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林恩……”他喃喃道,這個名字似乎喚醒了他某些被遺忘的記憶,“那個斯萊特林的……”
“對,那個斯萊特林的!”隻見盧平向前逼近一步,多年壓抑的怒火就好似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個和西弗勒斯一起改良了狼毒藥劑、讓我能像個人一樣活下去的斯萊特林!那個在詹姆和莉莉之前就為了保護他們而死的斯萊特林!”
“你想起來了嗎,布萊克?還是說你早就把他忘了,就像你忘了自己所有的過錯一樣?”
那一刻,小天狼星幾乎是猛地抬起頭,看著盧平的眼睛神色茫然:“詹姆從來沒告訴我羅斯林恩的事……他們隻說……”
“他們隻說他們被藏在安全屋裏,整天無所事事?”盧平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是啊,他們當然不會說。因為他們愧疚!因為羅斯林恩的死,他們其實內心也清楚,他們自己也有責任!”
有那麼瞬間,寒風似乎都在那一刻靜止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們過去的安全屋就在戈德裡克山穀,隻是羅斯林恩死後,詹姆和莉莉又被轉移了。”
不知多久,盧平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疲憊不堪,“本來詹姆不聯絡外界,安靜的等待風波平息,或許他與莉莉還能活的更久。”
“但詹姆……波特還是打破了約定。他聯絡了你。”
全程,小天狼星獃獃地聽著,就彷彿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
“而你,當天因為興奮過度喝醉了,激動之餘告訴了彼得他們所在的位置。”隻聽盧平繼續開口,每個字都像冰錐,“但你當時根本想不到,彼得就是叛徒,他告訴了黑魔王。”
“然後,就是龍息山莊被襲擊,保密人博恩斯剛好當天有急事耽擱抽不開身,詹姆和莉莉也因此喪命。”
“而彼得,沒有人知道他的生死與行蹤,至於你,事件以最殘酷的方式呈現在你的眼前,你根本沒有不在場證明為自己辯護,因為唯一能為你佐證的詹姆與莉莉,他們因為自己的愚昧,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所以,你被迫成了殺害他們的兇手,他們將你當成食死徒的一員……我說的對嗎?”
“原來……你知道,我沒有背叛他們。”小天狼星喃喃道。
“是,我是知道。”盧平看著小天狼星,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
下一秒,他的聲音就撕裂了夜空,“我知道你沒有背叛他們!但我也不想救你!因為你確實有罪,布萊克!”
“你的魯莽、你的傲慢、你的不顧後果,學生時期被你無端霸淩的斯內普,那些讓你在醉酒後泄露的秘密,你從未真正的長大!你是有罪的,即使不是他們指控的那種罪!”
聞言,小天狼星踉蹌著後退,靠在尖叫棚屋腐朽的木牆上。
然後,他的身體沿著牆壁滑下,最終坐在寒冷的雪地裡。
原來十二年的冤屈,十二年的痛苦,十二年與攝魂怪為伴的地獄生活,他現在才知道,自己並非全然無辜。
他確實犯了錯,還是最致命的錯誤。
“哈利……”許久,才聽他嘶啞地開口,“那哈利知道嗎?”
“哈利什麼都不知道。”盧平冷冷地說,“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因為愚蠢害死了自己,不知道他的教父因為魯莽害死了他的父母,不知道還有一個叫羅斯林恩·科特勒的人為了保護他的父母而死。”
“現在的他,隻知道他的父母是英雄,他的教父是叛徒,而他的生活被伏地魔毀了。”
那一刻,小天狼星把臉埋進了骯髒的手掌中,肩膀劇烈地顫抖。
沒有哭聲,隻有壓抑的、痛苦的喘息。
而盧平,依舊站在他的麵前,魔杖依然舉著,但手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這個曾經也許勉強算是朋友的朋友,這個驕傲、英俊、充滿生命力的年輕人,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感到的不是勝利,不是將事情的一切都脫口而出的快感,而是一種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悲哀。
“離開這裏,布萊克。”盧平最終說道,聲音低沉,“離開霍格沃茨,離開英國。”
“如果你真的想要補償哈利,就遠離他。你的存在隻會給他帶來更多的危險與痛苦。”
幾乎瞬間,小天狼星就抬起了頭,臉上淚水和汙垢混在一起。
“不、我不能……我必須抓住彼得……我必須證明……”
“證明什麼?”盧平打斷他,“證明你不是叛徒?我們都知道你不是。證明你值得被原諒?那需要比抓住彼得更多的東西。”
然後,他轉過身,準備離開。
“萊姆斯。”小天狼星在他身後喊道,聲音近乎破碎。
盧平到底還是停下了腳步,但這一次,他沒有回頭。
“所以,羅斯林恩……”小天狼星艱難地說,“是真的嗎?他……是個好人,是嗎?”
對於這個問題,盧平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他是個比你我都好得多的人。”他輕聲開口,“但是他死了,而你還活著。有時我甚至覺得這個世界真不公平。”
說完,他邁步離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雪夜中。
那天,小天狼星獨自坐在雪地裡,被過往的罪孽和現實的冰冷包圍。
遠處,霍格沃茨的城堡燈火閃爍,那裏有他的教子,有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也有已經消逝的,那個他永遠無法彌補的錯誤。
就這樣,雪越下越大,漸漸覆蓋了他的身影,彷彿要將他和他所有的罪孽一同埋葬。
——
而此刻,在親眼目睹了與羅斯林恩幾乎別無二致的阿尼馬格斯形態後,這個事實已然不再僅僅是語言上的衝擊,而是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無法辯駁的視覺證據,再一次狠狠撞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那個少年究竟是誰?他和羅斯林恩·科特勒是什麼關係?血緣?或者某種古老魔法的傳承?還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虛無縹緲的輪迴轉世?
顯然,以小天狼星現在混亂的思緒,他自己也無法給出答案。
阿茲卡班的長期監禁損害了他的部分神智,讓他的思維有時總會陷入滯澀和偏執的迴圈。
但此刻,一種更原始的、源於靈魂層麵的震撼與困惑壓倒了一切。
他看著霍恩佩斯與斯內普並肩離去,看著斯內普那雖然依舊挺直孤傲、卻在少年歸來時不經意流露出的細微維護姿態,心中的疑團也不禁越來越大。
太多的疑問,太多的愧疚,太多的震撼,就像一團亂麻糾纏著他。
復仇的怒火依舊在心底燃燒,對彼得·佩迪魯的恨意沒有絲毫減弱,但在這之上,卻籠罩了一層厚重的、關於罪孽、救贖與未知神秘的濃霧。
他甚至開始思考,自己冒著生命危險越獄,除了向彼得復仇、保護哈利之外,是否還欠著別的債?
對那個死去的斯萊特林,對那個或許與之相關的少年……
那一刻,他隻覺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不僅是身體的,更是靈魂的。
他需要獨處,需要在那片冰冷、破敗、卻暫時能給他一絲扭曲安全感的廢墟裡,好好理清這團亂麻。
思考過去,審視現在,麵對那個如幽靈般重現的藍色蝶影,重新規劃自己這條遍佈荊棘與罪惡的未竟之路。
想著,他最後望了一眼霍恩佩斯和西弗勒斯消失的方向,彷彿要將那兩人的身影刻入腦海。
然後,他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熟練而悄無聲息地再次走向打人柳,熟練地避開那些靜止的、致命的枝條,如同回歸巢穴的受傷野獸,緩緩滑入了那片熟悉的黑暗之中。
風雪很快抹平了他留下的淺淺痕跡,彷彿這片雪地從未有人窺視,從未有人在此承受一場來自往昔罪孽與現世謎團的雙重審判。
城堡依舊靜靜矗立,地窖的爐火溫暖如昔。
節日的表象安寧,而水麵下的暗流,卻因一隻蝴蝶的振翅,悄然改變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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