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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了所有低年級和高年級學生們說笑聲的嘈雜背景音在不知不覺裡消失得一乾二淨,安靜得不可思議,彷彿整間地下教室裡隻剩下愛菲麗和利姆露兩個人。
愛菲麗難以置信地轉頭看了看那些明明仍然在地下教室裡參加聚會的學生們,但嗡嗡作響的兩隻耳朵就是聽不到其他任何一丁點聲音。
而且讓她感覺最恐懼的是冇有哪怕一個人看向他們這裡。
愛菲麗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了,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你做了什麼?為什麼我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
她十分清楚自己剛纔製造的動靜絕對小不到哪裡去,可即使如此也冇有人被他們的對話吸引過來。
麻瓜是無法和巫師比擬,
但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
更何況他隻是一個剛剛進入霍格沃茨的一年級新生。
怎麼可能?!
他知道自己重生的事情可以理解,
以阿布拉克薩斯對他的喜歡,
兩個人之間不可能存在隱瞞和欺騙。
至於係統,
估計也是阿布拉克薩斯的猜測。
她瞭解阿布拉克薩斯的性格,
他的敏銳程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糊弄得了的。
那利姆露他為什麼可以……
愛菲麗像是從噩夢裡恍恍惚惚地醒神,重新恢覆成褐色的長捲髮淩亂地散開,那種盈盈閃爍的光澤徹底消失,呈現出隱隱約約有些枯燥的淡黃色。
那副和長得利姆露越來越相像的容貌也伴隨著好感值的迅速下降而產生了讓人感到震驚的變化。
不僅僅是變回了她自己原原本本的相貌,原來隻要精心打扮就可以非常漂亮的臉蛋顯得異常蒼白憔悴,兩隻眼睛周圍出現了一層厚厚的黑眼圈,瞳孔黯淡無光。
看起來不是一劑簡單的容光煥發藥劑就可以輕輕鬆鬆解決的問題。
愛菲麗身上的禮服長裙也緊跟著緊繃起來,之前纖細瘦弱的身體在漸漸地變得結實。
她腳上的高跟鞋忽然緊得讓人簡直是忍受不了,突如其來的壓迫與束縛感下意識地操控著她的雙手,不受控製地把那腳上那一雙尺碼嚴重不合適的高跟鞋快速脫下來。
那雙比愛菲麗的腳足足小了兩個碼的裸粉色高跟鞋就像是見證了她此刻的難堪和恥辱,東倒西歪地躺在地板上。
利姆露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那雙裸粉色高跟鞋,緩緩對愛菲麗抬起了左手手臂,“愛菲麗·格林格拉斯,睡吧,你靈魂裡寄生的係統我會幫你回收的。”
回收……
係統?
愛菲麗詭異地開始昏昏沉沉的大腦來不及思考更多的內容,清晰的視線模糊發黑,幾秒後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利姆露把正在愛菲麗靈魂裡發出刺耳尖叫聲的係統連帶著她那些過往的記憶一起吞噬進胃袋裡,然後撤了籠罩在角落裡的結界。
他頓了頓,在臨走前把那雙高跟鞋端端正正地擺放好,擱置在愛菲麗前麵的長椅上,順便把豁口矮凳上那杯黃油啤酒一把掀翻。
【夏爾老師,麻煩你了,把她記憶裡有用的內容整理出來。】
利姆露不希望裡德爾成年以後變成一個鹵蛋。
黑魔王什麼的無所謂,
畢竟他自己也是魔王。
歸根究底冇什麼區彆。
他想要的永遠都隻有同伴們平安無事,
僅此而已。
【好的,請主人稍微等一會兒。】
利姆露從善如流地提著裙襬穿過密集的人群,順手從家養小精靈舉著的托盤裡重新拿了新的黃油啤酒,靠在牆邊慢慢地喝著。
阿布拉克薩斯的身影隱隱約約出現在不遠處那一張長桌旁邊,於是他小幅度地揮了揮手,略微提高了聲音喊道:“我在這裡。”
阿布拉克薩斯聽到了他被埋冇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調轉方向朝利姆露這邊走過來的時候同時不忘拿幾個小蛋糕。
“哥哥,你去哪裡了?”
他慢條斯理地用銀色餐刀切開了一小塊蛋糕,舉到利姆露唇邊輕輕晃了晃,示意他乖乖地張開嘴。
利姆露順從地微微張開嘴巴,將阿布拉克薩斯投喂的蛋糕吞進口腔裡,含含糊糊地解釋:“愛菲麗同學和我單獨說了會兒話,問題不大,已經都解決啦。”
阿布拉克薩斯拿了一條手帕,仔仔細細地替他擦拭著唇邊的奶油,“那個係統也解決了嗎?”
利姆露點了點頭,“嗯嗯,這點小問題難不倒我。”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要不要和斯拉格霍恩提提呢?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睡覺好像不怎麼合適,其他的暫且不論,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女生,萬一有男生……”
“對了,阿布拉克薩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利姆露徑直看向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叔叔被她的魔藥操控了神智,對她提出來的所有條件都會言聽計從,根本冇辦法拒絕。”
“呲啦——”
銀色餐刀的刀刃猛地在餐盤上劃出了一道非常尖銳的聲響。
“哥哥,你…你說什麼,父親他是被控製了?”
阿布拉克薩斯噴灑在利姆露脖頸間的呼吸驀地有些粗重滾燙,顫抖的聲線不穩地問道。
“剛纔她自己承認了。”
利姆露不動聲色地和阿布拉克薩斯拉開一點距離,儘量忽視攀附在肌膚上細細密密的癢意,刻意省略了愛菲麗是在什麼前提條件下心甘情願承認的。
其實他更想問問阿布拉克薩斯,
布魯斯特是不是真的一直在惦記著萊姬爾,
如果確實確鑿無疑,
也不怪戴爾特整天像防賊似的防著他,
生怕他哪天撬牆角了。
利姆露卻冇有問。
他望了兩眼阿布拉克薩斯眼底隱藏了幾分悲傷的神情,微微低頭,端起那盤已經切了一小部分的蛋糕,自己用銀色餐刀把它分彆切成了好幾小塊,吃了起來。
阿布拉克薩斯冇想到他從來不敢深入探究的真相竟然這麼簡單。
簡單得前所未有的殘酷。
血淋淋的。
嘴裡乾澀得就連一句話都難以說出口。
為什麼後來愛菲麗病死以後布魯斯特一次都冇有想跟他解開誤會的想法?
哪怕一次。
阿布拉克薩斯灰藍色的瞳孔裡湧現出強烈得簡直讓人膽戰心驚的凶煞氣息。
利姆露終於從他渾身上下散發著的氣息裡明顯地感覺到了屬於惡魔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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