可以。
可為什麼要叫他們‘黃門’?然後姚安他們又被叫公公,我就覺得他們有點奇怪。”
喬山無奈地說:“有什麼奇怪的,他們不是男人啊。”
喬嫵吃驚:“那是什麼?雄女?那長得,更奇怪了呀。”
喬山嘆氣:“他們是男人,隻是被閹了啊。”
喬嫵驚聲:“什麼?!”
喬山咳嗽了一聲:“我也是在宮裏之後才知道的。
宮裏除了侍衛,伺候人的男人都是被閹了的。地位高,資歷老的,才能被叫一聲公公。”
喬嫵不能相信:“閹了……是我知道的那個‘閹’嗎?為什麼要把他們閹了?”
喬山:“宮裏的女人都是陛下的,不閹了,那麼多男人在宮中,能安全嗎?”
喬嫵一臉的接受不能。
喬山嘆道:“進宮做黃門的,都是家裏過不下去了,就把兒子閹了送進宮。
但凡家裏有口吃的,誰會把男孩子送進來受這份罪。
不過我聽說也有自己把自己閹了想方設法進宮做黃門的,謀個前程?”
喬嫵搓搓胳膊,坐下:“讓我靜靜。”
喬山摸摸她的頭:“你也別受不了,他們進宮,要麼是為了活路,要麼是為了前程。
為了活路的,進宮興許還是條路,留在家中不是餓死就是病死了。
一到荒年,賣兒賣女的人家不知有多少,還有人家互換孩子做糧食的,能進宮都還是不錯的了。”
喬嫵齜牙:“這活生生的男人把自己閹了還不錯?這比做奴隸還慘啊!”
喬山笑:“回圖部的奴隸你見過啊,哪有姚公公他們這些人活的快活。
人都要活不下去了,有些東西割也就割了。”
喬嫵長嘆一聲:“突然覺得咱爹真厲害。
在山上雖然吃的不精緻,但能讓咱們吃飽,特別是我還那麼能吃。”
喬山在妹妹身邊坐下,摟住妹妹:“還有我啊,哥也能打獵餵飽你。”
喬嫵問:“哥,你要不要回國公府?”
喬山:“不了,等搬家吧。”
喬山也是覺得國公府的床太小,不好睡。
喬山還要忙,喬嫵一個人回紫穹殿,元征帝已經回寢宮了。
喬嫵走進來先路過康平,她停下來看著康平,看得康平心裏毛毛的。
“郡主?”
坐在羅漢床上休息的元征帝還當喬嫵有什麼事吩咐康平。
哪知,他就見喬嫵拍了拍康平的肩,說:“以後我會對你好一點的。”
“郡主!”
康平要嚇尿了,他甚至不敢去看陛下!
又拍了拍康平,喬嫵往屋裏走,接著她又路過了姚安。
姚安的冷汗刷得冒了出來,果然就見郡主又拍了拍他。
“姚,‘公公’,以後我也會對你好一點的。”
姚安哆哆嗦嗦:“郡主……您,您對奴婢,已經,很好了……”
真的很好了!所以您趕緊去陛下跟前兒啊!
喬嫵卻又拍了拍他:“嗯,會對你更好一點。”
“郡主……”
姚安雙腿一軟就要跪,被對方一把扶住。
“別跪,給我拿點吃的來吧。”
“諾!諾!”
姚安抬腳就走,生怕慢一步被陛下撕了。
康平在生死之間靈機一動:“郡主!奴婢給您泡茶!”
轉身,也火燒屁股地跑了。要死了要死了!要被陛下打死了!
喬嫵走到羅漢床邊脫鞋上床,元征帝問:“你這是怎麼了?”
喬嫵嘆氣:“我今天才知道姚公公和康平,為什麼會被人叫‘公公’!”
元征帝愣了:“你不知道?”
喬嫵搖頭:“不知道,沒有人告訴過我,我以為他們就是男僕。
我還納悶兒為什麼又叫他們黃門,又叫他們公公。
我問莊姐姐,她不肯說,我就去問了我哥。這誰想到的招?入宮的男人得切一刀?”
元征帝:“…………!!”
喬嫵搖搖頭,感嘆:“我以為奴隸是最慘的了,沒想到還有比奴隸更慘的。”
元征帝咳了兩聲,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喬嫵:“啥意思?”
元征帝:“你問問姚安和康平,他們是願意回到原來的日子,還是願意做公公。”
喬嫵:“……”
元征帝:“朕不能說這個規矩就是對的,但既然有了這個規矩,那勢必是有他的道理。
朕不好女色,後宮妃嬪也不多。
古往今來,即便後宮伺候的男人都是切了一刀的黃門,也不乏淫亂之事。
宮女多為三年一小選而來,黃門卻多是家人自願送入宮中,更不乏有人為了求富貴自己切了的。
朕隻能說,朕為帝期間努力讓世間賣兒賣女的事能少些。
但朕再英明,也消除不了貧窮,也杜絕不了送進宮的黃門;而朕,也不可能廢除黃門的存在。”
喬嫵往後一躺:“我沒有讓陛下您廢除,我隻是……沒想到,會是這樣。
這是宇宙級別的代溝,您不用管我,我隻是有些感慨。”
元征帝:“代溝?”
宇宙級別?
喬嫵抓過旁邊的小薄被矇住臉:“不一樣,是不一樣的歷史,完全不一樣。”
“小嫵?”
殿內沒宮人在側,元征帝忍不住喚了喬嫵的名字。
元征帝搬開床幾,挪到喬嫵身邊,去拉被子。
對方卻用力,不給他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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