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愣了一下,隨即,灰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和興奮。
他明白了院長的意圖。
這個咒語能召喚出一條蛇,既能製造混亂和恐懼,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能不動聲色地將斯萊特林繼承者的嫌疑,或許再次引向那個能夠與蛇交談的波特。
是的,他似乎知道了這件事,至於是從哪得知的,估計除了他自己,就無人知曉了。
畢竟,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標誌就是蛇,而蛇佬腔是其後裔最著名的特徵。
“烏龍出洞!”隻見德拉科猛地將魔杖指向決鬥台中央。
瞬間,一股濃密的黑煙從杖尖噴湧而出,落在地上,迅速扭動、凝聚,形成一條長長的、肌肉虯結的、黑得發亮的毒蛇。
然後,它昂起扁平的三角形腦袋,猩紅的信子快速吞吐,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而那冰冷的豎瞳,正不帶一絲感情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充滿了威脅性。
頃刻間,台下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尖叫,尤其是女生們,紛紛向後退去,擠作一團,臉上寫滿了恐懼。
洛哈特也同樣臉色煞白,但他那愚蠢的勇氣顯然再次佔了上風。
隻見他上前幾步,並立刻揮舞著魔杖,大聲喊道:“別怕!看我的!讓我來對付它!有一個簡單的咒語……”
說著,就見他對著蛇唸了一個含糊不清,聽起來就毫無力量的咒語。
然而,咒語非但沒有起到任何安撫或驅逐的作用,反而像是一根鞭子抽打在蛇身上。
幾乎是立刻,它就猛地將攻擊目標轉向了吉德羅·洛哈特。
身體高高弓起,頸部膨脹,隨即便發出更加響亮,充滿警告意味的嘶嘶聲,擺出了明顯的攻擊姿態。
“啊!”洛哈特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再次表演一個平沙落雁式摔下決鬥台。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緊張時刻,哈利幾乎是出於本能地,便將目光投向了那條蓄勢待發的毒蛇。
頓時,一種莫名的,源自血脈深處的衝動讓他張開了嘴,一種冰冷、嘶啞、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語言,瞬間就不受控製地從他喉嚨裡流淌出來。
【放開他……離開那個穿著紫色長袍的傻瓜……】
他是在對蛇說話。
他在命令它,不要攻擊那個愚蠢的,穿著紫羅蘭色袍子的男人。
隨即,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那條原本充滿攻擊性,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的毒蛇,就彷彿聽懂了哈利的語言。
沒過多久,它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昂起的扁平腦袋也伏低下去,溫順地趴在了枱麵上,不再理會嚇得幾乎癱軟的洛哈特,隻是偶爾吐著信子,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見狀,哈利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下意識地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
他成功地阻止了它,避免了可能發生的傷害。
然而,當他抬起頭,準備迎接或許會是讚許或放鬆的目光時,看到的卻是全場死一般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可怕的寂靜。
以及無數張寫滿了極致驚恐,濃烈懷疑,甚至是**裸憎惡與恐懼的臉。
學生們,包括他最好的朋友羅恩·韋斯萊,都用一種看怪物的,彷彿他是什麼披著人皮的可怕存在的眼神看著他。
他們聽不懂蛇語,但他們清晰地看到了哈利·波特對著那條危險的毒蛇嘶嘶作響,而那條蛇,聽從了他的命令。
在霍格沃茨,在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城堡裡,一個能與蛇交談的巫師,隻意味著一件事——蛇佬腔。
而這是斯萊特林本人及其繼承者最著名,也最是令人恐懼的標誌。
“你……”羅恩張大了嘴巴,臉色慘白得如同幽靈,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哈利一樣,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大步,彷彿哈利身上帶著致命的瘟疫。
“你剛才……你在跟蛇說話?你……你真的是……”他的聲音顫抖著,其中充滿了恐懼和無法接受。
他沒有說完,但那眼神裡的疏離、恐懼和不信任,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地、精準地刺穿了哈利的心臟,讓他瞬間如墜冰窟。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學生們驚恐的腦海中串聯了起來。
哈利是蛇佬腔,洛麗絲夫人被石化時他在現場,科林·克裡維被石化前一直在拍他……
他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是他開啟了密室!他放出了怪物!
一時間,唏噓聲,恐懼的議論聲,與充滿惡意的指控聲,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開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洶湧和刺耳。
更多的學生驚恐地向後退去,在哈利周圍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帶,就好像他是什麼劇毒的源頭。
而哈利孤零零地站在決鬥台中央,腳下是那條溫順的,卻將他推向深淵的蛇,周圍是無數雙恐懼和排斥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大聲辯解,想告訴他們事情不是這樣的,想說自己和這一切毫無關係。
但他的喉嚨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百口莫辯。
他甚至看到,連他曾經以為最堅定的朋友羅恩,此刻眼中也隻剩下恐懼與隔閡。
冰冷的、徹骨的絕望,就如同霍格沃茨黑湖最深處的湖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霍格沃茨的處境,將不再是簡單的被孤立和懷疑,而是真正的、被恐懼和敵視所包圍。
而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真正的繼承者。
此刻或許正躲在某個角落,欣賞著這由他親手促成的、完美的嫁禍,嘲笑著他的愚蠢和絕望。
霍恩佩斯就站在台下斯萊特林的佇列前,靜靜地看著台上那個被徹底孤立,身影顯得無比單薄和絕望的男孩。
然後,他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的情緒。
有對這場精準嫁禍的冷然,有對哈利處境的些微憐憫,但更多的,則是一種洞悉幕後黑手意圖的冰冷瞭然。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摸了摸貼身收藏的那塊溫潤的留影石。
在哈利說出蛇語的那一刻,它似乎微微發熱了一下,這讓他的心中不禁若有所思。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則麵無表情地看著台上那個承受著千夫所指,臉上寫滿了痛苦和茫然的男孩,看著他那酷似詹姆·波特的麵容上浮現出的脆弱。
他的心中沒有升起絲毫的同情,隻有對這場鬧劇終於接近尾聲的厭煩,以及對霍恩佩斯沒有因為波特的愚蠢而捲入更麻煩境地的,一絲可鄙的慶幸。
隨後,他揮了揮魔杖,示意級長們維持秩序,準備結束這場徹底失敗的決鬥俱樂部。
也是這時,洛哈特才終於從驚嚇中緩過神來,他結結巴巴地試圖宣佈俱樂部活動結束,但聲音完全被現場的騷動淹沒。
最終,決鬥俱樂部就在這樣一片混亂、猜疑、恐懼和冰冷的氛圍中,草草收場。
學生們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和全新的“證據”散去,而霍格沃茨的夜晚,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層更加厚重,更加令人不安的陰影。
而真正的危機,就仿若城堡牆壁上蔓延的潮濕,正在無聲地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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