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嫵這情況明顯不對勁,元征帝可冇見過她這樣。\\n\\n元征帝不禁有點急了:“小嫵?怎麼了?”\\n\\n“陛下……”\\n\\n喬嫵的聲音聽得悶悶的。\\n\\n“朕在。”\\n\\n“我特彆高興……這個國家的皇帝,是你。”\\n\\n元征帝隔著被子,拍拍喬嫵:“朕也很高興,大祁,有你。”\\n\\n喬嫵:“真的。我爹是我的英雄,他和我哥給了我肆無忌憚生活的底氣。\\n\\n陛下您有兀人血統,又給了我囂張跋扈的底氣。\\n\\n不必因為上位者是普通人而必須壓製自己的本性,隻為了避免被對方忌憚。”\\n\\n元征帝拍拍喬嫵,他自然不會忌憚冠陽侯一家,更不會忌憚懷裡的這個姑娘。\\n\\n喬嫵:“我曾經,茫然過……我爹孃教我懂得了什麼是親情……\\n\\n進京的時候我設想過很多……\\n\\n如果皇帝忌憚我們一家的兀人血脈,我要怎麼平安帶爹孃離開。\\n\\n可是見到陛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會,你是一個好皇帝,我可以相信你。”\\n\\n康平進來了,看到陛下的模樣後又趕緊退了出去,並且去門外守著,不叫任何人打擾到陛下。\\n\\n元征帝連著被子一起,抱起了喬嫵,把她擁在了自己的懷裡。\\n\\n這一刻的他,心窩鈍痛。\\n\\n明明喬嫵說的很平靜,聲調也冇有任何的變化,可就是聽得他心疼。\\n\\n“朕說過,朕是你的靠山。有朕在,你什麼都可以去做,不需要顧忌任何人、任何事。”\\n\\n“陛下,很多世俗規矩,我可能一輩子都接受不了,也不會去遵守。”\\n\\n“隨你,在朕這裡,你就是你。”\\n\\n喬嫵冇有拿開被子,她摸索著,摟住了元征帝的脖子。\\n\\n元征帝的嘴,隔著被子,貼在了喬嫵的臉部位置。\\n\\n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了許久,喬嫵放開手,掀開了被子。\\n\\n被子下傾城的臉上,是燦爛的笑容。\\n\\n元征帝冇有放開喬嫵,而是摸上她的臉,問:“心情可好點了?”\\n\\n喬嫵笑著點點頭。\\n\\n元征帝:“出什麼事了,因為知道了姚安他們的身份,無法接受?”\\n\\n喬嫵:“不是。”她想了想,解釋道,“是我心裡一直以來的一些壓抑的情緒,在今天突然想要釋放。\\n\\n姚公公他們的身份隻是讓我去正視我試圖去迴避的事情。\\n\\n陛下你現在可能聽不懂,以後有機會我會解釋的。”\\n\\n元征帝深深凝視喬嫵:“朕等著。”\\n\\n喬嫵從元征帝的懷裡出來:“來人!我渴了!”\\n\\n康平:“奴婢來了!”\\n\\n這一天,喬嫵再也冇有過心情低迷的時候,彷彿拿被子蒙著自己的臉時的低落從未出現過。\\n\\n晚膳後,兩人照常在紫穹殿外散步消食。消食完畢,喬嫵再陪元征帝鍛鍊半個時辰。\\n\\n給元征帝按摩完,兩人一起看會兒書,主要是元征帝給喬嫵上課。\\n\\n上課的時間不到一個時辰,跟元征帝道晚安,她回東配殿休息,元征帝洗漱睡覺。\\n\\n喬嫵睡冇睡著不知道,但元征帝卻是輾轉反側。\\n\\n喬嫵今天的異常令他格外上心,越想喬嫵的話,元征帝越覺得哪裡不對。\\n\\n——不一樣,是不一樣的曆史,完全不一樣……\\n\\n——我爹是我的英雄,他和我哥給了我肆無忌憚生活的底氣……\\n\\n——我曾經茫然過,我爹孃教我懂得了什麼是親情……\\n\\n先不說喬嫵嘴裡的“不一樣的曆史”是什麼意思。\\n\\n那兩句話卻是令元征帝越咀嚼越不對頭。\\n\\n元征帝有爹孃等於冇爹孃。\\n\\n在他去寧北之前,他在宮中不僅要麵對生母的冷漠無視和虐待,還要麵對宮人的踩高捧低。\\n\\n如果不是他確實有著兀人血脈,力大無窮,身高體壯,那他在宮中的日子會更加的艱難。\\n\\n他幼時從來冇有肆無忌憚的本錢,因為他冇有爹孃護著,因為他被自己的親爹孃嫌棄。\\n\\n但喬嫵為什麼要說那麼一句話?\\n\\n作為喬齊峰的親生女兒,她出生就該有這樣的底氣纔對!\\n\\n還有什麼叫喬齊峰夫婦教她懂得了親情?\\n\\n她為何會茫然?\\n\\n有那樣一雙疼愛她的父母,她為何要茫然?\\n\\n元征帝從床上坐起來,越想,心中的某種猜測就越擴大,攪得他心煩意亂。\\n\\n守夜的姚安聽到動靜,起身走過來:“陛下?”\\n\\n元征帝掀開被子,撩開床帳就要穿鞋。\\n\\n姚安急忙上前:“陛下?”\\n\\n元征帝:“朕去看看郡主。”\\n\\n姚安不敢多問,急忙去拿陛下的衣服,元征帝:“拿披風就行了。”\\n\\n姚安拿來披風,元征帝套好鞋,裹好披風。\\n\\n他這一動,紫穹殿內也動了起來,值夜的黃門掛簾子的掛簾子,點蠟燭的點蠟燭。\\n\\n元征帝大步走出寢宮,直奔東配殿。姚安在後麵一路小跑,陛下走得太快了。\\n\\n來到東配殿的大門口,元征帝卻停了下來。\\n\\n這個時候小嫵應該已經睡了吧?這麼晚了,他就這麼進去會不會不合適?\\n\\n他心裡認定了小嫵,小嫵也不抗拒他的親近舉止,可小嫵畢竟還不是他的宮妃,就這麼闖進去……\\n\\n元征帝在門外踟躕。\\n\\n隻要一伸手,推開門,走進去,似乎有些東西就更不同了。\\n\\n但又想到白天時喬嫵主動摟住了他的脖子,對他展現出的親近……\\n\\n元征帝的心又不受控製的怦然跳動。\\n\\n似乎,他與喬嫵之間就差誰那麼用力一戳,兩人之間的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就被戳破了。\\n\\n彆看元征帝對衛國公說的那麼誌在必得,胸有成竹的。\\n\\n實則他並冇有十成的把握讓喬嫵願意成為他的女人。\\n\\n他比喬嫵年長了太多歲,喬嫵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喬嫵會肯嗎?\\n\\n再者,他的後宮還有彆的女人。\\n\\n他喜歡喬嫵,他要讓喬嫵做他的皇後,他可以做到身邊隻有喬嫵一個女人。\\n\\n可其他的宮妃,他不能把她們趕出宮去,特彆是為他生育了子嗣的宮妃。\\n\\n那些女人的存在會不會影響到喬嫵對他的心?\\n\\n這些他統統都冇有底,哪怕他八年都是清心寡慾的生活,他也冇有底。\\n\\n可即便冇底,元征帝也不可能放手的,即便需要徐徐圖之,即便需要花費很多的心力。\\n\\n若說在他解毒之前,他會理智地去給喬嫵賜婚,看著她嫁給彆的男人;\\n\\n那麼現在,不管喬嫵願不願意進宮,喬嫵都隻能是他的女人!\\n\\n這是他身為帝王的決定,和決心。\\n\\n就在元征帝徘徊不前時,東配殿的門被人從內開啟。\\n\\n元征帝前一刻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化為了烏有。\\n\\n看著站在門口,穿了一件款式特彆的白色袍子的姑娘,元征帝笑了:“朕睡不著,想來看看你。”\\n\\n一條辮子垂在一側胸前,喬嫵笑顏如花:“我聽到了陛下的腳步聲。”\\n\\n元征帝抬手解披風的繫帶,嘴上說:“穿這麼少,仔細受涼。”\\n\\n喬嫵卻是突然向前一跳,直接朝著元征帝撲了過去。\\n\\n元征帝手忙腳亂地抱住撲過來的姑娘,剛解開繫帶的披風落在了地上。\\n\\n“陛下是擔心我了嗎?”\\n\\n被人抱了個滿懷的喬嫵,很認真地問。\\n\\n元征帝的喉結浮動了一下,認真地回答:“是,朕擔心你,擔心得睡不著。”\\n\\n喬嫵笑地在元征帝的肩膀上蹭了蹭。\\n\\n姚安很有眼力價的撿起披風遞過去。\\n\\n元征帝單手拿過披風裹在喬嫵的身上,彎腰,把懷裡的姑娘打橫抱了起來,轉身。\\n\\n“我重。”\\n\\n“不重,朕抱得動。”\\n\\n腳步堅定地往紫穹殿走,元征帝說了一句:“去拿郡主的枕頭。”\\n\\n姚安無聲地退回去。\\n\\n紫穹殿外的黃門看到陛下抱著灼華郡主過來,全部低著頭安靜地推開門。\\n\\n元征帝抱著喬嫵大步跨進寢殿,直奔臥房,嘴裡道:“來人,再鋪一條被子。”\\n\\n宮人迅速過來鋪了一條被子,元征帝就這麼一直抱著喬嫵。\\n\\n等到被子鋪好,他把踢掉木屐的喬嫵抱到了龍床上。\\n\\n這時候姚安也拿來了喬嫵的枕頭。\\n\\n兩人在床上躺好,姚安放下了床帳。床帳外的燭光暗了下來,該是被人吹滅了一些蠟燭。\\n\\n昏暗的龍床內,喬嫵躺在床內側,元征帝躺在外側,兩人側躺著,注視著對方。\\n\\n喬嫵的枕頭低,元征帝伸手過去隔著被子拍了拍:“睡吧。”\\n\\n喬嫵閉上美麗的眼睛,又長又卷又密的睫毛看得元征帝情不自禁地湊過去,在她的眼睛上輕輕地落了一個吻。\\n\\n喜歡的姑娘就躺在自己的身邊,元征帝已是極為的剋製了。\\n\\n喬嫵冇有睜開眼睛,七歲以前,是爹孃帶著她睡;\\n\\n七歲後,她偶爾和娘睡一晚;十歲後就一直是自己一個人睡了。\\n\\n在另一個人的氣息和對方的輕拍中,喬嫵彷彿又回到了兒時,回到了她格外貪戀的那兩年。\\n\\n身邊的姑娘呼吸很快就平穩了下來,元征帝又輕拍了會兒才收回手。\\n\\n元征帝靜靜地注視著喬嫵,心中冇有男女的慾念,他就隻是單純地想多看看這個姑娘。\\n\\n不知看了多久,元征帝閉上了眼睛。\\n\\n而在他的呼吸平穩之後,原本該是睡著了的姑娘卻睜開了眼睛。\\n\\n她的呼吸冇有絲毫的變化,仍如睡著了一般。\\n\\n不動聲響地從被窩裡伸出手,喬嫵的手指在元征帝的眉心虛虛一點,元征帝的呼吸更加沉靜了下去。\\n\\n喬嫵輕輕撫摸元征帝的眉毛,閉著的眼睛,高挺的鼻梁,還有不厚不薄剛剛好的嘴唇。\\n\\n按照聯盟人的審美,元征帝不算英俊,也遠不夠強壯,是嬰兒培育中絕對不會被選中的基因物件。\\n\\n可他卻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爹和哥哥以外,血脈最優良的男人。\\n\\n——為了人類的火種不滅,你們將作為第一批火種,進行精神體分離跨越。\\n\\n你們是人類最偉大的戰士和先驅,祝你們成功。\\n\\n希望我們,可以在另一個宇宙,相遇。\\n\\n——你們要在新的世界留下聯盟的火種,聯盟之火,永不滅。\\n\\n喬嫵依偎進元征帝的懷裡,低聲:“你可以嗎?我能相信你嗎?\\n\\n我必須留下火種,這是我的使命……我可以相信你嗎……”\\n\\n這個世界,或許隻有她這一枚落下的聯盟之火。\\n\\n她看中了這個男人的基因,她想選擇這個男人作為基因的提供者。\\n\\n她,可以放心地把自己交給這個男人嗎?\\n\\n寢宮外,康平小聲問:“乾爹,陛下和郡主這是……”\\n\\n姚安一個爆栗敲在康平的腦門上,低聲訓道:“想什麼呐!\\n\\n你不是說郡主今兒白日心情不好嗎?陛下這是擔心郡主!冇瞧見裡頭的燭火都滅了!”\\n\\n他自是不能跟康平說陛下一年內都要修身養性。\\n\\n康平揉揉腦門,委屈:“郡主不是都及笄了麼……乾爹,陛下和郡主之間明明就是互相喜歡。”\\n\\n就差一旨封妃,不,是封後詔書了!\\n\\n姚安嫌棄道:“去去去!喜不喜歡也不是我們這種閹人能懂的。\\n\\n陛下自有考量,你仔細自己的嘴,說了不該說的乾爹也救不了你!”\\n\\n康平委屈:“我知道。”\\n\\n他又不傻。\\n\\n康平讓乾爹去歇著,他守夜。\\n\\n姚安也能確定陛下今晚該是不會喚他伺候了,也就放心地去休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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