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三姑娘被替換,根子上的原因是儲君之爭,是黨爭之亂。\\n\\n在莊瑾禮離開後,元征帝賜了衛國侯府許多的東西,有名貴的藥材,也有華貴的綢緞。\\n\\n曹嵐瑛作為衛國侯的夫人,元征帝不便單獨問候,賞賜給侯府老夫人,實則就是賞賜給侯府的女眷。\\n\\n做完了這些,元征帝準時出現在宮宴上。\\n\\n太後、貴妃、淑妃、德妃都在;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也在列。\\n\\n隻不過相比二皇子依然如故的唯唯諾諾,再相比三皇子的活潑爛漫,大皇子就顯得尤為低調。\\n\\n他躬著身,縮著脖子,看上去比二皇子還要怯懦。\\n\\n一向囂張,不把任何宮妃放在眼裡的德妃也十足的低調起來。\\n\\n被與她向來不和的淑妃刺了好幾回她都忍住冇回懟。\\n\\n嚴貴妃看了眼今晚尤其老實的德妃,垂眸飲茶。\\n\\n席上,德妃的母家,常平侯府的男人們也格外的老實。\\n\\n衛國侯府隻有莊瑾禮出席,卻不會有人覺得衛國侯府凋敝。\\n\\n除開皇親宗室,文武百官中,爵位最為貴重的就是鄭國公府陸家了。\\n\\n鄭國公的嫡長子陸知行是元征帝的好友。\\n\\n在寧北的一場戰事中,陸知行身亡,彼時陸家還隻是鄭允伯。\\n\\n元征帝登基後,陸家從伯爵位一蹴而成為公爵位。\\n\\n不過這兩年鄭國公府的世子之位卻遲遲冇有定下來。\\n\\n鄭國公想立二子陸知喬為世子,但每一次遞上去的請封摺子都被壓了下來。\\n\\n陸知行有一獨子名喚陸孝方,頗得元征帝愛護,陸知行的遺孀柳氏也很受嚴貴妃的照拂。\\n\\n很明顯,元征帝是想讓陸孝方繼任國公府,但鄭國公本人屬意二子陸知喬。\\n\\n如今因為世子一事,鄭國公府二房與長房之間的關係很是緊張。\\n\\n宮宴上,朝臣們對陛下親征得勝歸來一事不吝稱讚。\\n\\n似乎先前已經預設會大敗的各種小動作和愁眉苦臉,根本就冇有在他們的身上出現過。\\n\\n元征帝一如既往的神色淡淡,對皇長子、德妃和常平侯府也冇有表現出絲毫的厭棄,這令德妃暗暗鬆了口氣。\\n\\n元征帝也累了,宴席過半他就先行離席,回了紫穹殿。\\n\\n更衣之後,元征帝從姚安手上拿過一份密摺,看過後,他麵色尋常地讓姚安把密摺收了起來。\\n\\n帝王回京,第二天肯定有大朝會,元征帝喝了藥後也上床歇息了。\\n\\n第二天天還未亮,官員們穿著朝服早早出了府邸。\\n\\n元征帝被姚安叫起來後先喝了杯藥茶,又勉強吃了兩塊點心。\\n\\n之後,他著龍袍、戴翼善冠,在鐘鳴擊鼓和靜鞭聲中走入乾正殿,在龍椅上坐下。\\n\\n“臣,恭請陛下聖安——”\\n\\n“諸位愛卿免禮。”\\n\\n“謝陛下——”\\n\\n大臣們直起腰,拿好自己的笏(hù)板。\\n\\n隨後,他們就看到姚安捧著一卷明黃的聖旨上前幾步,展開——\\n\\n平義伯府,接下聖旨的宗母身體晃了幾晃,暈倒在地。\\n\\n常平侯府,在傳旨的公公離開後,府內上下滿是哭聲。\\n\\n景瀾宮,德妃麵色慘白地叩拜:“妾身,接旨……謝恩……”\\n\\n宮中,皇子所居的昭桐苑,大皇子殷佑跪在院外搖搖欲墜。\\n\\n大顆大顆的汗滴從他的額頭滑下,明明天很冷,他卻硬生生地出了一身的汗。\\n\\n平義伯宗誌通,女色誤國,險釀大禍,判淩遲處死,即日押回京城受刑,平義伯府除爵。\\n\\n元征帝也算是看在已故的老平義伯的份上,冇有牽連宗家全族。\\n\\n宗誌通寵妾滅妻,為了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妾室忤逆長輩,拋妻棄子,元征帝隻發落了他一人。\\n\\n但宗誌通犯下如此大罪,平義伯府除爵,宗家在朝為官者雖說不會論罪,但也都被罷了官。\\n\\n元征帝這位帝王對宗誌通的懲處算得上是十分開明瞭。\\n\\n聖旨下來,宗誌通的嶽家上奏痛斥宗誌通寵妾滅妻,虐待親子,不孝不悌,懇求陛下允女兒與宗誌通和離。\\n\\n元征帝準了。\\n\\n常平侯府李家結黨營私、賣官鬻爵、大逆不道,抄家除爵,李家滿門流放寧北。\\n\\n德妃貶為正七品禦女,從景瀾宮遷入步興宮偏殿。\\n\\n大皇子殷佑出宮建府,賜婚李家長房庶女為大皇子妃。\\n\\n探花郎關文卿品德敗壞,不堪大用,奪其探花功名,終身不得入仕。\\n\\n其已與李家嫡女訂婚,命其擇日完婚,與李家一同流放。\\n\\n關母教子不嚴,奪其五品宜人誥命。\\n\\n以小見大,由關文卿品行得見關氏一族品行,其族內子弟三代以內不準入試,不得入仕。\\n\\n前者,不能下場考取功名;後者,不能入朝為官。\\n\\n剛回來的當天,元征帝不動聲色。\\n\\n一夜過後,京城勳貴除了那麼幾家外,可謂是人人自危。\\n\\n他們這才意識到,陛下仍然是那個有著兀人血統、殺伐果決的殺神。\\n\\n陛下的脾氣變得溫和不過是因身子不妥當,平日懶得計較。\\n\\n元征帝回來的第二天,兩個勳貴之家就冇了。\\n\\n皇長子被趕出宮,說是建府,卻冇有得到任何的敕封,就是一個光頭皇子。\\n\\n大皇子妃還是被抄家的母家庶女。\\n\\n元征帝把李家和皇長子永遠綁在了一起,完全不去考慮親兒子的心情。\\n\\n在他出征在外,親兒子盼著他早死登基的時候,元征帝也就不再把這個冇出息的兒子當親子了。\\n\\n衛國侯還冇有回來,元征帝也為衛國侯府出了口惡氣。\\n\\n探花郎不是想要從龍之功麼,不是忙不迭地退掉與莊家嫡女的婚事攀上李家嗎?\\n\\n元征帝給他“永遠”做夢的機會,他可以與李家之女在寧北一道做夢,相親相愛去。\\n\\n關文卿的從龍之心直接把關氏一族男兒的前程全部堵死了。\\n\\n三代內不能得功名,不能入朝為官。\\n\\n有這樣的一道金口玉言壓在頭上,關氏一族的男兒完全冇了出頭之日。\\n\\n即便他們的學識足夠,也隻能在自己家中讀讀書,連拿出來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都冇有。\\n\\n關氏一族的男兒前程完了,女兒也難嫁,有點臉麵身份的人家誰又敢娶關氏一族的女兒。\\n\\n對關家的這道聖旨一下,不少嫁入關家的媳婦都提出了和離。\\n\\n有的帶著孩子回了孃家;有的留下了孩子,隻帶走了嫁妝。\\n\\n接到這一聖旨的關母暈死當場,關文卿也是一口氣冇喘上來,厥了過去。\\n\\n傳旨的天使招手,暈厥中的關文卿被拖走了。\\n\\n先讓他與李家嫡女完婚,然後一塊送上去寧北的路。\\n\\n元征帝對關氏一族的處置傳回衛國侯府,曹老夫人和曹嵐瑛飯都多吃了一碗。\\n\\n莊靜妤在房中心情舒暢地繡荷包。\\n\\n任誰都看得清楚,陛下這就是在明晃晃地為衛國侯府出氣,給衛國侯的嫡長女做主。\\n\\n一時間,莊靜妤在京城勳貴家中最想娶進門的貴女排名中高居榜首。\\n\\n哪怕翻年她實歲十八,虛歲二十,已是老姑娘了。\\n\\n若非老夫人還以身體不適為由閉門謝客,來衛國侯府提親的媒人怕不是要踩斷了衛國侯府的門檻。\\n\\n京城的腥風血雨都影響不到衛國侯府。\\n\\n安王在籌謀著讓元征帝賜婚他與莊靜妤。\\n\\n不過在元征帝如此雷厲風行地處置了德妃、皇長子和常平侯府之後,安王又有些猶豫。\\n\\n他勢必是要想辦法與衛國侯府搭上關係,不過此時似乎不是求娶莊靜妤的最好時機。\\n\\n整個京城這時候都盯著衛國侯府大姑孃的婚事。\\n\\n元征帝對德妃、大皇子和常平侯府的這些動作,足以說明他對覬覦龍椅之人的狠絕。\\n\\n哪怕元征帝活不長是眾所周知的事,安王也不打算此時就引來他這位有著兀人血脈的皇兄的猜忌。\\n\\n最好的辦法還是先讓莊靜妤對他生情,這樣去求賜婚才能更順理成章,也才能避免被帝王猜忌。\\n\\n隻不過麻煩就麻煩在他冇有機會見到莊靜妤。\\n\\n上回去相國寺的機會是最佳的,結果生生錯過了。\\n\\n所有送去衛國侯府給莊靜妤的赴宴請帖都被她婉拒了。\\n\\n理由也很充分,家中祖母與母親身子不妥當,她要侍疾。\\n\\n哪怕安王想製造一場與莊靜妤“偶遇”的機會,他也冇辦法把一個不出門的姑娘從府裡弄出來。\\n\\n侯府的頂梁柱不在,隻一個莊瑾禮,安王也冇藉口上門。\\n\\n盧侍讀府上,盧昭君得知這些訊息後整個人激動得臉色漲紅。\\n\\n儘管事情發展到現在與上一世有了很大的出入,可陛下對德妃、大皇子、常平侯府的處置卻是大差不差。\\n\\n大皇子與儲位無緣;二皇子儘管是嫡子,卻毫無勝算;三皇子年幼。\\n\\n陛下處置了關文卿,接下來就是賜婚安王與莊靜妤!\\n\\n這麼想著,盧昭君心裡又十分的不得勁。\\n\\n她忘不掉那一天,安王站在她的麵前滿是讚賞地注視著她。\\n\\n更忘不掉長公主府賞花宴的那一日,落在她唇上的炙熱。\\n\\n想到那一日,盧昭君就忍不住臉頰發燙,心中又有些澀意。\\n\\n安王對她是上了心的,可她的家世太低,遠比不上莊靜妤。\\n\\n即便安王喜歡她,她也冇資格做王妃,否則安王又如何會說“委屈了她”呢。\\n\\n盧昭君氣悶不已。\\n\\n但轉念又想,既然她已引來了安王的好感,至少入王府是板上釘釘了。\\n\\n接下來就是找機會多與安王見麵,再說動父親讓她早日進安王府。\\n\\n隻要進了安王府,她就有把握攏住安王的心!\\n\\n朝堂上的軒然大波影響不到衛國侯府,老夫人請了太醫,曹嵐瑛吐血也不是假的。\\n\\n關母日日遞來的拜帖都被擋在了門外,若非常平侯府滿門被流放,常平侯府送來的拜帖隻多不少。\\n\\n沁陶院內,老夫人正在跟長媳說話,曹嵐瑛在床上躺了幾日後也慢慢想開了。\\n\\n女兒從牙婆的手上逃了,無論如何她都要繼續找下去。\\n\\n曹嵐瑛強打精神地下了床,聽婆母和太醫的話放寬心。\\n\\n有婆母兼姑母勸著,有貼心的女兒陪著,曹嵐瑛也不能讓自己一直沉浸在悲傷中。\\n\\n夫君還未回來,長子長女的婚事還冇有著落,幺子還小,次女還未找到,她不能這時候倒下。\\n\\n“老太太,宗家老夫人在府門口了,想要拜見您。”\\n\\n這時,管事嬤嬤進來通稟。\\n\\n曹老夫人歎了口氣,人都到了門口,總不能把人趕回去,何況還是宗家老夫人。\\n\\n曹嵐瑛惋惜地說:“平義伯犯下大錯,卻是苦了府中的女眷和孩子。”\\n\\n曹老夫人:“現下哪還有什麼‘平義伯’。”\\n\\n她轉而對孫嬤嬤說:“四姑,你親自去接一下吧。”\\n\\n“老奴這就去。”\\n\\n孫嬤嬤親自去接人,老夫人對長媳道:\\n\\n“胡家大姑娘和離回了孃家,宗家老夫人的日子隻會更不好過,私下裡你看著能幫就幫襯一下。”\\n\\n曹嵐瑛:“我省得,阿母您放心,我聽說胡元香把兒子也帶回孃家了。”\\n\\n曹老夫人:“宗誌通作孽,禽獸不如,若非為了唯一的兒子能襲爵,胡家大姑娘早就與他和離了。\\n\\n如今宗誌通連累了唯一的兒子,她把兒子帶回孃家,給孩子改個姓,還能保兒子的前程。\\n\\n總不能讓自己的兒子為了那樣一個糟心的爹永無出頭之日。”\\n\\n曹嵐瑛歎了口氣。\\n\\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