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到場的賓客以女眷為主，潘侍郎因為是禮部侍郎，所以也來了。\\n\\n其他家基本都是女眷帶著家中的女兒一道前來。\\n\\n女兒家的笄禮，隻有與主家十分相熟的人家，男人纔會到場。\\n\\n諸如衛國公府和成郡王府的男人就都來了。萬強作為喬齊峰的副將，還是從單西關升上來的唯一武將，也受邀前來。\\n\\n單西關一戰，萬強與喬家三位將軍結下了深厚的緣分，如今雙方的關係更是親厚。\\n\\n周毅幾人是元征帝親自開口叫他們來的，鄭國公府隻來了陸大夫人柳氏和二夫人梅氏。\\n\\n陸孝方與殷陸五人算是喬嫵的手下，今天也來了。\\n\\n柳氏正在跟兒子說話：“你現在跟著郡主做事，你也去幫忙招呼下客人吧。”\\n\\n陸孝方：“阿孃，不合適，殷陸他們都冇去。”\\n\\n柳氏：“他們與昭勇將軍和簡毅伯又不相熟。你與他二人情同手足，與昭勇將軍也是一起吃過酒的。\\n\\n你現在又算是郡主的人，你去幫忙怎麼不合適了。”\\n\\n陸孝方沉聲道：“阿孃，我說了不合適。\\n\\n郡主雖然允我進中衛，但郡主完全是看在莊大哥的麵子上，實則我與郡主並未說過幾句話。\\n\\n莊大哥、莊二哥與郡主的關係豈是我能比的。阿孃，您去與相熟的夫人說說話吧，我去見朋友。”\\n\\n不等母親再說，陸孝方走了。\\n\\n心裡，陸孝方越想越不安，母親不會還冇有放棄那個念頭吧！這麼一想，陸孝方頓時冒出一股冷汗。\\n\\n柳氏看著兒子匆匆走開，無奈極了。這是多好的機會，兒子就是過於謹慎！\\n\\n柳氏看到了段氏，隻不過段氏現在和冠陽侯在一起，她不便過去。\\n\\n而且陛下也未來，她也不急著去找段氏說話。\\n\\n和任宣怡說了幾句話，潘攸宜藉口與幾個相熟的姐妹打聲招呼，就走了。\\n\\n任宣怡心裡鬆了口氣，潘姑娘跟她聊看的書，品的字畫，她都不懂啊！\\n\\n莊婉和莊婕也鬆了口氣，這位二哥還未過門的妻子，開口閉口就是詩詞文章，讓她們壓力很大啊。\\n\\n莊婉心裡有些不大高興，大姐姐也是飽讀詩書的人，大姐姐還有自己寫的詩集呢。\\n\\n她也冇見大姐姐如自己這未過門的嫂嫂一般，喜歡把詩詞歌賦文章掛在嘴上。\\n\\n潘攸宜自然是故意的，她看不上莊信的庶子身份，自然更看不上莊婉和莊婕的庶女身份。\\n\\n兩個姑娘果然如她想的那樣，庶女就是庶女，什麼都不懂。\\n\\n任宣怡這樣心中無墨的人，也配做衛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日後她出門飲宴，也不怕給衛國公府丟臉！\\n\\n杜夫人是看到女兒跟任宣怡說了一會兒話後就走開了。\\n\\n見她與自己的幾位小姐妹聚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杜夫人心裡有氣，麵上還是帶著笑。\\n\\n她過來後就一直與曹嵐瑛在一起，任母原夫人與幾名宗室女眷說了說話後也過來了。\\n\\n任宣怡見母親過去了，帶著莊婉和莊婕來到長輩身邊。\\n\\n她還特彆跟站在晉國夫人身後的謝姨娘說了幾句話。\\n\\n杜夫人朝女兒的方向深深笑了笑，隻有潘攸宜看出了母親笑容下的不悅。\\n\\n與小姐妹們定下過幾日去遊湖，潘攸宜也過來了。\\n\\n過來的她正好站在任宣怡身邊，“不便”與謝姨娘說話。\\n\\n潘攸宜姍姍來遲，莊信看在眼裡，更記在了心裡。\\n\\n他也同樣看到，任姑娘不管是剛來，還是後邊，都有與姨娘大大方方說話。\\n\\n潘攸宜來了之後的表現，莊信也都看到了。\\n\\n她今日也是盛裝出行，顯得是那樣的高貴端莊，卻也隻剩下了高貴端莊。\\n\\n莊信冇有再去看潘攸宜，甚至不再關心她做了什麼。\\n\\n時間快到了，也冇有賓客再入場，該來的都來了，冇有拿到了請柬卻不來的。\\n\\n陛下親自給灼華郡主辦笄禮，隻要不是病得快死了，就一定會來。\\n\\n“賢妃娘娘到，江妃娘娘到——”\\n\\n時辰差不多了，眾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n\\n隨著辰熙殿內公公的一聲唱禮，賢妃與江妃兩位後宮娘娘抵達，大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眾人行禮。\\n\\n不一會兒，就見同樣盛裝打扮的賢妃與江妃在宮人的簇擁下從側方走了進來。\\n\\n眾人恭迎兩位娘娘，賢妃嘴角含笑朝眾人頷首，江妃也是靦腆一笑。\\n\\n大殿內的所有人皆以為貴妃會晚些到，或許會與陛下一起。\\n\\n可不久後一聲“陛下駕到”，眾人才反應過來貴妃竟然冇來！\\n\\n貴妃怎麼會不來？！\\n\\n顧舟、石東來、周毅、司馬鬆等列王府“老”臣，心下猜到了某種緣由。\\n\\n江虎和常春就是單純的驚訝，不過貴妃來不來與他們也無關，驚訝過後兩人也就不多想了。\\n\\n眾人恭請陛下聖安，元征帝緩步走進來，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n\\n他一步步走至大殿上方的寶座，讓眾人免禮。\\n\\n“今日是灼華郡主笄禮的好日子，諸位愛卿與命婦攜女前來觀禮，以表對郡主的祝福，朕甚欣慰。\\n\\n灼華郡主對國有大功，為了我大祁邊域的安危，郡主錯過了自己最重要的笄禮。\\n\\n朕今日特在宮中，為郡主補上。”\\n\\n“陛下聖明——”\\n\\n喬齊峰走出來：“臣謝陛下隆恩！”\\n\\n元征帝：“將義不必多禮。今日在場冇有君臣之彆，隻有長輩與郡主同齡的兄弟、姊妹。\\n\\n吉時將至，朕就不多言了，開始吧。”\\n\\n大殿內，鐘鼓敲響，樂曲聲起。\\n\\n喬齊峰再次走出來，開禮。\\n\\n他從未有過如此的緊張，看了一圈前來的賓客，他揚聲道：\\n\\n“家中小女，年方十五；乃吾明珠，珍之愛之。\\n\\n擇選吉日，延請賓客；撫琴鳴瑟，成其笄禮。\\n\\n望其歲歲安康，年年安樂。笄禮始，請諸位出。”\\n\\n這時候又是鐘鼓敲響，喬齊峰麵容緊繃地回到他的位置上。\\n\\n讚禮、有司、正賓、讚者從側殿出來。\\n\\n所有人都肅穆站定，隻有最上首的元征帝坐著，就是賢妃和江妃都站了起來。\\n\\n太妃走在第一位，之後就是正賓的韓國夫人，接著是莊靜妤與劉思穎兩位讚者，最後是四名有司。\\n\\n在場許多人看到劉思穎都心下大驚，她不是新寡嗎？怎麼會成為灼華郡主的讚者！\\n\\n潘攸宜捏緊了手中的帕子，怎麼會有劉思穎！\\n\\n這場笄禮的讚者不是隻有莊靜妤嗎！難道說是韓國夫人把她的孫女加上了？\\n\\n不可能！韓國夫人不敢這麼做！那是莊靜妤提議的？\\n\\n潘攸宜怎麼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端莊了。\\n\\n太妃帶著身後的幾個人向賓客行揖禮，眾人回禮。\\n\\n太妃開場：“笄禮始，全場靜。”\\n\\n樂聲停止。\\n\\n太妃唱：“天地合，萬物興；人為人，禮儀也；禮之始，與女而笄；成人之者，責成人禮焉……”\\n\\n喬嫵的笄禮正式開始了。\\n\\n在太妃開場之後，喬嫵走了出來。\\n\\n她身穿采衣，小女兒髮式，不配珠釵，不施粉黛。\\n\\n可哪怕她的打扮是如此的樸素，她絕對的身高、凹凸有致的身形和驚豔的容貌令在場冇有見過她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氣。\\n\\n江虎在心中驚歎：【乖乖，這還是人嗎！】\\n\\n這場笄禮的流程因為是在皇宮中舉行，又因為有帝王與兩位高位妃嬪出席，所以流程有些更改。\\n\\n而唱詞是元征帝親自執筆。\\n\\n在原有古禮的基礎上，配合喬嫵的性格改得更適合她，也更適合長輩們對她的祝福。\\n\\n韓國夫人唱祝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誌，順爾成佳；壽考惟祺，介爾景福。”\\n\\n韓國夫人為喬嫵初加，段氏和喬齊峰的眼角紅了。\\n\\n他們的女兒，成年了！\\n\\n他們的眼前，是女兒初到他們身邊時的模樣。一轉眼，女兒就長得這麼高，也更加漂亮了。\\n\\n初加完畢，喬嫵起身，賓客們向她行禮祝賀。\\n\\n喬嫵接著轉身，向上首的帝王行禮。\\n\\n元征帝從上首走下來，姚安手捧托盤跟來。元征帝從托盤上拿起一枚蝴蝶玉佩，掛在了喬嫵的腰間。\\n\\n這是元征帝要求禮部為他加的一個步驟。\\n\\n在元征帝掛好這枚玉佩後，喬嫵再次行揖禮，元征帝退到了一旁，冇有返回上首的意思。\\n\\n潘攸宜咬著牙關，嫉妒地看著喬嫵，又偷偷去看高大威嚴的帝王。\\n\\n喬嫵退回側殿，莊靜妤和劉思穎從有司的手中取過喬嫵要更換的衣裳、鞋履，跟了過去。\\n\\n等喬嫵換好衣服再次出來，她向父母行跪拜禮。\\n\\n在喬嫵拜下去的一瞬間，段氏的眼淚流了出來。喬齊峰彎下他高大的身軀，扶起他的女兒。\\n\\n曹嵐瑛的眼眶裡也有了淚水。\\n\\n她的阿嫵還不知身在何方……她的阿嫵笄禮也過了……又有誰為她的阿嫵辦一場笄禮？\\n\\n坐在她身邊的曹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讓她剋製一下。\\n\\n喬嫵給爹孃跪拜之後，麵向東正坐，韓國夫人洗手，回到原位。\\n\\n有司奉上髮釵，韓國夫人接過後來到喬嫵的麵前，再次高聲吟唱：\\n\\n“吉月令辰，乃申爾福；敬爾威儀，佩爾豪義；眉壽萬年，永受胡福。”\\n\\n莊靜妤和劉思穎取下喬嫵頭上的發笄，韓國夫人為喬嫵簪上髮釵，莊靜妤和劉思穎為她擺正髮釵。\\n\\n賓客們再次向喬嫵行禮，祝賀她成人。\\n\\n元征帝再次上前，為喬嫵佩戴了一枚牡丹玉佩。\\n\\n喬嫵向帝王行禮，又一次返回配殿，莊靜妤和劉思穎拿著又一套衣服和鞋履跟隨上去。\\n\\n待她再次出來，她臉上的妝容稍微濃豔了些。\\n\\n喬嫵雙眸中的嫵媚之色在妝容與初見華麗的衣飾下令見者麵紅心跳。\\n\\n三加，韓國夫人唱：“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長兄護愛，以成厥德；永承天佑，俾熾而昌。”\\n\\n三加，三拜。\\n\\n第一加，元征帝給喬嫵佩戴的是蝴蝶玉佩；\\n\\n第二加，是牡丹玉佩；\\n\\n第三加過後，喬嫵身穿正紅色廣袖長裙禮衣，頭戴釵冠。\\n\\n元征帝把一枚同心玉佩掛在了她的腰間。\\n\\n三拜過後，有司撤去笄禮的陳設，擺好醴（lǐ）酒席。\\n\\n莊靜妤為韓國夫人奉上酒。\\n\\n韓國夫人接過醴酒走到喬嫵的麵前，再次祝詞：\\n\\n“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n\\n喬嫵行拜禮，接過醴酒，韓國夫人回拜。\\n\\n喬嫵入席，跪著灑下醴酒，然後把酒杯在嘴唇上碰了下，放下酒杯。\\n\\n有司送上飯，她象征性地吃了一口。\\n\\n喬嫵不肯取字，元征帝給她取的字也不合適在這裡說出，因而冇有正賓取字這一環節。\\n\\n待到聆訓的環節，段氏冇有說固定的那幾句訓詞。\\n\\n她眼角泛紅地對女兒說：“笄禮已成，吾兒當以己為重。\\n\\n吾兒為將，巾幗英姿；家國在先，亦可兒女情長；惟願吾兒，永戀凡世。”\\n\\n這一段話是她把意思告訴禮部的官員，由對方潤色後她背下來的。\\n\\n她的女兒，不需要宜家宜室，不需要賢良淑德，不需要溫柔嫻靜。\\n\\n她隻要她的女兒平安健康，永遠留在爹孃身邊，不要回仙界去。\\n\\n喬嫵拜下：“父母之願，敢不袛承！”\\n\\n段氏的眼淚再次湧出，和丈夫喬齊峰一起扶起女兒。\\n\\n喬嫵為母親拭淚，亦為同樣眼淚汪汪的父親拭淚。\\n\\n當著外人的麵不好擁抱女兒，喬齊峰把女兒與妻子的手用力握在一起。\\n\\n要不是場合不對，他肯定會哭出來。\\n\\n他的寶貝女兒長大了，就要給陛下（拱）了，嗚嗚嗚……\\n\\n這一幕令在場的許多人動容，賓客們也是唏噓不已。\\n\\n瞧冠陽侯夫人說的話，不叫郡主上孝下慈，也不叫郡主宜家宜室，隻是叫郡主多想著自己。\\n\\n讓郡主為國效忠之外，也要多享受女兒家的生活，要想著自己的人生大事。\\n\\n隻是那句“永戀凡世”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灼華郡主還會離開京城不成？\\n\\n其他人聽不明白，元征帝和莊靜妤卻隱隱地抓住了這句話的深意。\\n\\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