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同樣臉色發白,呼吸變得急促,但他緊緊握著那根冬青木魔杖,翠綠的眼睛裏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在深吸一口氣過後,他就彷彿在調動體內某種對抗過真實黑暗的力量,接著大聲喊道:“Riddikulus(滑稽滑稽)!
“砰!”的一聲響,攝魂怪那隱藏在高領下的、能吸取快樂和靈魂的,如同黑洞般的口器部位,突然被一個巨大的、色彩鮮艷俗氣、還在滴滴答答響著刺耳聲音的小醜喇叭塞住了。
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東西噎住了,發出沉悶的、可笑的“嗚嗚嗚”聲,笨拙地在空中扭動、掙紮。
而那原本陰森恐怖、令人絕望的氣息,也在瞬間就被這滑稽的一幕沖淡了不少,甚至顯得有些狼狽。
“幹得漂亮,波特先生!”盧平由衷地讚歎,並為哈利加了五分。
他能看出哈利不僅僅是使用了咒語,更是調動了對抗真實攝魂怪時所需的勇氣和堅定的守護意誌,這顯然遠遠超出了簡單滑稽化的層麵。
至此,第二節課的下課鈴聲也清脆地響徹了走廊,並透過厚重的木門傳了進來。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大多帶著興奮、成功的喜悅和劫後餘生般的輕鬆,互相熱烈地討論著剛才自己或同學的表現,如同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
而斯萊特林這邊,氣氛則要沉悶、壓抑和憤怒得多。
他們不僅沒能參與實踐,還親眼目睹了自家院長被如此公開地羞辱和醜化。
雖然理智上知道那隻是博格特,但情感上依然讓他們感到顏麵盡失,對這門課的評價自然也瞬間跌到了穀底,更是對盧平教授剛剛建立起的一點好感,也頃刻大打折扣。
他們現在隻擔心一件事,並且這種擔憂正迅速的在院內蔓延。
如果,僅僅是如果,斯內普教授通過某種途徑知道了今天課堂上發生的事,他那可怕的怒火會如何傾泄?
他們這些在場的斯萊特林學生,會不會也被遷怒其中?
會不會麵臨更嚴苛的魔葯課考驗、更多的禁閉,乃至學院分數……好吧,斯內普教授大概會讓他們罰抄的可能居多。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裏。”盧平提高了聲音,試圖壓下格蘭芬多那邊的喧鬧和斯萊特林這邊的低氣壓。
“作業是閱讀《黑暗力量:自衛指南》中關於博格特的章節,並撰寫一篇十二英寸長的論文,要求論述如何從心理建設和咒語應用兩方麵,有效克服對博格特的恐懼。現在,下課。”
話音落下,學生們頓時就如同退潮般向門口湧去。
格蘭芬多們似乎依舊沉浸在實踐成功的興奮中,繼續高聲談論著彼此的壯舉,尤其是納威那石破天驚的斯內普變裝秀,更是被反覆提及,引來陣陣鬨笑。
斯萊特林們對此則大多沉默不語,臉色陰沉,他們刻意與興高采烈的格蘭芬多保持著距離,彷彿對方身上帶著什麼不潔之物。
德拉科在經過納威身邊時,甚至還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微的,卻充滿鄙夷的冷哼。
灰色的眼睛如同結冰的湖麵,狠狠地剜了對方一眼。
這才昂著頭,帶著佈雷斯和西奧多,快步離開了這個令他們不快的教員休息室。
潘西和達芙妮等幾個斯萊特林女生則湊在一起,低聲而快速地交換著不滿的眼神和耳語。
目光甚至時不時的掃過盧平教授和那個已經安靜下來的衣櫃,臉上寫滿了此事沒完的憤懣。
霍恩佩斯也隨著人流移動,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內心卻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結果對他來說,或許是眼下最好的發展。
他暫時避免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自己靈魂深處最血淋淋的恐懼剖開示眾。
然而,那種沉重的、源於預知的恐懼感,卻顯然並未徹底消散,隻是被暫時的壓抑了下去。
就仿若一團陰鬱的烏雲,依舊盤旋在他的心頭。
然而,就在他剛隨著德拉科等人走到門口時,身後便傳來了盧平溫和卻清晰的聲音。
“雷昂勒先生,請稍等一下。”
幾乎瞬間,德拉科在好友停下時,也立刻停下了腳步,擔憂地回頭看向霍恩佩斯,用眼神詢問是否需要他也一同留下。
就是佈雷斯和西奧多也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見此,霍恩佩斯隻是對他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先走,自己很快跟上。
德拉科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我們在外麵走廊等你。”
說完,他這才和佈雷斯他們一起離開了。
不多時,喧鬧的教員休息室就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盧平教授、霍恩佩斯,以及那個立在角落、散發著若有若無陰冷氣息的老舊衣櫃。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在佈滿灰塵的光束中投下斑駁的影子。
而空氣中則漂浮著塵埃和之前各種博格特變形殘留的、微弱的魔法氣息。
片刻,盧平才走到霍恩佩斯的麵前,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歉意、理解和嚴肅的神情。
“關於你之前提出的那個問題。”他開門見山,語氣比在課堂上更加坦誠。
“我後來仔細思考了一下,但很抱歉,我必須再次承認,我依然無法給你一個完美的答案。”
“克服那種……源於可能失去至親至愛之人的、近乎本能的恐懼,需要的可能不僅僅是魔咒技巧。”
“更多的是時間、經歷、內心的成長,以及……一種近乎固執的信念,與強大的精神力量。”
他看著霍恩佩斯那雙平靜無波,卻彷彿能吸納所有光線的黑眸,語氣頓時變得更加謹慎而溫和,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探詢。
“你問出那個問題,是因為……你預見到,或者感覺到,你的博格特會呈現出你所關心的某個人……遭遇不幸的景象,是嗎?”
霍恩佩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微微低垂,落在自己手中那根光滑的蛇木魔杖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杖身細膩的紋理。
他的沉默本身,在盧平看來,已經是一種無聲的確認。
而這沉默往往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它承認了那份恐懼的存在,也預設了其指向的特定物件。
盧平瞭然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同情,有擔憂,也有一絲對這個年輕靈魂背負如此重擔的感慨。
“我明白了。”他輕聲說,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這件博格特,”他指了指那個安靜的衣櫃,“在課程結束後,按照規程,會被鄧布利多校長親自施加強力封印,然後收押在校長辦公室或某個絕對安全的魔法容器裡,以確保不會對任何人造成意外的傷害。”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來的建議是否合適,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或許……你可以考慮找一個你絕對信任的,能夠深刻理解你此刻感受,並且擁有足夠能力和經驗幫助你麵對這件事的人。比如……斯內普教授?”
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視線似乎也在仔細觀察著霍恩佩斯的反應,確認對方沒有排斥的跡象,這才繼續道。
“作為斯萊特林的天才學生,我想他會同意與你單獨來到這裏,並在絕對保密和安全的環境下,麵對它。”
“當然,這需要極大的勇氣和彼此間深厚的信任,而且……他或許能有更好的經驗。”
也不知是聯想到了什麼,盧平隻給出了後麵一句模稜兩可的回復後,便徹底噤了聲。
而這番意味深長的話,霍恩佩斯卻意外的聽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
也就是說,西弗勒斯實際也有恐懼的博格特,且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博格特很有可能就是……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成為霍恩佩斯·雷昂勒這個身份之前,羅斯林恩·科特勒的死亡。
瞬間,這個聯想就彷彿一把冰錐,令他的心猛地揪緊,並刺穿了他所有的猶豫。
讓西弗勒斯陪他來?
想來無論是自己的博格特,還是西弗勒斯的博格特,都不是彼此願意看見的。
哪怕屬於他所認識的羅斯林恩靈魂,就在現在名為霍恩佩斯的這具身體裏。
實話來說,他甚至無法想像西弗勒斯會作何反應。
“謝謝您的建議,教授。”霍恩佩斯最終抬起眼,目光恢復了平時的沉穩與冷靜,並謹慎地、滴水不漏地回答道。
“我會……認真考慮這個可能性。但這需要合適的時機,以及……斯內普教授本人的意願。”
他將決定權推給了未來和西弗勒斯本人,沒有做出任何的承諾。
盧平看著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卻又隱藏了一切的眼睛,知道這個少年有著遠超年齡的成熟和主見,便不再多勸。
他拍了拍霍恩佩斯的肩膀,語氣恢復了作為師長的鼓勵。
“記住,雷昂勒先生,恐懼本身並不可恥,它是我們的一部分,提醒著我們什麼是珍貴的。”
“真正重要的是我們選擇如何與它共存,如何麵對它。”
“你今天能提出那個問題,直麵那種可能性,本身就證明瞭你的勇氣和遠超同齡人的深思。這很了不起。”
“去吧,別讓你的朋友們等太久了。”
看了眼萊姆斯·盧平,霍恩佩斯微微躬身行禮:“謝謝您,教授。再見。”
接著,就見他轉身,步伐平穩地走出了教員休息室,厚重的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裏麵那個承載了太多秘密和恐懼的空間。
門外走廊裡,德拉科果然和佈雷斯、西奧多等在那裏,就連潘西和達芙妮也站在不遠處,似乎正討論著什麼。
看到霍恩佩斯出來,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霍恩,盧平教授留你下來說什麼了?”德拉科立刻迎了上來,麵帶關切地詢問道。
“是不是因為隆巴頓那個蠢貨把我們的院長變成那個樣子,他也覺得過分了?”
佈雷斯抱著手臂,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嘴角噙著慣有的玩味笑容。
“我看未必,說不定是看中了我們霍恩的才華,想私下再指導一下那個高深的守護神咒呢。”他的話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西奧多則沉默地看著霍恩佩斯,眼神裡是純粹的疑問。
霍恩佩斯對此隻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無奈的疲憊。
“沒什麼,隻是又問了一下我關於多重守護神咒的問題,教授似乎對那個很感興趣。”
他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引開,同時揉了揉太陽穴,“另外,這間休息室有點悶,我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果不其然,德拉科的注意力頓時就被轉移了,聽到霍恩的最後一句話,他幾乎立刻就皺起眉。
“瞧我說什麼,你剛才臉色就看著不對勁了。走。我們現在就回公共休息室去,你需要休息。”
說著,他已然完全把對納威和盧平的怒火暫時拋到了腦後,眼裏隻有對好友身體的關心。
片刻,不遠處的潘西和達芙妮也隨之走了過來,同樣用著有些擔憂的語氣開口道:“沒錯,霍恩,你的臉色看起來確實有點蒼白。”
“要不要喝點提神劑?我寢室裡有不少從家裏寄來的,味道比龐弗雷夫人醫療翼的提神劑味道好多了。”
“謝謝,潘西,我想先回去躺一會兒。”
霍恩佩斯婉拒了,難受也並非假話,因為現在的他確實需要獨處的時間,來整理紛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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