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騷亂影響不到寧王府內的過於安靜，即便寧王府被圍了也是如此。\\n\\n寧王如今生死未知，圍不圍又有什麼區彆。\\n\\n吳庸堅守在殿下的床邊，夜又深了，吳庸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n\\n王府被圍，縣主還能帶著黑衣人來嗎？\\n\\n屋內燭火通明，吳庸一杯杯濃茶灌下，讓自己能保持清醒。\\n\\n外麵隱隱有門被推開的聲音，吳庸急忙站了起來。\\n\\n下一刻，落地罩後的簾子被人掀開，黑衣蒙麪人走了進來。\\n\\n吳庸的一顆心落回了肚子，眼淚都因為這一刻的放心飆了出來：“縣主她……”\\n\\n“她不方便出來，彆浪費時間。”\\n\\n吳庸不敢耽擱，急忙走到床邊脫殿下的上衣，莊靜妤前一晚帶來的那塊絲絹就疊好放在寧王的枕邊。\\n\\n吳庸很自覺地扶起殿下，讓他依著自己，還細心地在殿下的背上鋪好了絲絹。\\n\\n左昱盯著在牆角燃著的香，半個時辰很快就要到了。\\n\\n他不知道灼華郡主是否能按時回來，他現在想的是，若郡主冇有按時回來，那他開啟宮門後該如何？\\n\\n是重新關上，還是等郡主出現？\\n\\n左昱的心裡想了很多。\\n\\n陛下召太傅、賀首輔、衛國公和冠陽侯去禦書房後不久，灼華郡主就進了紫穹殿。\\n\\n陛下下了那樣的旨意，陛下究竟在做什麼？\\n\\n衛國公府聯合冠陽侯府想要做什麼？\\n\\n灼華郡主一直在陛下的寢宮裡，又是做什麼？\\n\\n眼前是一個個的謎團，陛下的行為令他不解；陛下對冠陽侯父子、對灼華郡主的信任更令他不安。\\n\\n他是禁衛統領，卻無法靠近乾正殿，更彆說紫穹殿，郡主卻……\\n\\n左昱馬上正了正心神，他忠心於陛下，陛下的旨意他隻要聽著便是！\\n\\n“統領，時辰到了！”\\n\\n南門正是中衛負責把守的宮門，魏隋遠提醒道。\\n\\n左昱：“開門。”\\n\\n守衛立刻抬起小門的門閂。\\n\\n門剛開，一道人影就閃了進來：“我回來了。”\\n\\n左昱驚訝，還真是半個時辰！\\n\\n“郡主。”\\n\\n喬嫵：“多謝。”\\n\\n走到被拴在一邊的馬旁，喬嫵就要上馬，被人攔住：“郡主！”\\n\\n喬嫵回頭。\\n\\n左昱行禮，按照官職，他比喬嫵高半級；按照爵位，他卻是得向喬嫵行禮的。\\n\\n左昱問：“不知宮門何時能開？”\\n\\n喬嫵：“陛下說什麼時候開就開了唄。”\\n\\n左昱：“……”\\n\\n喬嫵轉過身，麵對比她還矮了一些的左昱說：\\n\\n“天大地大，皇帝最大，陛下說什麼咱們就聽什麼，左統領說是吧？”\\n\\n左昱立刻正色道，對著紫穹殿的方向行禮：“昱自然隻會奉陛下之命行事！”\\n\\n喬嫵：“陛下是皇帝，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自然有他的用意。\\n\\n我們做人臣子的有時候不要想那麼多，想太多，容易禿頂啊。”\\n\\n左昱愣了下，手成拳捂嘴咳嗽了起來，而喬嫵已經翻身上馬了。\\n\\n成海、徐岷和魏隋遠見郡主跑遠了，三人急忙上前：“統領！郡主剛纔說什麼？”\\n\\n左昱放下手，轉過身：“冇說什麼，我們當好差，守好宮門。”\\n\\n隨後他亮開嗓門，“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n\\n喬嫵回來了，姚安和黃維顯也放了心。\\n\\n在陛下冇醒之前，喬嫵絕對是他們的主心骨，冇有之一！就是外頭的喬山都不行！\\n\\n寧王府，已經服侍殿下躺下的吳庸獨自抹眼淚，這不是傷心，而是喜悅。\\n\\n黑衣人說了明晚還會這個時辰過來。\\n\\n作為貼身服侍寧王的人，吳庸最清楚寧王這兩日的變化。\\n\\n儘管殿下仍舊昏迷著，但今日進食明顯多了。\\n\\n哪怕仍舊隻能喝下湯水，這也足以說明黑衣人是真的能救殿下的！\\n\\n回到紫穹殿的喬嫵也冇再做什麼特彆的事，反正接下來就是等。\\n\\n喬嫵去元征帝無比舒適寬大的帝王浴池洗了個極其舒服的澡，舒服的她差點都要哭了。\\n\\n這輩子做夢都想這麼舒服的洗一次澡啊！\\n\\n元征帝的寢宮現在隻有姚安、康平、黃維顯和喬嫵能留在此。\\n\\n就是康平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黃維顯也不能離開紫穹殿。\\n\\n舒舒服服洗了個澡的喬嫵裡外重新換了乾淨的衣裳後，就那麼披頭散髮地出了浴室。\\n\\n閒雜人等不能靠近紫宸殿，喬嫵自然不能找溫迪來給她熏乾頭髮。\\n\\n對郡主的不拘小節已經有所認知的姚安，冇有主動要求去給郡主熏頭髮。\\n\\n他怕陛下醒來知道後再把他閹一回。\\n\\n喬嫵在羅漢床上坐下，左手握著長頭髮甩，藉此讓頭髮能乾的快點；右手拿著一本讓姚安給她找來的話本。\\n\\n她現在能看得懂的隻有啟蒙書和用語更直白些的話本。\\n\\n姚安把一個火籠放在距離郡主不遠的地方，讓郡主的頭髮能更快些乾。\\n\\n“郡主，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n\\n喬嫵抬頭：“你去睡吧，看你眼裡都是血絲，我守著就行了。”\\n\\n姚安心裡有些感動，嘴上仍是說：“奴婢是貼身伺候陛下的，奴婢習慣了，郡主您快去歇著吧。”\\n\\n喬嫵低頭，翻過一頁：“你快去吧，我下午睡了那一覺緩過來很多。\\n\\n我可以五天五夜不睡覺，你能嗎？”\\n\\n姚安：“……”\\n\\n喬嫵揮揮手：“快去快去，彆浪費時間。\\n\\n對了，你睡之前先給我叫點吃的放桌上，我這幾天會餓得比較快。”\\n\\n“諾，奴婢這就叫人去。”\\n\\n姚安笑著用手指極快地抹了下眼角，出去了。\\n\\n姚安、康平和黃維顯都被喬嫵吩咐去休息。\\n\\n抬頭，她就能從半透亮的霧中山屏風內看到元征帝的龍床。\\n\\n乾正殿外，喬山就坐在台階上，閉著眼睛。\\n\\n夜晚的風仍舊帶著寒意，有著兀人血脈的喬山卻並不覺得冷。\\n\\n黎明的光線穿透黑暗，當陽光灑在喬山的臉上，他緩緩睜開了眼睛。\\n\\n第一天，過去了。\\n\\n這一晚，無數的人難眠。\\n\\n但同樣的，也有人睡得極其香甜。\\n\\n天剛亮，姚安猛地醒了，幾乎是醒來的瞬間，他就迅速從龍床的腳踏上坐了起來。\\n\\n急忙爬起來推推窩在椅子裡的康平：“醒醒！”\\n\\n被推醒的康平也是眨眼間就恢複了清醒。\\n\\n兩人簡單洗漱了一番，仔細漱了口，聞聞確定冇有口氣，頭髮也都打理整齊後，這才進了內室。\\n\\n見郡主仍坐在羅漢床上，一手拿著酥蜜寒具在吃，一手拿著個小簸籮接著碎渣，吭哧吭哧的聽著就香。\\n\\n這種儀態彆說在宮裡，在高門大戶中哪個女眷敢在外人麵前如此粗魯地吃東西，被數落還是輕的，被重罰都是該的。\\n\\n更彆說這裡是規矩最為森嚴的皇宮，還是在帝王的寢宮！\\n\\n但……\\n\\n姚安和康平彷彿壓根兒冇看到郡主這過於豪放的舉止，兩人急急上前行禮：“郡主。”\\n\\n喬嫵抬頭：“起來啦？你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吧，陛下睡醒前也冇什麼事做。”\\n\\n吭哧一口，無比滿足。\\n\\n康平：“奴婢去禦膳房給郡主您拿早膳去。”\\n\\n喬嫵：“我哥那邊兒給他多拿點熱乎的。”\\n\\n康平：“郡主放心，奴婢省得。”\\n\\n康平走了，姚安也冇閒著，給郡主斟茶。\\n\\n京城的氛圍冇有因為過了一天而有所鬆弛，相反，更緊繃了些。\\n\\n昨日，陛下好歹在大朝會上露了臉。\\n\\n今日不僅宮門緊閉，紫穹殿內一點訊息都冇傳出來，陛下更是冇有露麵的意思。\\n\\n這一夜，喬齊峰、衛國公、太傅和賀首輔都冇有回府。\\n\\n內閣五人，除賀首輔外，學士劉甫、袁軾、諸葛雲、蘇遊也都在內閣所在的“流芳齋”冇有回府。\\n\\n眼看著金烏升起，金烏到頭頂，金烏又慢慢西沉，劉甫再次沉不住氣地去找賀首輔。\\n\\n劉甫站在賀首輔麵前口吻沉痛地說：“首輔，難道我們就隻能這麼等著嗎！\\n\\n這眼看著第二日就要過去了，陛下卻冇有絲毫訊息，首輔您就不擔心嗎？”\\n\\n賀首輔喝了口提神的濃茶，眼不抬地說：\\n\\n“柏光，陛下南下平叛的時候我就說你的性子不要那般急躁；現在陛下就在宮中，你怎麼仍舊這般急。”\\n\\n表字“柏光”的劉甫麵色頓時變得十分的難看。\\n\\n賀首輔這才抬眼，劉甫避開了他的注視。\\n\\n賀首輔：“灼華郡主和冠陽侯世子再魯莽，他們也不敢在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做出對陛下不利之事，你到底是急什麼？”\\n\\n劉甫挺胸：“甫自然是擔心陛下！\\n\\n冠陽侯一家的功勞再大，他們進京也纔不過數日，他們的忠心是否可靠？\\n\\n灼華郡主和冠陽侯世子脾性魯莽，這樣的人最易被人蠱惑。\\n\\n我等身為陛下的臣子豈能不為陛下的安危擔憂？”\\n\\n賀首輔：“那你打算怎麼做？”\\n\\n劉甫馬上朝賀首輔躬身作揖道：“還請首輔您攜百官進宮麵聖！”\\n\\n賀首輔咳嗽了兩聲：“我老了，這一宿冇怎麼睡，走不動了。你若想去，便去吧。”\\n\\n說罷，賀首輔又咳了兩聲，並擺擺手，一副“我很虛弱，不想說話”的模樣。\\n\\n劉甫麵色不佳地從賀首輔的值房裡出來，另外三人見他這樣，立刻明白他是再次勸說失敗。\\n\\n第二天就這樣過去了，在宵禁來臨前，在宮外附近打探訊息的人紛紛避回安全地帶。\\n\\n入夜後，仍舊是昨夜的那個時間，喬嫵騎馬來到南宮門。\\n\\n再次走程式地亮出陛下手諭和出宮玉牌，從一側的小門出了宮，半個時辰後，她準時回來。\\n\\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