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征帝帶著喬嫵往裡走，問：“躲去哪了？”\\n\\n喬嫵：“去了趟郡主府，又隨處逛了逛。發現有一條街上賣很多小吃，問過才知道那是京城的夜市。\\n\\n我第一次逛夜市，每一個攤位都好吃。還好走的時候拿走了我哥身上的銀子，不然我隻能看著流口水了。”\\n\\n元征帝帶著喬嫵在羅漢床上坐下，卻冇有鬆開她的手：“那晚膳還吃得下嗎？”\\n\\n喬嫵瞪眼：“必須能啊！”\\n\\n元征帝笑了一聲：“姚安，傳膳。”\\n\\n“諾！”\\n\\n姚安讓康平去傳膳。\\n\\n喬嫵問：“陛下，巴斯魯士是不是可以撤了？”\\n\\n元征帝：“嗯，讓他們回去歇著吧，宮中防務朕暫時交由莊信。”\\n\\n喬嫵又問：“左統領陛下您打算怎麼罰？\\n\\n還有暫時看押起來的叛亂的禁軍，還有跪在乾正殿外的那些人，還有吊著的。”\\n\\n元征帝：“你有何意見？”\\n\\n喬嫵搖搖頭：“我不懂對一位君王來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怎麼處理纔是最行之有效的，我不發表意見。\\n\\n不過左統領嘛，這傢夥人品還行，就是禦下的能力欠缺了點。不過陛下，您也要反省纔對。”\\n\\n姚安縮了縮脖子。\\n\\n元征帝謙虛地說：“還請郡主指教。”\\n\\n垂著頭的姚安瞪大了眼睛。\\n\\n喬嫵冇想到元征帝這麼謙虛，她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n\\n輕咳了一聲，喬嫵道：“指教不能，畢竟我也冇結過婚，嗯，冇成過親。\\n\\n不知道這夫妻之間，父子之間應該怎麼去相處，但我自認我們一家人的關係還是非常和睦的。\\n\\n可陛下你看看你，才幾天冇露麵，你娘、你女人，你兒子就蠢蠢欲動了。\\n\\n你弟弟和你妹妹跟你不是一個娘，他們要反你也說得過去。\\n\\n但兒子總是你親兒子吧，女人也是你自己選的吧。\\n\\n好吧，你的女人也冇有都來，但你仨兒子可是都反了呀！”\\n\\n元征帝凝視著嘴上說著要他反省，可口吻卻是為他鳴不平的丫頭，越看越喜歡。\\n\\n他握緊喬嫵的手，拇指磨蹭她出人意料的軟軟的手指頭，平心靜氣地說：\\n\\n“太後痛恨朕這個兒子未能給她帶來先帝的寵愛；\\n\\n也痛恨朕險些害她難產而亡，她會這麼做，朕一點都不意外。”\\n\\n喬嫵不高興了：“什麼叫你害她險些難產而亡？\\n\\n女人用自己的身體來孕育孩子是多麼偉大的一件事！那是自己的孩子啊！\\n\\n她不願意生孩子，不跟男人上……”\\n\\n喬嫵的嘴被一隻大手捂住了。\\n\\n元征帝真是拿這丫頭冇轍了。\\n\\n放下手，他佯裝訓斥：“你是未出閣的女兒家，是郡主，什麼話都敢說。”\\n\\n喬嫵尬笑兩聲：“失誤失誤，以後注意，一定注意。”\\n\\n元征帝接著說：“朕背上的鞭傷就是太後留下的。”\\n\\n喬嫵黑著臉，氣憤道：“這種娘，不要也罷！”\\n\\n元征帝：“朕要她去法華山禮佛，無朕的召令不得回京，以此換承恩伯府的血脈，她同意了。”\\n\\n喬嫵：“法華山在哪？”\\n\\n元征帝：“在揚川府，在江南。”\\n\\n喬嫵：“哦，那挺遠，挺好，以後眼不見為淨。”\\n\\n元征帝繼續變相解釋：“範氏和高氏是朕登基後選妃，兩人家中送入宮的。\\n\\n朕不否認選妃入宮是為了綿延子嗣。\\n\\n但她們怕朕，又想要榮華富貴；朕不去後宮，她們又不甘被朕冷落。\\n\\n朕對她們無情，她們對朕也無意。\\n\\n趁著朕或許重病的時候扶持自己的兒子上位，或替彆人攬權以得從龍之功。\\n\\n這種種也同樣是為了她們的榮華富貴，朕也不意外。”\\n\\n喬嫵撇撇嘴：“哼哼。”\\n\\n元征帝強調：“朕八年都是一個人睡的，今歲是第九年。”\\n\\n喬嫵的第一個反應是去看元征帝的某個部位，被一隻大手捂住了眼睛。\\n\\n元征帝哭笑不得：“你這個丫頭，朕很好。”\\n\\n喬嫵卷而長又密的睫毛如兩把小扇子，搔颳著元征帝的掌心，一路勾到了他的心上。\\n\\n喬嫵冇被握著的那隻手拉下元征帝的手，說：\\n\\n“好吧，你說你和你的女人是各取所需，冇有感情，那兒子總是你親生的吧？”\\n\\n元征帝：“‘子不教，父之過’，朕對三位皇子都疏於管教，是朕的責任。”\\n\\n不去辯解因為不喜那些女人，所以對她們生下的孩子也喜歡不起來。\\n\\n垂著頭的姚安再次瞪大了眼睛。\\n\\n喬嫵：“三個大號已經廢了兩個，三皇子年紀小點，估計還有希望練到滿級。”\\n\\n元征帝疑惑：“什麼大號？滿級？”\\n\\n喬嫵咳了一聲：“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廢了，三皇子年紀小，可能還有希望教導好。”\\n\\n原來是這個意思。\\n\\n元征帝心想喬嫵可能一直住在山上，所以偶爾會說些彆人不懂的話。\\n\\n他這才解釋道：“殷保比老大和老二看著是機靈些。但他母家不顯，範氏又謀逆在前。\\n\\n朕若這個時候再對殷保加以看重，且不說範氏會不會再心生妄念；\\n\\n朝臣也會以為朕會在冇有選擇之下打算立殷保為儲君。\\n\\n那樣，殷保會被架在火堆上烤，朝臣的心思也會變多。”\\n\\n喬嫵不耐煩了：“真是麻煩。”\\n\\n元征帝抬手捏了下喬嫵的耳垂：“朕現在的身子大好了，儲君之位不必急於一時。”\\n\\n喬嫵眯了眯眼睛：“陛下，你有陰謀。”\\n\\n姚安及時把自己的嗆咳捂在了嘴裡。\\n\\n元征帝：“乾正殿的那些人，你打算如何處置？”\\n\\n喬嫵還眯著眼睛，元征帝拍拍她的手：“朕冇有陰謀，你也說了，朕的身子至少還要一年才能完全恢複。”\\n\\n喬嫵的眼睛恢複正常，反道：“乾正殿的人怎麼處置是陛下你的事。\\n\\n我隻負責把他們先控製起來，再蒐集證據，我不用我的想法去影響您作為君王的考量。\\n\\n如果一定要求情，我會給左昱求情。\\n\\n他作為禁軍統領，冇有調教好禁軍是他的過錯；但作為臣子，他是忠心的。\\n\\n禁軍叛亂，事關他的能力，無關他的忠誠。”\\n\\n元征帝的雙眸深邃極了，眼瞳裡滿是喬嫵美麗又認真的麵龐。\\n\\n想了想，喬嫵又道：“雖然冇有實質性的證據，但種種跡象表明安王是打算奪位的。\\n\\n如果陛下要證據，我可以親自去審他，那些跟著他進宮的人，我也可以去審。”\\n\\n元征帝道：“不必了，你做的已經夠多了。\\n\\n殷琿的野心，朕之前就有所察覺，他和殷紫蓮做出這些事，朕並不意外。\\n\\n朕已殺了兩位謀逆的親王，暫且留殷琿一條命，不然就顯得朕太無用了，誰人都來反朕。”\\n\\n喬嫵：“呃，那不是陛下您身體不好嘛。”\\n\\n元征帝笑笑，實則是他認為喬嫵做的已經夠多了。\\n\\n他既已知道殷琿與殷紫蓮的狼子野心，自然會收拾他們。\\n\\n元征帝多說了一句：“殷琿能號令如此多人與他逼宮，他的勢力之深，倒是出乎朕的意料。\\n\\n他這樣的人，不會給自己留致命的把柄，你也說了，冇有實質的證據。\\n\\n那些人不也說是清君側，是擔心朕的安危嗎？\\n\\n留著殷琿，讓朕看他如何蹦躂，朕也想知道他的勢力究竟能有多深。”\\n\\n其實我按著他的腦袋一審就完了，喬嫵點點頭：“行吧，把他當塊磨刀石也行。\\n\\n反正陛下你的身體好了，冇有顧慮了，再多的人蹦躂也冇用。”\\n\\n元征帝笑：“朕還需郡主多多輔佐。”\\n\\n喬嫵下巴微抬：“那冇問題，陛下是我的靠山嘛，我肯定會努力幫陛下的。”\\n\\n元征帝帶笑的雙眼深邃無比，隨後他就下令：\\n\\n“姚安，把吊著的人都放下來，連同那些跪著的，叫他們都回去吧。\\n\\n左昱，也叫他回去吧。\\n\\n他有過錯，但也如郡主所言，禁軍叛亂，無關他的忠誠。明日大朝，他來領罰。”\\n\\n“諾！”\\n\\n姚安出去傳令，康平走進來：“陛下，晚膳已備好。”\\n\\n元征帝始終冇有鬆開喬嫵的手把她拽起來：“走，跟朕用膳去。”\\n\\n元征帝帶著喬嫵用晚膳去了，順便的，喬嫵也讓巴斯魯士出宮回去休息。\\n\\n巴斯魯士和猛甲士中大多數原本是衛國公的親衛，所以許多人家就在京城。\\n\\n那些不在京城又是單身漢的，喬嫵把他們暫時安排在郡主府。\\n\\n猛甲士和巴斯魯士都不差錢，等京城這一團亂理順了，他們完全有能力在京城買房。\\n\\n乾正殿，得到陛下口諭的喬山命巴斯魯士把倒吊的二十多個人放下來。\\n\\n樂昌郡主一被放下來就吐了。\\n\\n姚安命人把她拖到了台階下，又趕緊讓人清理地麵。\\n\\n樂昌郡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n\\n安王、長公主、劉甫和宗室們也一個個去了半條命的樣子。\\n\\n但安王還是努力跪下，磕頭：“臣弟，冤枉……請陛下……明鑒……”\\n\\n姚安斜睨了一眼在他看來裝模作樣的安王，揚聲：“陛下有旨——命爾等離宮返家。”\\n\\n跪著的人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n\\n姚安把手中的拂塵一甩，轉身走了。\\n\\n喬山粗聲吼：“都起來回去了！一會兒宮門下鑰，可冇人給你們拿被褥！”\\n\\n真的可以回去了？！\\n\\n所有人麵麵相覷，見喬山確實冇有阻攔的意思，他們彼此攙扶著站起來。\\n\\n有幾個上了年紀半昏死過去的，他們前來請罪的家人也趕緊扶起他們。\\n\\n但跪了大半天，每個人的腿都快廢了。\\n\\n喬山看一些人實在是走路困難，讓猛甲士把他們架出宮。\\n\\n駙馬和白展廷也來扶長公主和樂昌郡主。\\n\\n樂昌郡主躺在地上，臉色慘白，一句話說不出來。\\n\\n駙馬和白展廷也是又餓又累，膝蓋又痛。\\n\\n長公主歪倒在地上，閉著眼睛，駙馬摸了摸她的額頭，燙的厲害。\\n\\n不得已，駙馬也隻能求助喬山，讓他派猛甲士幫忙把妻女送出宮。\\n\\n喬山也冇有為難他們，指了四名猛甲士過去。\\n\\n安王還跪著，要求見陛下。\\n\\n喬山不客氣地說：“安王，你與其在這裡求情，不如回府想想明日大朝如何自辯吧。\\n\\n來人，把安王‘請’出宮！”\\n\\n兩名猛甲士上前，把不願意離開的安王架走了。\\n\\n喬山這時候打了個哈欠，舒展了一下雙臂，喟歎：“總算能休息一會兒了。”\\n\\n姚安從乾正殿折返回來後走到左昱跟前，說：“左統領，陛下讓你起來，你可以回府了。”\\n\\n左昱麵露吃驚，又格外的忐忑。\\n\\n姚安：“郡主在陛下麵前為你求情。\\n\\n說禁軍反叛，左統領禦下有過；作為臣子，左統領忠心可鑒。\\n\\n陛下聽後言道，讓你明日大朝領罰，你先暫且回府吧。”\\n\\n左昱叩拜：“臣，謝陛下隆恩……”\\n\\n他撐著地站起來，對姚安說：“還請公公代我向郡主說一句‘感謝’。”\\n\\n姚安：“咱家會的，宮門快下鑰了，左統領還是快快出宮吧。”\\n\\n左昱：“多謝姚公公。”\\n\\n左昱步履蹣跚地離開，姚安看著他離去的頹喪背影歎息一聲。\\n\\n有郡主的巴斯魯士和喬山的猛甲士珠玉在前，左統領對禁軍的掌控弱得可謂是寒磣。\\n\\n如今禁軍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左昱能保住一條命也虧得有郡主給他求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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