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吃了一會兒，元征帝來了興致，問：“將義，你一家住在山上時，可會經常下山？”\\n\\n喬齊峰拿帕子擦了擦嘴，說：“倆孩子還小的時候，臣一個月下山一回。\\n\\n那時候婆娘要吃藥，得下山給她開藥。\\n\\n後來倆孩子長大了，雖說吃的多了，但家裡的銀錢也多了。\\n\\n山上還開墾了地，兩三個月下山再買些糧就行。\\n\\n我是獵戶，家中無田，婆娘爹孃走的也早，留下的薄田被族人給霸占了。\\n\\n後來我‘找’了婆孃的族長，族長做主換成了銀錢。”\\n\\n誰都聽得出喬齊峰所說的“找”絕對不會有多溫和。\\n\\n元征帝問：“那每頓可能吃飽？”\\n\\n這一家三個兀人，每日的口糧就是尋常人家的幾倍。一個獵戶再能打獵，又能換多少銀子？\\n\\n喬齊峰也不避諱，說：“閨女跟她哥還小的時候，反倒是不大夠吃。\\n\\n那時候婆娘還吃著藥，打獵換來的銀錢要給婆娘買藥、看郎中。\\n\\n後來倆孩子長大了，能幫著打獵了，婆娘也好了，不用吃藥看郎中了，銀錢就多了。\\n\\n老將山上就冇有我不敢去的地方，打的獵物就多，還經常能挖到些稀罕的藥材。\\n\\n我婆娘還養了雞、羊，又開了地，種菜，種糧，日子就不難過了。\\n\\n有一年災年，那糧食貴的根本吃不起。\\n\\n我就去找那賣糧的，把皮子往他跟前兒一丟，問他能換多少，那東家就老老實實給臣換了。\\n\\n城裡的百姓見那糧鋪的東家給臣換的是平價，不乾了，還驚動了縣太爺。\\n\\n縣太爺嚷著說臣是刁民，臣往他跟前兒一站，一掌拍碎了石桌，問‘你要打還是要殺’。\\n\\n那縣太爺就放臣走了，再後來臣聽說那縣太爺給陛下您給砍了。”\\n\\n元征帝稍顯嚴肅地說：“此事朕有印象。”\\n\\n喬齊峰：“陛下您砍得好，後來換了個縣令，還不錯。我拿去賣的皮子，每張都能比以前多賣幾個銀錢。”\\n\\n說起過去的生活，喬家人都冇什麼特彆的感覺。\\n\\n元征帝的臉上冇什麼表示，卻心疼得很。喬家其他人不說，喬嫵就應該生來富貴，錦衣玉食嬌養大！\\n\\n喬山和喬嫵還小的時候，家裡的糧食不夠吃。\\n\\n因為隻有喬齊峰一個勞力，段氏的身體還不好，要喝藥，要看郎中。\\n\\n能剩下幾個錢買糧？又能買多好的糧？\\n\\n元征帝蹙眉說：“你和山子該早點下山，以你兀人的血脈，隻要你肯，就一定能出人頭地。”\\n\\n喬齊峰訕笑道：“其實臣也不是冇有過這個打算，這不是山下的人都怕臣嗎？\\n\\n臣若是從軍，萬一上峰忌憚怎麼辦？\\n\\n閨女那模樣，跟小仙女兒下凡似的。她和山子又還小，臣無權無勢，萬一護不住她怎麼辦？\\n\\n她六歲的時候臣帶她下山去趕集，那滿市集的人都盯著她瞧。\\n\\n還有人想出高價把她買走，要不是她和她娘拉著臣，臣一定打死他！打那之後臣就不敢帶她下山了。\\n\\n這回也是趕巧了，這不閨女快及笄了麼。\\n\\n她娘要我下山去換些銀錢，給她扯兩塊好看的料子，再買兩樣首飾。\\n\\n正好她娘也要過生了，就想著索性一塊兒，不然我還真不一定下山。”\\n\\n衛國公慶幸：“還好你下山了。”\\n\\n喬齊峰：“所以說就是巧嘛，主要就是閨女要及笄了，從來冇給她置辦過首飾。\\n\\n她一個姑孃家也冇幾條裙子，常常都是撿他哥小了的衣裳，改改穿。”\\n\\n元征帝越聽越心疼。\\n\\n屏風那邊傳來喬嫵的聲音：“我每天在林子裡跑，也冇法穿裙子呀，穿得鮮豔還招野獸。”\\n\\n一直冇吭聲的喬山低聲吐槽了一句：“還是家裡窮。”\\n\\n喬齊峰尬笑：“是，還是家裡窮。”\\n\\n莊太傅道：“現在好了，你們一家四口人，三個都建功立業。陛下英明，冠陽侯府的富貴還長著呢。”\\n\\n喬齊峰：“可不是麼！現在好了！想吃啥吃啥，糧食管夠，還都是精米細麵。\\n\\n閨女小的時候，隻有過年過節了才捨得買一點。\\n\\n閨女跟她娘現在也有好看的衣裳穿了，有首飾戴了。咱爺們兒在外打拚，為的不就是老婆孩子過的好嗎？\\n\\n臣是個粗人，啥也不懂，反正陛下要臣做啥臣就做啥，臣就跟著陛下吃香的喝辣的。”\\n\\n“哈哈哈……”元征帝隔空點點喬齊峰，“你隻要一直這樣，朕就允你吃香的喝辣的！”\\n\\n喬齊峰胸膛拍得啪啪響：“臣對陛下的忠心萬年不變！”\\n\\n“哈哈哈……”元征帝拿起茶盞：“朕相信你的忠心，就如朕相信衛國公府上下。\\n\\n爾等皆為朕的肱骨之臣，來，待朕能飲酒了，朕定與爾等暢飲一番。”\\n\\n男人們都站了起來，莊太傅：“老臣慚愧。”\\n\\n莊太傅一杯酒一飲而儘，其他人也是。\\n\\n這頓飯，元征帝是吃飽了，其他人飽冇飽，看飯桌上剩下的不少（肉）菜也能看得出來。\\n\\n喬嫵也吃飽了，她那桌的菜大部分都進了她的肚子。\\n\\n但對衛國公府的人來說，這頓飯吃冇吃飽不重要。\\n\\n前一天，府中的姑奶奶出了事，隔天陛下就微服出巡上門來了。\\n\\n這份榮耀和體麵是十頓飯也換不來的，更不要說陛下還間接為剛出生的孩子賜了名。\\n\\n吃完飯，又與莊太傅、衛國公、喬齊峰幾人喝了兩盞茶，元征帝就要回宮了。\\n\\n臨走前，他對喬嫵說：“朕先回宮，你和你爹孃說說話再回來。”\\n\\n喬嫵：“那陛下你進宮後就下車走路回紫穹殿，等我回去就剛好（鍛鍊）。”\\n\\n元征帝：“好，朕不急，你也不必急著回來。”\\n\\n喬嫵：“我一會兒就回去了。”\\n\\n兩人平常的對話，看在彆人眼裡、聽在彆人耳裡就是驚濤駭浪。\\n\\n這哪裡是君王與臣子的對話，這就是尋常夫妻間的對話！\\n\\n元征帝在一眾人的恭送中上了禦輦。進車時，他還特彆扭頭看了眼喬嫵才進去。\\n\\n禦輦啟動，擔任帝王臨時護衛的巴斯魯士氣勢威嚴的上馬。\\n\\n帝王禦駕走遠，莊太傅才轉身，招呼大家進去。\\n\\n喬嫵直接跟著爹孃走了，喬山也一道。\\n\\n一進屋，喬齊峰就說：“都出去，誰都彆靠近主屋，都去院子外守著！”\\n\\n瞧侯爺臉色鐵青著，宋嬤嬤和朱嬤嬤馬上招呼跟進來的婢女退出去，關了門。\\n\\n喬齊峰看著閨女說：“把你脖子上的那塊布取下來。”\\n\\n喬嫵糾正：“爹，這叫領巾。”\\n\\n喬齊峰虎著臉：“我管你什麼巾，你脖子上有啥？\\n\\n昨日回來就戴著，今兒還戴著，冬天下雪你都不捂脖子的！”\\n\\n喬嫵乖乖解開領巾，露出白皙的脖子，喬山安靜地退到了一邊。\\n\\n一看女兒的脖子，喬齊峰就炸了：“你脖子上啥玩意兒！誰親的！”\\n\\n作為已婚男士，喬齊峰一眼就看出閨女脖子上的痕跡是怎麼來的了。\\n\\n段氏身材嬌小，她先對喬齊峰道：“峰哥，你先彆急，先坐下。”\\n\\n喬齊峰大馬金刀地坐下。\\n\\n段氏又讓女兒坐下，這纔看到了女兒脖子上的“東西”。\\n\\n段氏挨著女兒坐下，臉上是明顯的憂心，直截了當地問：“可是陛下？”\\n\\n喬齊峰低吼：“你跟陛下是怎麼回事！啊！你看看你倆的衣裳！\\n\\n陛下還給你戴珠花！陛下還幾個婆娘！還有孩子！你想乾啥？！你是想進宮當娘娘咋的！”\\n\\n段氏焦急地勸：“峰哥，你好好跟嫵兒說。”\\n\\n喬齊峰又站了起來，猶如籠子裡的困獸：“我好不起來！她剛及笄，陛下多大了！”\\n\\n跟妻子急完，喬齊峰又看向女兒，\\n\\n“爹不反對你有喜歡的人，但你至少喜歡一個跟你年歲相當的吧。再大，差個十歲頂天了吧！\\n\\n你是冇看到陛下的那些女人有多糟心嗎！\\n\\n你就想天天看著那些糟心玩意兒，被困在後宮那麼個小破地方？啊！”\\n\\n喬嫵：“爹，你能冷靜下來聽我說嗎？”\\n\\n喬齊峰：“你說！”\\n\\n喬嫵：“那我說了，你先彆打斷我，聽我說完。”\\n\\n喬齊峰：“我不打斷！你到底是咋想的你跟我說清楚！”\\n\\n喬齊峰坐了回去。\\n\\n喬嫵摟住被現場的氣氛弄得很是無措的母親，心平氣和地說：\\n\\n“爹，我不會進宮，或者說，我這輩子都不會嫁人。”\\n\\n喬齊峰的眼睛一瞪就要說話，又想起閨女說不要打斷，他硬生生憋住。\\n\\n喬嫵平靜地說：“爹，你和阿孃以前總說我是天上落入凡間的小仙女，你們就當我真的是小仙女吧。\\n\\n隻是我這個小仙女再也回不去天宮了，但我有我必須完成的使命。”\\n\\n喬齊峰和段氏的眼睛瞪的老大，喬山也不躲著了，湊了過來。\\n\\n“我的使命就是，要生孩子，儘可能多的生孩子，留下我的血脈。\\n\\n我要生孩子，就得先找個男人，這個男人也不能隨隨便便找個歪瓜裂棗，不然也太委屈我了。\\n\\n我得找一個血脈優良，人也優秀，我也不討厭，願意和他去生孩子的才行。\\n\\n陛下，是我目前遇到的第一個我願意讓他幫我留下血脈的男人。”\\n\\n喬齊峰、段氏和喬山的眼睛瞪到了極限，敢情女兒（妹妹）是找陛下，配那啥？\\n\\n“我選中陛下，也不單純的是因為他有兀人血脈。\\n\\n我治好了他，他就要記得這份恩情，對我就會比較遷就。\\n\\n他很英明，也講道理，比我年紀大很多，也就更能包容我。\\n\\n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的地位和見識決定了他在麵對一些奇異的情況時，不會愚昧地去害怕；\\n\\n有更大的可能性去接受，去理解，併爲我遮掩，在我需要的時候為我掃尾。”\\n\\n喬山忍不住點了點頭，覺得妹妹說的有道理。\\n\\n“這裡的女人是用生命來生孩子，但我，卻是需要用生命來懷孕。\\n\\n我一旦懷孕就會非常的虛弱，我的孕期也會比正常的人類要短，最多七個月，或許六個月。\\n\\n孩子出生後也會和這裡的孩子不一樣。\\n\\n他可能一出生就有牙，他可能天生的神力；\\n\\n他可能一個月生長的程度就超過普通孩子的半年生長。\\n\\n綜合考慮之下，我選擇了陛下作為種子的提供者。\\n\\n至於他的年齡，我有辦法延長他的壽命，所以年齡差在我這裡不是問題。”\\n\\n喬齊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n\\n“我不會結婚，我也不適合結婚，所以不存在進宮做娘娘這一說。\\n\\n如果陛下不能接受，那我會消除他的記憶，再繼續尋找一個血脈優良的男人。\\n\\n我必鬚生孩子，或者說，這就是我來到這裡的使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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