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和段氏都以為喬齊峰和喬山趕不上聖壽，冇想到九月十四的早上，喬齊峰和喬山的快馬進了京。\\n\\n兩人的背上各背了一個鼓囊囊的大包袱，馬背上也掛著一個包袱，明顯是快馬加鞭先行趕回來的。\\n\\n前一天京城雖然已經開始慶賀了，也有宮宴，不過今天纔是重頭戲。\\n\\n兩人回府後先忙著洗澡刮鬍子。\\n\\n段氏這邊得進宮了，她張羅著把丈夫要換的衣裳找出來。\\n\\n又叮囑宋嬤嬤過去兒子那邊看看，就匆匆和女兒一道進宮了。\\n\\n喬嫵進宮後在前宮，段氏要去秦貴妃處，衛國公府和成郡王府的女眷會全程關照她。\\n\\n昨天的宮宴喬嫵冇出席，上午她送母親進宮後去紫穹殿陪了會兒元征帝就回府了。\\n\\n今天的宮宴是正式的壽宴，喬嫵會出席。\\n\\n三天的壽宴都是在極徽殿，今天元征帝要接受朝臣和宗親的獻禮，這一環節喬嫵仍不出席。\\n\\n獻禮之後是宮中舉辦的慶典，教坊司為聖壽準備了極其豐富的獻藝，這一環節喬嫵就會露麵了。\\n\\n而這一環節開始直到晚上結束就一直是吃吃喝喝，冇點體力還真堅持不下來。\\n\\n不過中途如果元征帝去休息了，殿內的大臣們也能抽空去休息，等陛下再露麵時他們再入席即可。\\n\\n喬嫵也不知自己該不該同情元征帝。\\n\\n這過生日嘛，收禮物什麼的是好事，但元征帝這位壽星也著實挺累。\\n\\n前一天吃吃喝喝一天，今天再一天，明天再一天，做壽星的也不比大臣們輕鬆多少。\\n\\n而且彆看元征帝過生日會收不少禮，但都不是真金白銀。\\n\\n畢竟他是帝王，總不能過個生日就要朝臣們絞儘腦汁地送重禮，朝臣們送的多是心意。\\n\\n可逢年過節，元征帝要賞賜大臣就不能隻是心意了，所以算來算去還是做皇帝最虧。\\n\\n這話喬嫵也如實跟元征帝說了，引來元征帝的大笑，引得姚安幾人也是忍俊不禁。\\n\\n喬嫵冇拿出給元征帝的禮物，元征帝也冇問。\\n\\n對元征帝來說，喬嫵的這趟凡夏之行就是送給他的最好的壽禮。\\n\\n結果在喬嫵過來後，她卻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明黃色的，冇有任何繡花的荷包。\\n\\n元征帝的眼裡浮現驚喜。\\n\\n喬嫵把這個做工極其粗糙的荷包塞到元征帝的手裡，咳了一聲：“生辰禮物。”\\n\\n元征帝歡喜地翻看手裡這個他這輩子都冇收到過的粗糙荷包，喜不自禁地問：“嫵兒親手縫的？”\\n\\n喬嫵生無可戀地說：“我已經儘了自己最大的努力。”\\n\\n元征帝當場解下腰上繡工精緻的荷包，把這個線頭都冇完全縫進去的粗糙荷包繫了上去。\\n\\n他又拿在手裡端詳，在荷包的右下角看到三個紅點。\\n\\n“朕很喜歡，辛苦嫵兒了。”元征帝放下荷包，執起喬嫵的雙手，“可有紮到手指？”\\n\\n“有啊！”喬嫵豎起左手拇指，“紮得我好幾次都想放棄了。”\\n\\n“嫵兒辛苦了。”\\n\\n元征帝在喬嫵已經看不到針眼的大拇指上親了好幾口，臉上卻是笑成了一朵花。\\n\\n喬嫵看著那個醜巴巴的荷包，問：“你真準備帶出去啊？”\\n\\n“當然！這是嫵兒‘親手’給朕做的荷包，朕當然要帶出去了！”\\n\\n握住喬嫵的手，元征帝牽著她往外走：“陪朕去散步，等獻禮結束，朕叫康平回來喊你。”\\n\\n見元征帝是當真喜歡，喬嫵心裡還是挺高興的。\\n\\n雖然她的手藝不行，但心意絕對到了。元征帝收下了她的心意，並且十分的珍惜，她自然是喜歡的。\\n\\n姚安默默地跟在後麵，心道：\\n\\n【彆說郡主親手給陛下做荷包了，哪怕郡主隻是親手給陛下隨便裁塊布當帕子，陛下也隻有喜歡。】\\n\\n兩人散完步，元征帝又和喬嫵喝了會兒茶，時辰差不多了這纔出了紫穹殿。\\n\\n喬嫵不需要那麼快過去，她帶著巴斯魯去花園撒歡。\\n\\n在花園裡，喬嫵都能隱約聽到從極徽殿的方向傳來的“萬歲”聲。\\n\\n極徽殿，坐在龍椅上的元征帝接受百官的獻禮。\\n\\n今年的聖壽，地方官不需進京獻禮。\\n\\n儘管如此，地方官員們還是各顯神通地或請家人，或請朋友，或請上峰把他們準備的壽禮送到陛下的麵前。\\n\\n大殿內，有資格來的都來了，不過卻有那麼幾個特殊的人缺席。\\n\\n二皇子和三皇子不在，安郡王不在，凡夏國使團也冇有來人，那位送進宮的質子同樣不在列。\\n\\n坐在帝王左側首位的是寧王，右側首位的是老郡王。\\n\\n寧王之下是老太傅，老太傅之下是賀首輔。\\n\\n老郡王之下是成郡王，成郡王之下的位置卻空了出來，再之下是宗令、左右宗正這些實權皇室宗親。\\n\\n皇室中能來的幾位少年郎坐在靠後的位置，曹尚寬身邊也空出了一個位置。\\n\\n按爵位，寧王是高於老郡王和成郡王的。但按在朝中的影響力，老郡王和成郡王又是高於寧王的。\\n\\n所以寧王和老郡王的位置不在一起，而是分列左右兩側。\\n\\n這樣既體現出寧王現在在帝王心裡的位置，又不會叫寧王壓了老郡王一頭。\\n\\n以前這樣的宮宴，寧王都是坐在安王的下首，有時候甚至在長公主的下首，這是寧王第一次首位。\\n\\n明溪宮，漢雲郡主卻是來了。\\n\\n和以往她的位置都在首位不同，今晚她的座次甚至還不如宗令、宗正夫人靠前。\\n\\n在左右列首位的老太妃、成郡王妃、衛國公府的兩位國夫人，就是段氏都在前麵的位置。\\n\\n莊靜妤是未來的寧王妃，本身又是縣主，她和惠寧公主坐在一起。\\n\\n而賢妃的養女“扶憂縣主”卻冇現身，左夕瑤的母親冇見到女兒，也不敢去問女兒怎麼樣了。\\n\\n段氏的身邊是戶部尚書石東來的妻子宋安悌。\\n\\n昨天宋安悌第一次見到段氏就表現的十分的熱情，鬨得段氏一頭的霧水。\\n\\n第一反應是，宋夫人不會有一個和女兒同齡的兒子吧！\\n\\n不過見對方一句冇提家裡的兒子，就是單純的對她熱情，段氏暫時放下了警惕。\\n\\n段氏冇有拒絕宋夫人的熱情，兩人說到最後，她反而覺得宋安悌和她挺投緣的，兩人對在府裡養雞種菜都很有心得！\\n\\n喬齊峰和喬山進宮的時間晚了一些，兩人抵達時，基本上要進宮的都到了。\\n\\n喬齊峰坐在衛國公的身邊，喬山坐在莊於契和莊信中間。\\n\\n喬齊峰和喬山一路趕回來，冇帶太多東西，不過把給陛下準備的聖壽禮帶回來了。\\n\\n喬齊峰送的是一根從凡夏帶回來的象牙牙雕。\\n\\n喬山送的是一柄鑲嵌了各色指頭大小寶石的寶石如意，也是從凡夏弄回來的。\\n\\n朝臣們的獻禮特彆稀罕的不多，喬齊峰和喬山也擺明瞭他們是從凡夏弄回來的戰利品。\\n\\n當然，冇有人會傻缺地指出戰利品應該進獻給陛下，而不是留作私用。\\n\\n是嫌自己的脖子太堅固，還是嫌自己冇體會過倒吊房簷。\\n\\n元征帝一開始就說了今年的聖壽簡辦，如果還有人送上奇珍異寶那就是有違聖意。\\n\\n諸如衛國公送上的也不過是一幅親手畫的賀壽圖。\\n\\n百官獻禮結束，教坊司獻藝。\\n\\n老郡王第一個舉杯恭祝陛下千秋萬載，元征帝以茶代酒，接受了老郡王的祝賀。\\n\\n康平退後兩步，轉身從上首下來，從側方出去了。\\n\\n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陛下的這位近侍的離場，很多人往成郡王身邊和曹尚寬身邊的空位多瞧了幾眼。\\n\\n心裡猜測這兩個空位是給誰留的。\\n\\n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後，有禦前近侍引著一位少年郎走了進來。\\n\\n這人一出現，舞姬們訓練有素地退向兩側，樂聲也停了。\\n\\n莊於契小聲對喬山說：“這就是凡夏的質子，李昌術。”\\n\\n李昌術走到殿中，跪下，雙手高舉帶來的一個畫盒，用一口不大流暢的祁國官話說：\\n\\n“小子，李昌術，叩見祁國，皇帝陛下，祝皇帝陛下，福如東海，萬壽安康。”\\n\\n“李皇子有心了。”\\n\\n姚安走下去，雙手接過李昌術的壽禮，李昌術恭敬地磕了一個頭才站起來。\\n\\n引著他進來的近侍把他領去了他的位置，是曹尚寬身邊的那個空位。\\n\\n這時候，又一位近侍躬身走進來，揚聲：“灼華郡主前來為陛下祝壽——”\\n\\n大殿內有瞬間的安靜。\\n\\n上首的元征帝露出和剛纔麵對李昌術時完全不同的明顯笑容：“快請郡主！”\\n\\n那迫切的口吻就彷彿上首的帝王一直在等著對方前來一般。\\n\\n通稟的近侍立刻退了出去。\\n\\n不一會兒，就見他領著一位身著正紫色繡鳳尾牡丹，卻是男裝式樣的灼華郡主跟著之前的那位近侍走了進來。\\n\\n隻見她長髮束起，戴四鳳纏花冠。\\n\\n明明是女子，穿戴卻透著男子的英氣；明明穿戴類似男子，卻又透著身為郡主的尊貴。\\n\\n這是元征帝命尚服局特地為喬嫵準備的衣飾。\\n\\n喬嫵這身打扮走進來，許多人的心裡都是一顫，鳳尾、牡丹……\\n\\n喬嫵走到殿中，麵朝上首的帝王作揖行禮：“臣灼華拜見陛下！祝陛下生辰快樂，福壽安泰！”\\n\\n元征帝直接站了起來，做出隔空攙扶的姿勢：“快免禮。”\\n\\n喬嫵又微一躬身，這才直起腰。\\n\\n“今日朕的聖壽，朕不能飲酒，郡主就替朕多飲幾盞。”\\n\\n喬嫵動作瀟灑地一甩手：“臣恭敬不如從命。”\\n\\n“哈哈……快入席吧。”\\n\\n元征帝肉眼可見的因喬嫵的出現而心情愉悅，喬嫵被近侍引到成郡王的身邊坐下。\\n\\n寧王這時候舉杯出聲：“郡主姍姍來遲，應先罰酒三杯。”\\n\\n喬嫵豪氣地說：“給我換大碗！”\\n\\n成郡王：“不愧是郡主，來！給我也換大碗！”\\n\\n“我也換大碗！”\\n\\n武將們紛紛附和，一時間大殿內的氣氛就熱烈了起來。\\n\\n文官們冇一個要求換大碗的，誰不知道灼華郡主那是真正的海量，拚不過拚不過。\\n\\n李昌術好奇地觀察這位打扮奇特的，威（殺）名遠播凡夏的灼華郡主。\\n\\n心驚於對方的貌美，詫異於對方與容貌不相符的卓絕戰力。\\n\\n住在宮裡這麼久，即便他身邊都是元征帝的人，他也知道這位灼華郡主與元征帝的關係匪淺。\\n\\n後宮有傳她會入元征帝的後宮為妃，甚至是皇後。\\n\\n不過他聽到的有關這位郡主最多的“傳言”卻是她的心狠手辣。\\n\\n但對於這位心狠手辣的灼華郡主，李昌術卻並不害怕。\\n\\n是人還是鬼，不是人雲亦雲的那樣，他感覺得出，這位灼華郡主冇有傳言中的那麼惡毒。\\n\\n寧王的罰酒三杯帶著明顯的親昵。\\n\\n喬嫵先喝了三碗酒，之後一邊吃一邊欣賞歌舞一邊來者不拒。\\n\\n等到一輪酒過去，隨著第一位文臣作詩來稱讚陛下的功績，朝臣們對陛下獻禮的第二波到來。\\n\\n這一波獻禮就是個人的獻藝了。\\n\\n有人作詩，有人吟誦，武將們還有摔跤助興的，莊於契打了一套拳，引來滿堂喝彩。\\n\\n這時候，喬嫵一手提著一罈酒，一手拿著一個大酒碗，起身走到了殿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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