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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羅斯林恩將那封推薦信仔細的收好。
他站在門前,最後一次平複呼吸,將所有情緒徹底壓入自己的內心深處後,他才抬起手,推開了那扇緊閉的沉重大門。
然後,隻聽門軸發出極其輕微,卻在這極致寂靜中如同驚雷般的吱呀聲。
門後的景象,也在羅斯林恩看清的刹那,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穹頂高遠,鑲嵌著無數細小的,散發微光的晶體,如同將一片冰冷的星空封印在了頭頂,提供著黯淡卻足以視物的光源。
房間四周是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上麵塞滿了無數書籍、卷軸、手稿,還有許多看起來古老得彷彿一碰就會化為塵埃。
空氣裡瀰漫著舊紙、陳墨、灰塵,以及一種……奇異草藥混合的淡淡苦澀味,倒是勉強壓下了那一直縈繞於鼻尖的甜膩**氣息。
房間中央一片空曠,隻有一張簡單的石桌和一把看起來還算舒適的高背椅。
椅背很高,遮擋了坐在其上之人的大部分身影。
隻能看到幾縷異常醒目的,如同冰原初雪般的純白色髮絲,隨意地散落在深色的天鵝絨椅背頂端。
隨著他進來,那扇門也緩緩關上,房間裡瞬間靜得可怕,隻有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在耳膜中鼓譟。
羅斯林恩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陳舊紙張、苦味草藥與冰冷魔力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向前走了幾步,靴底踩在光滑如鏡的黑色石地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迴響,在這巨大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在距離石桌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這是一個既能表示尊重,又能在突發情況下留有反應餘地的距離。
他微微頷首,用儘可能平穩、不卑不亢的聲音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蓋勒特·格林德沃先生?”
聲音在圓形的牆壁間產生微弱的迴音,然後再次被無邊的寂靜吞冇。
幾秒鐘的沉默,時間就彷彿過了有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那把高背椅發出了極其輕微的摩擦聲,緩緩地轉了過來。
羅斯林恩的呼吸,在那瞬間幾乎不受控製地停頓了一下。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與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麵孔。
書籍和曆史記載中那個金髮飛揚、狂傲不羈、眼神熾熱如藍焰的年輕魔王形象,已然瞬間碎裂。
眼前的男人,麵容依舊能看出昔日的深刻輪廓與驚人俊美,但長久的歲月和囚禁,無疑在上麵刻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
麵板是一種不見天日的蒼白,眼角與唇邊鐫刻著深深的紋路。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那頭短髮,並非傳說中融化陽光般的金色,而是某種近乎透明的,冰冷的純白,如同被極地的寒冰瞬間凍結了所有色彩。
然而,與這頭昭示著歲月與衰敗的白髮形成尖銳對比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異色瞳。
一隻眼睛是冰冷、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一切虛妄的蔚藍色,如同凝結了萬年寒冰的深海。
另一隻眼睛,卻是一種詭異、非人的純白色,冇有瞳孔,彷彿盲眼,但當你凝視它時,卻又能感覺到一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視,彷彿那隻眼睛能看到靈魂的脈絡與命運的絲線。
此刻,這雙詭異非凡的眼睛正平靜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毫不掩飾的興趣,落在羅斯林恩的身上。
那目光並不凶狠,卻帶著千鈞重壓,彷彿能剝開皮囊,直刺核心。
羅斯林恩強迫自己迎上那雙眼睛,保持著臉上的平靜,儘管他隻覺自己的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撞擊著胸腔。
“羅斯林恩·科特勒。”終於,格林德沃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獨特的,沙啞的磁性。
像是粗糙的天鵝絨摩擦過金石,語速緩慢,每個單詞都咬得異常清晰,又帶著一種醇厚如十月黑啤的巴伐利亞方言口音。
“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家族姓氏。”
他的目光掠過羅斯林恩年輕卻寫滿沉穩與決絕的臉龐,掃過他價值不菲,但此刻沾了些許風塵的巫師袍。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羅斯林恩剛纔取出,此刻正握在手中的那封推薦信上。
那封帶著鄧布利多獨特魔法印記的信。
然後,格林德沃的唇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一種玩味,一種彷彿沉睡的猛獸被輕微驚擾後,睜開一線眼縫的興味。
“但阿不思·鄧布利多……他居然會為你寫推薦信。”
他輕輕嘖了一聲,那隻蔚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絲真正的驚訝,隨即就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這可比一個顯赫的姓氏,要有趣得多。”
他並冇有示意羅斯林恩坐下,也冇有詢問對方的來意,隻是用那雙異瞳繼續施加著無形的壓力,彷彿在享受獵物踏入領地時的緊張與不安。
羅斯林恩握緊了信紙,指節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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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從踏入這扇門起,交鋒就已經開始了。
任何一絲怯懦、猶豫或諂媚,都可能被對方瞬間捕捉,並無限放大。
他再次開口,聲音變得比剛纔更加穩定:“我前來,是希望尋求您的……”
“指點?幫助?還是……力量?”
格林德沃打斷了他,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鋒利的穿透力。
“年輕人總是渴望這些,尤其是在這個……伏地魔先生把一切搞得烏煙瘴氣的時代,不是嗎?”
他輕描淡寫地提起伏地魔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前輩對拙劣模仿者的輕蔑。
“讓我猜猜,”他微微向前傾身,手肘撐在石桌上,十指交叉,那雙異色的瞳孔,此刻正閃爍著詭譎的光芒。
格林德沃的異色瞳彷彿能穿透靈魂,他微微前傾的身體帶來無形的壓迫感,石桌冰冷的表麵,映襯出他模糊的倒影。
“你,惹上了麻煩?巨大的麻煩?大到讓你覺得,求助一個被關了半個世紀的老瘋子,也比麵對黑魔王的怒火要強?”
他的話語像淬毒的細針,精準地刺向羅斯林恩試圖隱藏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令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眼前的年輕人並未出現他預想中的驚慌失措。
羅斯林恩的呼吸甚至冇有一絲紊亂,那雙墨綠色的眼睛裡,在最初的震動過後,便迅速沉澱為了一種更深、更冷的平靜。
就彷彿冰封的湖麵,映照不出絲毫內心的波瀾。
見此,格林德沃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真正的興趣。
大腦封閉術?相當精湛的水平。
而且,不僅僅是術法,更像是一種根植於性格深處的自製與冷靜。
羅斯林恩並冇有立刻反駁或解釋,那隻會落入對方不斷設下的語言陷阱。
他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重心更穩,如同紮下根的樹,聲音平穩地糾正道,且刻意忽略了對方關於“老瘋子”的自嘲。
“我尋求的並非庇護,格林德沃先生。我前來,隻為尋求另一種可能性。一種關於如何應對當前局麵的……不同的視角和知識。”
“哦?不同的視角?”格林德沃似乎覺得很有趣,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乾澀而冰冷,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你想聽聽一個失敗者關於如何成功的建議?還是想聽聽一個囚徒關於如何獲得自由的見解?年輕人,你的想法很……別緻。”
嘲諷依舊,但先前那試探性的指控似乎暫時被擱置了。
羅斯林恩迎著他的目光,知道必須丟擲一些真正有分量的東西,才能引起這頭沉睡獅子的注意,而不是被他當作無聊消遣的玩具。
“我聽說,您對死亡聖器的研究無人能及。而伏地魔,他對死亡的恐懼,正驅使著他走向一條……分裂靈魂的道路。”
這句話,終於讓格林德沃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幾分。
那隻蔚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而那隻純白色的盲眼,似乎也微微轉向了羅斯林恩的方向。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驟然被抽緊,又緩緩沉澱,多了一種學術探討般的,冰冷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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