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學生們頓時如釋重負地收拾東西,通過教授指示的那個之前未被注意的旋轉樓梯,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教室。
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剛上完占卜課的學生們,竟意外的顯得異常安靜。
隨著旋轉樓梯緩緩下降,發出輕柔的嘎吱聲,學生們可終於是如願以償的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城堡走廊。
直到他們確定已經遠離了北塔樓的範圍,德拉科這才迫不及待地湊到霍恩佩斯的身邊。
“霍恩,剛才真是太詭異了!”隻聽他壓低聲音說道,灰色的眼睛裏是揮之不去的好奇與擔憂。
“特裡勞妮教授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什麼不在命運之網上,什麼鎖死的密室?”
“還有那隻蝴蝶……聽起來神神叨叨的,但總覺得令人毛骨悚然。
似乎聽到了德拉科的問題,一旁正和朋友一起邊走邊交談著什麼的潘西也湊了過來。
而她的臉色也可能是因為聽到特裡勞妮的話腦補些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因此到現在依然顯得有點蒼白。
“她說所有的迷霧都源自於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的未來都因為你看不清了?”
“她看起來就像是真的看到了什麼。”達芙妮謹慎地說著,眉頭微蹙。
“至少我從未見過她那個樣子。平時遇見她的時候,她雖然也神神叨叨的,但絕對不會像今天這麼……激動。”
“哪有教授上課上的好好的,突然就抓住了學生的手腕?這太不尋常了。”
對此,霍恩佩斯搖了搖頭,即便他已經猜到了大概,但顯然真相他不可能告知同學或者朋友。
因此在回答的時候,他甚至還假意眉頭微蹙:“我也不太明白。但我覺得,我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斯內普教授。”
至於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西弗勒斯知道自己恢復了羅斯林恩的記憶,而西弗勒斯也是這個世界唯一一個對自己使用過攝神取唸的人,他幾乎知情自己的一切過往。
當然,在不明原因的人看來,這個方案就顯得十分詭異了。
幾乎瞬間,德拉科就瞪大了眼睛:“告訴誰?斯內普教授?為什麼?是因為占卜課的事情?他肯定會嘲笑我們的!你應該知道他對特裡勞妮教授的看法!”
“直覺。”對此,霍恩佩斯隻給了一個簡短地回答。
實際上,他非常清楚特裡勞妮教授偶爾會爆發出真正的預言能力,而剛才那一刻,他確信她正處於那種狀態。
那些支離破碎的話語中,說不定就隱藏著重要的資訊,而西弗勒斯,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能幫助他解讀這些資訊的最佳人選。
於是,午餐時,霍恩佩斯吃東西的速度異常快,直到吃完才對德拉科說:“我準備去一趟地窖,你和紮比尼與諾特他們先回休息室吧。”
半晌,才見德拉科會意地點點頭:“好吧,如果需要什麼幫忙的,我一定會力所能及的幫助你。還有,小心點,如果斯內普教授有突然發火的徵兆,就趕緊撤離。”
不過一會,霍恩佩斯便獨自一人來到了地窖,停在了西弗勒斯辦公室那扇熟悉的門前。
隻見門上的美杜莎雕像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半晌才嘶嘶地問道:【才開學第一天,又有問題找你們院長詢問?我記得你今天應該是沒有魔葯課才對。】
“是的,有些問題想找斯內普教授問問。”
霍恩佩斯點點頭,因為對美杜莎雕像瞭解的緣故,隻要沒有西弗勒斯的特別告知,一般來說,雕像都會放自己進入,哪怕西弗勒斯或許並不在辦公室。
當然,這種僅限於西弗勒斯的短時間有事,且事情很快就能忙完回來。
美杜莎石像又盯了他一會,彷彿要裡裡外外將他的目的看個清楚,但最終,美杜莎還是開了門放行:【你要是再晚來一會也許我就不會給你開門了。】
原因嘛,一人一蛇心照不宣。
在吃過飯的午休時間前來尋找自己學院的院長先生,不得不說,確實算是打擾了。
隻見,辦公室內的景象依舊與往常無異。
昏暗的燈光,牆架上擺滿了浸泡著各種奇異生物標本的玻璃瓶,空氣中瀰漫著魔葯原料的特殊氣味。
而西弗勒斯就坐在他的辦公桌後,批改著一堆羊皮紙,紅色的墨水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黑色的眼睛在看到霍恩佩斯時,竟意外的閃過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微光。
“霍恩,”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如同滑過天鵝絨的砂紙,帶著他一貫的剋製,但若仔細分辨,尾音裡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詢問,而非純粹的責難,“在午休的時間前來,我希望你有一個充分的理由。”
話落,他的目光掠過少年那略顯凝重的眉眼,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若非緊要之事,他絕不可能選在這個時間段前來。
對此,霍恩佩斯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將厚重的木門輕輕關上,直到確認徹底隔絕了走廊外隱約傳來的喧鬧,他這才走到西弗勒斯的書桌前。
距離拉近,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西弗勒斯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以及眉宇間常年累積的刻痕。
“西弗,”他用了更私下的稱呼,聲音壓得很低,“是關於占卜課的事情。”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今天的占卜課,特裡勞妮教授……大概是預言出了有我的未來,我認為這件事應該讓你知情。”
幾乎瞬間,西弗勒斯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儘管他對占卜學這門課及其教授西比爾·特裡勞妮這個人都不太當一回事,但他絕不會輕視任何可能與霍恩佩斯相關的潛在威脅。
“說了什麼?”隻聽他言簡意賅地問道,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了一些,將羽毛筆擱置在墨水瓶旁,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全然一副準備專註傾聽的姿態。
畢竟他瞭解霍恩,若非真正觸及了某些關鍵,他不會如此鄭重其事地在此時前來。
當然,問問題這件事除外,但現在的他恢復了記憶,以後想來要問自己的問題,就沒有之前那麼多了。
霍恩佩斯深吸一口氣,開始複述:“她說我不在命運之網上。這個或許也和我的靈魂從一開始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本土人相關。”
“畢竟在原著的世界裏,可沒有一個叫做拉羅德·斯林恩的人將你帶離蜘蛛尾巷,也沒有一個叫做羅斯林恩·科特勒的孩子與你共同成長,或許也不會有現在還站在你麵前,同時是拉羅德也是羅斯林恩的穿越者,一個名叫霍恩佩斯·雷昂勒斯萊特林的學生。”
西弗勒斯沉默著,下頜線的線條繃緊了一瞬。
他當然知情,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這具年輕軀殼裏居住著怎樣一個複雜的靈魂。
但特裡勞妮的預言竟能如此模糊地觸及到命運之外這個概念,這確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原以為對方的所謂能力,應該隻有在牽扯到救世主波特這類命運核心人物時,才會偶然觸發。
現在看來,或許她血脈中傳承的那點微薄先知能力,在麵對霍恩這種完全跳脫世界規則的存在時,居然反而產生了某種劇烈的,不受控的反應。
“還有呢?”他追問,聲音依舊平穩,但眸色更深沉了些。
如果僅僅是這樣,霍恩佩斯或許會記錄下來,但未必會如此急切的來找自己。
“她無法看清斯萊特林其他同學的茶葉渣占卜,但看到我的時候,她說……他們未來的迷霧都源自於我。”
西弗勒斯:“……”
得虧預言出來的玩意不是壞鍋,不然霍恩佩斯說不定就要成為全斯萊特林學生的眾矢之的了,但這麼個說法,顯然也讓西弗勒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什麼叫迷霧都源自於你?”他追問,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迫,他需要更具體的線索來拚湊這模糊的圖景。
“那段記憶,也就是原著劇情的末尾,不知究竟犧牲了多少人才換來的魔法界的太平。”
“如果一切按照既定的軌跡執行,斯萊特林的孩子們,其中大部分,尤其是純血家族的,很可能迫於家族壓力或自身理念……最終會踏上那條路,加入食死徒。”
“所以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西弗勒斯依舊不解,灰色的命運軌跡與霍恩佩斯此刻的關聯,似乎並不直接。
霍恩佩斯抬起頭,黑眸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混合著決心與一絲不確定:“我或許在那時候……能嘗試著改變什麼。”
“改變那種……讓那麼多斯萊特林走向毀滅、也讓整個魔法界付出慘痛代價的結局。”
肉眼可見地,西弗勒斯整個人的神情都不受控製的僵硬了一瞬。
袖袍之下,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改變?又是改變……
這個詞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間刺穿了他用大腦封閉術層層加固的心防,勾起了那段他最不願回憶的、充斥著無力與失去的過往。
羅斯林恩上一次試圖改變命運,換來的是什麼?
是他親眼目睹著對方死無全屍,更是他十幾年間無盡的悔恨與自我折磨。
但那股洶湧的情緒,隻爆發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多年來刻骨銘心的訓練,他似乎早已讓大腦封閉術成為了自己逃避問題的本能。
幾乎是立刻,那瞬間的失控就被強行壓下,如同洶湧的潮水被無形的堤壩攔截,他的麵部表情恢復成了一貫的冷漠與刻板,彷彿剛才那細微的僵硬從未出現過。
隻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心臟,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劇烈跳動著。
“還有什麼?”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平穩得近乎殘忍。
霍恩佩斯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注意著西弗,因此,他並沒有錯過對方那瞬間的異樣,一時心中微微一澀,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特裡勞妮教授打了個比方,如果我和當時在場的斯萊特林學生們一起被困在一間密室之中,在所有人都不知情出口的情況下,我是那個唯一擁有鑰匙,卻對自己擁有鑰匙這件事毫不知情的人。”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還有就是……當蝴蝶扇動翅膀,風暴將在遠方生成,被遺忘的將歸來,已失去的將復得,但總會有代價。”
這件事情,在表麵上最終不了了之。
西弗勒斯沒有給出更多的解讀或指示,隻是用他那特有的、不帶感**彩的語調錶示自己已經知情。
並在確認霍恩佩斯身體和精神上沒有因這次事件感到不適後,便近乎強硬地讓他回去公共休息室午休去了。
然而,當辦公室的門在霍恩佩斯身後輕輕合上,將那抹年輕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外後。
西弗勒斯一直挺得筆直的背脊,就彷彿瞬間被抽走了部分力氣,沉沉地靠在了冰涼的高背椅椅背上。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壁爐火焰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他自己幾不可聞的呼吸聲。
沉默持續了許久,許久,許久。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隻有他眼中翻湧的墨色,證明著思維的劇烈活動。
他希望霍恩佩斯遠離這些紛爭,遠離所有可能的危險,像一個最普通的十幾歲少年一樣,隻需專註於他的學業、他的朋友、以及他那隻不久前才獲得的貓咪。
他隻需將那個人牢牢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隔絕一切風雨。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不過是奢望。
霍恩佩斯是絕對不可能會對即將可能發生的悲劇,袖手旁觀的。
這種認知讓西弗勒斯不禁感到一種深切的無力,如同多年前他看著羅斯林恩走向悲劇的結局時一樣。
但這一次,有所不同。
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接受,無力迴天的年輕西弗勒斯了。
他是霍格沃茨的魔葯大師,斯萊特林的院長,擁有足夠的力量和……地位。
如果霍恩佩斯註定要踏入那片迷霧,如果他一定要去撼動那既定的命運軌跡……
隻見西弗勒斯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黑眸中所有的猶豫和掙紮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和沉澱了十餘年的、深不見底的情感。
那麼,他絕不可能再讓那個人獨自麵對。
他希望這次的自己,能夠陪伴在他的左右,無論前方是風暴、荊棘,還是那預言中模糊提及的、沉重的代價。
起碼,屬於羅斯林恩·科特勒的悲劇,絕對、絕對不能再在這個名為霍恩佩斯·雷昂勒的少年身上,重演第二次。
不知多久,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再次無聲地再次收緊。
這一次,不是為了壓抑痛苦,而是為了凝聚力量。
為了守護那個失而復得,再也經不起任何失去的……唯一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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