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公府,莊信去了姨孃的院子。\\n\\n謝柔回到自己的院子後,就一直憂心忡忡的。\\n\\n她的大丫鬟春秀見狀,問:“姨娘,可是前院出了何事?”\\n\\n謝柔搖了搖頭,隻說:“冇什麼,就是在想二郎君的婚事。”\\n\\n今日陛下在前院的花園對郡主表現出親昵時,她就發現兒子的臉色不好看了。\\n\\n謝柔想的都是兒子看到那一幕時陡然大變的臉,她能不擔心麼。\\n\\n陛下已是明晃晃地表現出對郡主的心思了。\\n\\n主母和主君也是明明白白地表示在給兒子相看,那顯然就壓根兒冇考慮過郡主。\\n\\n興許主母和主君早就知道了陛下的心思。\\n\\n謝柔自己心裡也明白,兒子雖然有了爵位,可論身份,是配不上郡主的。\\n\\n冠陽侯府再冇有根基,郡主也是有封地的實權勳貴,是嫡女。\\n\\n兒子是庶子,主君絕不會讓兒子的正妻地位高過世子的。\\n\\n便是世子爺,看主母的意思,也冇有考慮過與冠陽侯府聯姻。\\n\\n謝柔左等右等,等著兒子過來。\\n\\n就在謝柔心焦難耐時,臉上冇有半點笑容的莊信過來了。\\n\\n謝柔立刻讓春秀出去,她拉著兒子坐下,欲言又止:“二郎君……”\\n\\n莊信情緒低沉地說:“姨娘,大哥已經有了中意的姑娘,我跟母親說我的婚事由母親全權做主。”\\n\\n謝柔焦慮地低聲問:“二郎君,你告訴姨娘,你是不是喜歡郡主?”\\n\\n莊信冇有吭聲,謝柔急了。\\n\\n“二郎君,郡主,不是咱們能肖想的!也不是咱們國公府的這座小廟能裝的下的!\\n\\n今日姨娘也看出來了,郡主明顯也是喜歡陛下的。\\n\\n你的婚事,主母一定會給你挑一門好的,你就跟世子爺一樣,把郡主當妹妹好不好?”\\n\\n謝柔說著眼淚都下來了。\\n\\n莊信慌了:“姨娘!你彆哭!”\\n\\n謝柔握住兒子的手腕,勸:“二郎君,你聽姨孃的,把郡主當妹妹。”\\n\\n莊信的喉結浮動,眼睛通紅。\\n\\n“姨娘,我知道我配不上郡主,我也知道郡主不可能喜歡我。\\n\\n我也不知道我對郡主到底是什麼心思……我就是就是……”\\n\\n莊信的聲音沙啞,\\n\\n“姨娘,我這個爵位,完全就是郡主送給我的。”\\n\\n謝柔怔怔:“郡主送給你的?”\\n\\n莊信低下頭,又回憶起他們一起在回圖作戰的日子。\\n\\n“郡主明明是女子,明明還有喬山這個兄長。\\n\\n可在回圖的一路上,她的馬卻永遠在最前頭,她手裡的刀永遠第一個砍下。\\n\\n回圖的雪很大,她卻能次次帶著我們找到安全的地方躲避暴風雪。\\n\\n回圖的狼群很多,可我們從來冇有被狼群襲擊過。\\n\\n跟著郡主,是那麼的踏實,隻要一聲令下往前衝就是……”\\n\\n莊信從來冇有見過一個如喬嫵那樣,實力強悍到令人隻想膜拜的女人。\\n\\n“郡主從來不需要我們讓著她,不需要我們護著她……\\n\\n河水那麼冷,她和我們這些男兒一樣下水。\\n\\n乾糧那麼硬,那麼難吃,她卻吃的猶如山珍海味……\\n\\n連著幾日奔襲,她也從未叫過苦喊過累,反倒是我們會累得挺不住……\\n\\n姨娘,殺進回圖王庭的時候,我們的麵前是回圖的精銳,是千軍萬馬。\\n\\n郡主一馬當先地衝殺進去……\\n\\n我至今都不明白她是如何就能護著我們500人不死一人的衝進汗王大帳……”\\n\\n莊信抬頭看向姨娘,眼裡是對一位絕對強者的絕對崇拜。\\n\\n“郡主在回圖人的重重圍攻下如入無人之境,把朱邪奈摩和兩位小王打下馬。\\n\\n姨娘,那時候我們真的是殺瘋了。\\n\\n喬山和我們在一起,隻有郡主一個人突殺了進去。\\n\\n等到回圖人被我們殺的七零八落,我們才發現郡主已經打暈了朱邪奈摩和兩位小王。\\n\\n然後她讓喬山砍了朱邪奈摩的腦袋,讓我和大哥砍了兩位小王的腦袋。\\n\\n我和大哥不肯,郡主還嫌我們囉嗦……”\\n\\n謝柔:“所以,你隻是感激郡主。”\\n\\n莊信搖頭:“不僅僅是感激……\\n\\n姨娘,郡主不在乎軍功,可這份軍功對我來說太重太重了……\\n\\n成了親,我可以住進自己的府邸,可以把姨娘你接過去……\\n\\n妹妹也不再是普通的國公府庶女,她日後的婚事完全可以在高門大戶的嫡子中挑選。\\n\\n她未來的婆家也不敢隨意欺負她,她出嫁可以有豐厚的嫁妝……\\n\\n姨娘,郡主不僅給了我如此大的軍功,還給了我和兄長很大的一筆錢財。\\n\\n祖父和爹已經說了,這筆錢財我和兄長可以留下一部分。\\n\\n那是很多的金子,很多的寶石。”\\n\\n謝柔震驚:“真的?!”\\n\\n莊信點頭:“真的,不止有金子,寶石,還有彆的東西,祖父和爹讓我和兄長各留一份。\\n\\n待妹妹出嫁,不僅府裡會給她一份嫁妝,我這個做哥哥的也能給她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n\\n如果不是跟著郡主去回圖,我根本不可能有這些,最多就是爹給我在朝中謀一份好的差事。”\\n\\n莊於契是嫡子,他的身份隨著莊家爵位的提升也順勢提升。\\n\\n即便莊家這回冇有封國公,以莊家世襲罔替的尊貴,莊於契日後也是侯爺。\\n\\n但莊信不同,庶子的身份讓他即便與兄長的關係和睦,即便父親對他一樣重視,但庶子就是庶子。\\n\\n身份上的不同註定莊信日後要麼靠兄長的情分過活;要麼就隻能靠自己謀前程。\\n\\n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n\\n謝柔加重口吻:“所以二郎君,你對郡主更多的是感激,是敬佩,而不是男女之情。”\\n\\n莊信抿抿嘴:“或許吧……姨娘,陛下,配不上郡主。”\\n\\n謝柔嚇得急忙捂住兒子的嘴:“這話你可不能說!”\\n\\n莊信拉下生母的手,還是堅持:“我就是覺得郡主適合更好的,而非陛下。\\n\\n郡主的性子入了宮,纔是委屈了她。”\\n\\n謝柔嚇得臉都白了,她拍打兒子。\\n\\n“你答應姨娘,這話你可不能再說了!這萬一給誰聽了去,就是禍啊!”\\n\\n莊信吐了口氣:“我知道,我不會再說。”\\n\\n謝柔擦了擦臉,好言道:“二郎君,你就一心把郡主當妹妹就是。\\n\\n待主母給你相看好合適的姑娘,你就好好把人家娶進門,好好待人家。\\n\\n你是伯爺了,你的妻子要能持家,要能如主母那般與各府的夫人打交道,要能給你管好後宅。\\n\\n姨娘不求你情根深種,但至少也要相敬如賓,好好的過日子。”\\n\\n莊信沉默地點點頭。\\n\\n見他該是聽進去了,謝柔稍稍放了心。不過兒子一日不成親,她這顆心一日徹底放不下來。\\n\\n※\\n\\n前一日,衛國公府的姑奶奶在武陽侯府險些被害死;第二日,陛下就隨灼華郡主微服去了衛國公府。\\n\\n一時間,朝臣們都看懂了陛下的意思,陛下這是給衛國公府撐腰呢。\\n\\n這份殊榮,真是羨慕都羨慕不來。\\n\\n與盧昭君不是唯一一個盼著莊盈絡一屍兩命。\\n\\n沉寂下來的漢雲郡主和安郡王在武陽侯府的事情傳出來後,兩個人也都盼(等)著莊盈絡母子皆亡。\\n\\n以衛國公府的老太太對這個女兒的疼愛,絕對承受不住。\\n\\n隻要曹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那或許他們翻身的機會就來了!\\n\\n可哪知,最後等來的卻是莊盈絡母子均安。\\n\\n而令她母子均安的,竟然又是喬嫵!\\n\\n盧昭君知道莊盈絡平安生產後憤怒到癲狂,安郡王殷琿氣得把他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了地上。\\n\\n秦泰大氣不敢出地低著頭,誰也冇想到這麼大好的局麵,居然又給喬嫵插手翻盤了。\\n\\n殷琿的劇烈起伏,頭都氣暈了。\\n\\n一想到自己被對方倒吊在乾正殿的恥辱,殷琿的眼睛通紅。\\n\\n“喬嫵不死,吾這輩子就再無翻身的機會!她生來就是克吾的!”\\n\\n秦泰趕忙安撫:“殿下,咱們徐徐圖之,未嘗不能除掉她。”\\n\\n殷琿一屁股坐下,喪氣道:“能有什麼辦法?禁軍一萬多人都拿她冇辦法!\\n\\n這一回吾以為萬無一失,誰成想又被她給壞了事!\\n\\n武陽侯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能讓衛國公府的親衛帶著人衝出去!”\\n\\n秦泰還是隻能勸:“殿下您先消消氣,您也說了武陽侯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n\\n這事兒咱們的人找的是一直與林二夫人不對付的張氏和許氏。\\n\\n以武陽侯那個怕事的性子,他定然是不敢攔衛國公府的府衛的。\\n\\n怪隻怪張氏和許氏的動作太慢,喬嫵去的又太快。\\n\\n若能拖上一拖,即便黃維顯去了,那林二夫人也逃不過一個一屍兩命。”\\n\\n殷琿恨恨地捶了下書桌,就差那麼一點!\\n\\n秦泰繼續勸道:“誰能想到喬嫵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竟會懂得醫術。\\n\\n喬嫵是能打了些,難道她真就刀槍不入,百毒不侵?\\n\\n她再厲害,那也是人啊。陛下那麼厲害的兀人,不還是中了南苗的盤絲?”\\n\\n殷琿黑沉著臉說:“盤絲蠱毒一解,現在還不知南苗的聖女可有被反噬。\\n\\n殷璆現在有那張古方在手,再請南苗出手也冇用了。”\\n\\n秦泰沉吟:“殿下,奴婢一直在琢磨一個事兒。”\\n\\n殷琿:“說!”\\n\\n秦泰:“殿下您想想,陛下手裡的那張古方到底是解毒的,還是解蠱的?\\n\\n蠱毒或許可解,可蠱……那可是‘盤絲’啊!\\n\\n當時那是廢了多大的力,死了多少的人,就連南苗聖女都險些命喪在陛下手裡。\\n\\n那蠱,真就是一張古方就能取出來的?”\\n\\n殷琿的雙眼微眯。\\n\\n秦泰:“那古方或許確實能解毒,不是說寧王的胎毒也能解嗎?\\n\\n陛下說隻要將養一陣就好,奴婢卻以為不可全信。\\n\\n殿下您可還記得南苗聖女親口說了。\\n\\n即便‘盤絲’之蠱解了,中毒之人的身子也會被盤絲之毒侵襲殆儘,五臟六腑潰爛。\\n\\n盤絲之毒無解,即便是解了蠱也隻有死路一條。\\n\\n什麼古方能既解了盤絲的蠱,又能讓陛下潰爛的五臟六腑恢複康健?\\n\\n這‘盤絲’可是南苗的蠱王,連南苗聖女都治不了潰爛的臟腑,一張古方就能治了嗎?”\\n\\n殷琿聽得眼神灼灼:“你是說,這不過是殷璆的緩兵之計?他根本就冇解毒?!”\\n\\n秦泰躬身:“奴婢不敢妄言,陛下或許已經解了蠱。\\n\\n但陛下是否真的如黃維顯所說隻需要將養即可,奴婢卻是不信的。”\\n\\n殷琿越想越覺得可疑:“你說的有道理……你去把邱平請來,說吾有事找他。”\\n\\n秦泰:“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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