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看向薩博,薩博很快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轉頭看向他,兩人對視了一眼。
薩博有些疑惑地看著艾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薩博順著艾斯的視線看向正在和路飛擁抱的路奇,路奇看起來很好,事情難道不是完全解決了嗎?但他也知道艾斯有這樣做的理由。
所以在路奇放開路飛後,薩博笑著對路飛說道「路飛,你餓了嗎?我們一起去吃早餐吧!」
「吃飯!」路飛立即轉頭看向薩博,眼睛亮了起來,但沒有放開路奇的手,轉頭看向路奇說道「路奇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路飛,路奇剛剛已經和我一起吃過了。」艾斯上前一步說道,然後看向馬爾科認真說道「但馬爾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
馬爾科驚訝地看了一眼艾斯,但什麼也沒說,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跟在薩博和路飛身後離開房間。
路奇皺眉看著路飛他們離開的背影,看著艾斯在他們離開後將房間門關上,路奇歎了口氣,有些疲倦地問道「還有什麼想聊的嗎?」
艾斯沒說話,沒有回答路奇的問題,隻是徑直朝一臉疲倦的路奇靠近,然後伸手將垂著手站在原地的路奇拉到床上去。
路奇皺了皺眉任由艾斯動作,隨著他的動作坐在床上,不解地看著艾斯轉身離開的背影「艾斯,你想做什麼?」
艾斯沒回答隻是沉默地拿出馬爾科的醫藥箱,朝正皺著眉頭,一臉疲憊地揉著額頭的路奇靠近。
艾斯本來是想找路奇再談談的,讓他說,但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路奇說什麼了,或者說想要聽到他說什麼了,在他看起來如此疲倦之後。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就算他再怎麼問,路奇說出的東西也不會是他想要的,當路奇想隱藏自己的情緒時,他總是太聰明瞭,太理智了,也太固執了。
艾斯站在床邊皺眉看著路奇襯衫上暈染的紅色「傷口已經裂開了嗎?」
「應該是。」路奇垂下眼簾看著點點猩紅的襯衫,隨後看向艾斯放在床上的醫藥箱吐槽道「你的觀察什麼時候這麼細致了。」
「因為你是我兄弟。」艾斯看著路奇的眼睛簡單地說。
看著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灰色眼睛,一陣不安的焦慮感突然襲來,幾乎讓他想立即移開視線,最終路奇垂下眼,將視線移到艾斯眼睛下麵的烏青,詢問道「你的臉怎麼樣了?」
「你平時對練時出手更重。」艾斯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一邊解開路奇襯衫的紐扣,露出腹部的傷口,繃帶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了,艾斯皺了皺眉「痛嗎?」
「你剛才沒用全力。」路奇同樣漫不經心地撒著謊。
艾斯沒在意路奇的撒謊,有條不紊地將染血的繃帶拆掉,拿起一塊浸滿酒精的紗布,準備擦拭傷口上的血跡,在即將靠近時,短暫地停手,抬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路奇,警告道「會有點痛。」
「我不是玻璃做的。」路奇皺眉說道。
隨後他們沉默了好一會,艾斯繼續手上的動作,沉默地幫路奇重新塗藥換繃帶,而路奇隻是沉默地任由艾斯包紮,他實在沒什麼力氣拒絕他兄弟的動作。
「抱歉。」路奇最終說道。
「沒什麼好道歉的。」艾斯一邊說一邊給繃帶打了個結,一個滑稽的蝴蝶結,但艾斯很滿意「我也不喜歡那個女人,尤其是她想要我們的寶貝弟弟的時候。」
路奇忍不住笑了,隨後垂下眼「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
「我知道。」艾斯一邊從醫藥箱拿出藥膏,一邊說著「但我現在已經不生氣了,不過你在森林裡躲著我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你應該知道那種感受,以後彆再那樣做了。」
「對不起。」路奇垂下頭,輕聲說道「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那樣。」
「哪樣?你什麼樣的狀態我沒見過?」艾斯一邊說,一邊抬起路奇的臉,小心將藥膏抹在他臉頰的傷口處,然後貼上創可貼「我還記得你哭泣的樣子呢,不會有比那更糟糕的了。」
「不止我,你也哭了。」路奇不滿道。
「沒錯,我們是兄弟,也都見過對方狼狽的樣子。」
艾斯一邊說,一邊仔細檢視路奇臉上剩餘的傷勢,烏青已經泛黑了,他這次下手確實有點重,在給泛黑的烏青塗上藥水後,艾斯有點滿意地放開手,然後坐在路奇的右側「所以這沒什麼羞恥的。」
路奇盯著地板沒有回應,但肩膀放鬆了些。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艾斯關心地問道。
路奇點了點頭,但視線依舊沒移開地板,感受著艾斯越來越強烈的視線,有些不安地移動了一下,堅持道「我沒事,你不應該為我擔心。」
「路奇,你是我的兄弟,我想幫你,彆再拒絕我了。」艾斯無奈地說道,順手將路奇垂在眼前的金色發絲移開「還是說你需要再進行一場戰鬥來發泄?」
「嗯,不用了。」路奇終於抬起頭無奈道「我不想再感受一次馬爾科爪子的嚴厲抓握,總之,謝謝你,艾斯。」
「兄弟不就是這樣的嗎?」艾斯盯著路奇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是你兄弟,我希望你能依靠我,依靠我們,就像我們依靠你一樣。」
說著他將他兄弟的頭按向他的肩膀,提醒道「現在路飛不在這裡,你可以和我說,他不會知道的。」
路奇閉上眼睛靠在他兄弟的肩膀上,同時感覺濃厚的情緒在他身體流動,有種無法抑製的感覺,但他依舊試圖保持沉默,他不想讓他的兄弟認為自己如此脆弱。
「把一切都發泄出來。」艾斯溫和地說道,同時用手輕輕梳理路奇的發絲「告訴我吧,路奇,是什麼困擾著你?」
路奇喉嚨一哽,突然感覺很累,很累,但也感到了一種安心,安心到讓他忍不住說出他內心深處一直存在的不安「我是……害怕。」
「隻要一閉上眼,我就感覺自己又一次回到了推進城,隻能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路飛的聲音逐漸消失,卻做不了任何事。
「路飛痛苦的尖叫聲一直縈繞在我腦海裡,我沒辦法忘記路飛蒼白的臉,我不能再看到路飛這樣痛苦,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再次讓路飛陷入這種死亡的威脅,更害怕自己無能為力地看著,真的,已經出現夠多次了。」
艾斯的心碎了一點點,他不知道他兄弟一直如此痛苦,他從來沒真正從推進城裡走出來,而他們完全沒察覺到,感受到路奇身體的顫抖,艾斯將自己的思緒從自責裡拉出來,現在誰都不應該陷入這種情緒,不能讓它更糟了,他輕輕轉身,用雙臂環抱住他的兄弟。
路奇側身,將頭靠在艾斯的肩膀上,突然感覺全身都在痠痛,疲憊不堪,很想直接入睡,但他繼續閉著眼說著。
「火災發生時,我和薩博,我們剛從高鎮逃出來,在穿越森林時,我們遇到了來抓我的世界政府特工,那時我們太小了,沒有足夠的力量反抗逃離,我隻能無助地看著他不斷傷害薩博,看著他帶著邪惡的笑將薩博拋下懸崖,我什麼都不能做,隻能絕望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