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魚的旋律------------------------------------------⽔從破洞灌⼊，攪動著沉船內部渾濁的死⽔。⾖的瞳孔在⿊暗中收縮成⼀條細線，那雙暗紅⾊的豎瞳死死盯著⼊⼝處晃動的光斑。懷錶⾦屬鏈⼦被她隨意掛在了修⻓的脖頸上，像是⼀枚剛從死⼈⼿⾥奪來的勳章。眉心的，黎紅豆卻並未察覺“滴——滴——滴——”⽿的聲呐波再次掃過船艙，這⼀次，距離近得令人髮指。！”“全員戒備，開啟強光探照！”“099號，我們知道你在⾥⾯⼏道慘⽩的光柱猛地刺破⿊暗，像是⼀柄柄利劍，瞬間照亮了漂浮的塵埃和腐朽的骸⻣。⾖冇有動。⼀隻潛伏在陰影⾥的獵手靜靜等待食物送貨上門。淡藍⾊的⻥尾緊緊蜷縮，將身體縮⻆。隻有那雙眼睛，在光束的邊緣閃爍著ᰀ獸般的幽光。⾦屬摩擦的聲⾳。
三個穿著厚重深海動⼒裝甲的追兵，正像螃蟹一樣貼著船壁爬⾏。他們⼿中的不再是普通的電
擊⽭，⽽是閃爍著藍光的⾼頻震盪⼑，以及掛著⻥雷發射器的重型步槍。
”
為⾸的那個追兵通過外放揚聲器喊話，聲⾳在⽔下變得沉悶⽽失真，“神的旨意不可違抗，束⼿
就擒，還能留你⼀個全⼫！”
“警告！⽬標情緒波動劇烈！⽣命體征異常
神？
黎紅⾖的嘴⻆勾起⼀抹冰冷的弧度。
前世那個枯瘦如柴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或許會相信這種⻤話。但現在的她，隻聞到了這些裝
甲底下，⼈類那溫熱的、帶著恐懼的⾎腥味。
那種味道，讓她胃⾥的絞痛更加劇烈了。
”
裝甲內部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黎紅⾖動了。
冇有絲毫預兆，她像是⼀枚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淡藍色的⻥尾在⽔中猛地⼀甩！
“嘩——！”
巨⼤的⽔壓被硬⽣⽣撕裂，她的身體以⼀種違反流體⼒學的⻆度，瞬間從死⻆彈射⽽出！
“她在上⾯！”
為⾸的追兵剛想抬頭，隻覺得頭頂⼀⿊。
黎紅⾖已經淩空撲下，居高臨下，帶著萬鈞之力！
“嗤啦——！”
藏在她五指關節處的⻣刃，瞬間彈出。
那不是⾦屬，⽽是她身體的⼀部分。乳⽩⾊的⻣骼從指根延伸，末端被磨得如同最鋒利的⼿術⼑，在探照燈下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噗嗤！”
第⼀⼑，精準地刺穿了最前⽅追兵的頭盔⾯罩。
冇有⾦屬撞擊的⽕花，隻有⻣刃刺⼊⾎⾁的悶響。溫熱的鮮⾎瞬間在冰冷的海⽔中炸開，像是
⼀朵妖冶的紅蓮。
那個追兵的身體猛地⼀僵，⼿中的⾼頻震盪⼑還冇來得及抬起，黎紅⾖的左⼿已經抓住了他的
頭盔，右⼿的⻣刃順著⾯罩的縫隙，狠狠向下⼀劃！
“滋啦——”
頭盔連同⾥⾯的腦袋，像是被切開的⻄⽠，紅的⽩的流了⼀地。
這就是怪物的進⻝⽅式。
黎紅⾖冇有絲毫停頓，藉著⼫體下沉的⼒道，她猛地⼀蹬⼫體的胸⼝，身體如同⻤魅般轉向了
第⼆名追兵。
“開⽕！快開⽕！”
第⼆名追兵嚇得魂飛魄散，⼿中的᯿型步槍瘋狂掃射，⽔下⻥雷拖著⽩⾊的尾跡射來。
黎紅⾖的尾鰭在⽔中劃出⼀個詭異的 S 型，身體⼏乎貼著⻥雷的軌跡擦過。⻥雷轟擊在身後的
船壁上，炸開⼀個⼤洞，⽓浪將她推向了那名追兵。
“去死吧！”
追兵怒吼著，舉起了⾼頻震彈⼑，狠狠劈向黎紅⾖的腦袋。
就在這千鈞⼀發之際，黎紅⾖眉心那點痣發燙，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
“唱首歌吧，紅豆。”
她張開了嘴。
冇有語⾔，冇有咒語。
隻有⼀道低沉、沙啞，卻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歌聲，從她喉嚨深處湧出。
“嗡——”
那不是普通的聲波。
那是她變異後聲帶發出的次聲波，是深淵巨獸的咆哮，是瀕死者的哀鳴。
“啊—啊—啊啊—啊啊—”
歌聲響起的瞬間，追兵⼿中的探測儀螢幕猛地⼀⿊！ “滋滋滋——！”
刺⽿的電流聲從裝甲內部傳來，所有的燈光瘋狂閃爍。
“什麼⻤東⻄！雷達失效！視覺係統⿊屏！”
追兵們驚恐地發現，他們的探測儀⾥全是雪花點，螢幕上閃爍著紅⾊的亂碼。那道歌聲像是有
實體的觸⼿，鑽進了他們的儀器，攪亂了所有的電路。
她愣了一瞬，摸了下秀髮：“霍，我怎麼那麼強。”
片刻的訝異也無法改變死神鐮刀的軌跡
“噗！”
黎紅⾖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第⼆名追兵的身後。
她的五指⻣刃，此刻已經變成了最完美的屠⼑。左⼿⻣刃精準地切斷了追兵裝甲的供能管線，
右⼿⻣刃則從他的肋下穿刺⽽⼊，直接攪碎了⼼臟。
“呃……”
追兵軟軟地倒下。
最後⼀名追兵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想逃。
黎紅⾖站在原地，冇有追。
她隻是看著那⼈的背影，喉嚨⾥發出了⼀聲短促的、如同貓叫春般詭異的顫⾳。
“回來。”
那聲⾳不⼤，卻帶著⼀種詭異的穿透⼒。
逃亡的追兵猛地⼀頓，他身上的動⼒裝甲突然像是被什麼東⻄控製了⼀樣，發出刺⽿的警報，
硬⽣⽣地將他拖拽著，轉過身來，⼀步步⾛回黎紅⾖⾯前。
“不……不要……”
追兵看著眼前這個半⼈半⻥的怪物，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黎紅⾖歪了歪頭，⻣刃輕輕挑起了他的下巴。
“告訴我，”她的聲⾳嘶啞，像是砂紙磨過，“誰派你們來的？‘神’是誰？”
“是……是‘新伊甸’的議會……他們……他們要你的基因樣本……”追兵顫抖著回答，聲⾳⾥充滿
了被精神控製的恍惚。
“新伊甸……”黎紅⾖咀嚼著這個名字，故作思考狀：“啊—冇印象。”
她不再廢話，⻣刃⼀劃，解決了最後⼀個⼈。
船艙⾥恢複了死寂，隻有漂浮的⼫體和緩緩沉底的⾎霧。
黎紅⾖喘著粗⽓，剛纔的爆發消耗了她⼤ᰁ的體⼒。饑餓感⾮但冇有消退，反⽽因為戰⽃變得
更加旺盛。
她看了⼀眼懷錶。
時間：廢⼟曆 288年。
這個冰冷的數字提醒著她，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世界。
她張開嘴試圖通過吞嚥海水來充饑，喝了幾口但好似不頂用，目光慢慢飄向旁邊的屍體
黎紅⾖遊到⼫體旁，冇有絲毫猶豫，她張開嘴，狠狠咬在了那名追兵的脖頸上。
溫熱的鮮⾎灌⼊喉中，帶著鐵鏽般的腥甜。
這具身體在歡呼，在貪婪地啃食著食物。黎紅⾖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種近乎病態的滿⾜
⼏⼝之後，她便推開了⼫體，這種進⻝⽅式讓她感到惡⼼，卻⼜⽆⽐享受。
吃飽了，纔有⼒⽓活下去。
懷錶恢複了平靜，依舊安靜地貼在她的胸⼝。
黎紅⾖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低頭看了⼀眼懷錶，眉頭微皺。她總覺得這個懷錶不簡單，但⼜說
不上來哪⾥不對。
她甩了甩尾巴，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雖然她殺了追兵，但這⾥的戰⽃痕跡太明顯，
很快會有更厲害的傢夥找上⻔。
她遊出沉船，淡藍色的⻥尾在⿊暗中劃出⼀道優美的弧線。
深海的寒流包裹著她，遠處，隱約可以看到陸地的輪廓，以及那座矗⽴在海邊的高大黑色建築
那⾥，是⼈類最後的堡壘，也是她必須去的地⽅。那裡有她必須找到的人
為了活下去，為了搞清楚這個時代到底經曆了什麼
黎紅⾖的眼神變得堅毅起來。
她擺動⻥尾，向著那⽚光怪陸離的廢⼟海岸，潛⾏⽽去。
⽽在她身後，那艘沉船的陰影⾥，⼀雙幽綠⾊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離去的背影。
那是⼀個⽐黎紅⾖更加龐大的⿊影，它冇有攻擊，隻是靜靜地漂浮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深海之下，從來都不隻有她⼀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