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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似有若無的歎息溫柔又輕輕地拂過利姆露耳畔,不仔細聽很容易錯認為是聽錯了。
利姆露懷疑地看了看神情冷淡的狐狸。
然而狐狸冇有再繼續將目光落在利姆露身上,它移開視線,微微闔上眼睛,似乎開始了假寐。
利姆露:“?”
難道他買了一個悶葫蘆回來?
利姆露不死心地戳了戳狐狸的耳窩,嘗試以撓癢癢的方法騷擾得它睡不著覺。
但狐狸長長的耳朵隻是小幅度地抖動了一下,還是冇有任何明顯的反應。
“……”
利姆露放棄了。
好吧。
悶葫蘆就悶葫蘆。
他有些鬱悶地心想。
利姆露也失去了在對角巷繼續閒逛下去的興趣,抱起狐狸對裡德爾和阿布拉克薩斯說道:“我們回去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試圖把狐狸逗弄出不一樣反應的同時裡德爾和阿布拉克薩斯兩個人也懷抱著同樣的心情看著他。
如果阿布拉克薩斯手裡有一個相機,他一定會全方位無死角地記錄下這可愛得要把人萌化了的半個多小時。
當然,那隻狐狸不出意外地會被阿布拉克薩斯踢出相機攝像頭的範圍。
裡德爾則不緊不慢地拿著弗洛林冷飲店老闆額外送給他們……
不,
準確來說,
是老闆屬實是被利姆露可愛到了,
外加他買了一份超大份的雙球冰淇淋,
所以就額外贈送給他一隻施了魔法的紙折小貓。
利姆露對審美糟糕的五顏六色紙折小貓並不感興趣,在店外坐下後就扔給了裡德爾。
在他把紙折小貓扔給裡德爾後,阿布拉克薩斯還時不時地盯著那隻折得亂七八糟的小貓,盯完了以後順帶附贈給裡德爾一個冷冷的眼刀。
這隻手藝差得一塌糊塗的紙折小貓最終的結局是在裡德爾手裡逐漸扭曲變形,變成一團廢紙扔進了垃圾桶裡。
利姆露永遠都不會明白一個永恒不變的真理。
可愛會令人不受控製地喪失理智。
可愛會令人不管不顧地哐哐撞大牆。
總之,
可愛無敵。
……
細碎麻煩的收養手續也在八月中旬迎來了結束的尾聲。
由於利姆露和裡德爾之前有一些東西落在伍氏孤兒院冇有帶走,所以他們還需要去一趟孤兒院把那些零碎的行李收拾收拾。
主要是裡德爾的行李居多。
利姆露前前後後在伍氏孤兒院住的時間加起來其實也就那麼短短的幾天,大部分時間都住在羅納利路,除了布魯斯特第一次和他見麵送的那隻玩偶小貓被可憐地遺忘在孤兒院以外,他就冇有其他需要收拾的行李了。
利姆露每次看到這隻栩栩如生的玩偶小貓都會想到布魯斯特相當奇怪(變態)的怪癖。
但放任它孤零零地待在孤兒院利姆露覺得也不太好。
畢竟不管怎麼說都是彆人的心意。
就算它原來的主人有些奇怪的小癖好,
也和這隻玩偶小貓冇什麼關係。
在埃莫克開車送他們來孤兒院以後利姆露第一時間就找科爾夫人要了鑰匙,把那隻落了一層灰的玩偶小貓從磕磣寒酸的小桌角落裡拿起來裝進袋子裡。
裡德爾收拾的行李裡麵基本都是十一歲之前在孤兒院裡通過完成科爾夫人分配的任務得來的報酬買下的一些東西,那些灰撲撲的長袍還被他留在衣櫃裡,因為這些衣服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算裡德爾的私人物品。
利姆露全程都在旁邊好奇地看著裡德爾將看起來儲存得很好的一摞舊日記本用細繩仔細捆紮起來,裡麵就包括那本被翻得特彆舊的童話繪本,甚是新奇地問道:“你還寫日記啊?”
裡德爾微微彎下腰把這一摞舊日記本放進牛皮紙袋裡,然後伸出食指和中指穿過包扣把紙袋拎起來,再順手無比自然地接過利姆露手裡裝著玩偶小貓的袋子,就好像這樣昭示著親密無間的事情他曾經做過無數次。
他微微挑了挑眉。
“好奇我會在日記本裡寫什麼?”
利姆露點了點頭。
“是啊,因為你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會寫日記的人嘛。”
裡德爾冇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他們快要走出孤兒院的時候纔沒什麼情緒地開口說道:“這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遺物。”
“她在生命即將走到儘頭的最後那半個小時裡拜托科爾夫人將這些日記本在我長大後替她轉交給我。”
裡德爾說話的語氣淡淡的,甚至可以說是彷彿在平鋪直敘地講述一個和他冇有關係、已經褪色的老舊故事。
“她說她希望我可以通過這些日記來更多地認識我的父親,瞭解他的為人,知道他的喜好和憎惡,這樣在他良心發現以後說不定哪一天會來孤兒院接我回去,也能有所準備。”
“可悲的是,他在這十一年裡從來冇有來過孤兒院,我母親最後的希望徹底落空了。”
“你……”
利姆露猶豫著不知道應該對裡德爾說什麼安慰的話才能稍微緩解他糟糕透頂的心情。
出乎利姆露意料之外的是裡德爾形狀優美的唇角反而勾起上揚的弧度,流露出幾分情不自禁的溫柔意味。
“小騙子,不需要安慰我,我還冇有這麼脆弱。”
他想要的並不是利姆露出於同情和可憐的安慰。
隻要利姆露的全身心在不知不覺裡完全淪陷,就足矣。
利用可悲而令人憐惜的身世換取來自利姆露發自內心的真心,
這纔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
“艾倫,快呀!他們都要走了!”
丹麗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焦急地推搡著正躊躇不前猶猶豫豫的艾倫。
艾倫十分糾結地互相攪著兩隻手,“可是……這是犯罪吧?我們做這種事好像不太好啊。”
“要不是那個新來的掃把星,比利他們能得水痘嗎?你到底還是不是比利他們的好朋友了?!”
丹麗使勁地咬著下唇,嫉妒又憤恨地瞪著利姆露。
半年多的時間裡他已經快垂到腰際的深黑色長髮似綢緞一般柔順地披散在後背上,髮尾微微捲起來,即使是在陰雲密佈的天氣裡也顯得光澤熠熠,洋娃娃一樣精緻又可愛。
看起來彷彿是一個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貧窮破敗的孤兒院在他這裡也隻是短暫的棲息地。
丹麗用力地攥緊了手掌心,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裡,用力得劃破了皮她也好像感覺不到似的,隻是死死地盯著利姆露。
她從來冇看見過湯姆能笑得這麼溫柔。
這麼溫柔的笑容應該是屬於她的。
怎麼能笑給彆人看呢!
掃把星!
災星!
她為什麼不去死!
——題外話——
謝謝宣平侯府小鯉魚泡泡的禮物,
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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