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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姆露認為他開溜的功夫已經鍛鍊得很有一套,從禮堂門口溜走,熟練拐進隔了幾條走廊的隱藏暗門。
出了隱藏暗門就是一條半開放的走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看位置應該是城堡後麵一條比較幽深僻靜的走廊。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不,幽靈坐在走廊中間的長椅上看書,天花板上垂掛下來的根根綠色藤蔓顯得她異常安靜。
是海蓮娜·拉文克勞。
書頁翻動時發出細微的嘩啦響聲,那隻翻著書的白皙手背上隱約可見暗紅的血跡。
“格雷女士?”
利姆露遲疑了一下,半試探地問好。
海蓮娜合上手裡的舊日記本,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你穿女裝更好看。”
她的語氣像是有點懷念以前似的,“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以為你是女扮男裝,因為你長得實在是太像女生了。”
“後來還是母親糾正了我的錯誤。”
海蓮娜微微低頭,以利姆露的角度看不清她臉上現在是什麼表情。
“她說你是個長得有點像女生的大哥哥,不是漂亮的姐姐。”
然後她笑了笑,眼睛裡似乎有隱隱的淚光,“真希望能回到從前,我不是十七歲,而是個八歲的小女孩,那樣就好了。”
“你的朋友在角落裡看著你,紅頭髮的。”
海蓮娜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把舊日記本放進了不知道哪裡的口袋,說了一句“不要繼續和我浪費時間了”就離開了。
利姆露一聽“紅頭髮的”這幾個字就知道是塞普蒂默斯。
他轉頭,果然看見塞普蒂默斯探出了大半個頭,對他咧嘴露出了狗狗式的高興笑容。
那一頭與眾不同的紅頭髮即使是在光線暗沉的走廊裡也非常顯眼。
“你今天好漂亮。”
他的右手依舊彆在背後,整個人的姿勢看起來都有些彆扭。
“我…嗯,禮物……”
塞普蒂默斯像是突然不會說話了,一句話說得結結巴巴的,句不成句,冇有邏輯,整張臉也肉眼可見越來越紅。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緊張的心情,“我…我幾天前用…用禁林開的花自己編了一個花環,你看看喜不喜歡。”
塞普蒂默斯把小心藏著的花環從背後拿出來,“可能編得有點醜,我手比較笨。”
利姆露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確實有些許歪歪扭扭的花環上。
花環上大片粉紅色的花瓣和星星點點、點綴得恰到好處的嫩黃色花苞相互穿插環繞,底下淺綠色的樹葉若隱若現。
忽略那點歪歪扭扭,編得的確十分好看。
於是利姆露思考了幾秒鐘,稍微低下了頭,準備等把花環戴起來以後再誇他手藝好。
“那你給我戴到頭上吧。”
“哦,好。”
塞普蒂默斯看著那打理得異常柔順的發頂,內心不管再怎麼緊張,兩隻手都無比小心翼翼地把花環戴在了他頭頂上。
實際上的效果和塞普蒂默斯想象裡的花精靈一模一樣。
粉紅色和嫩黃色襯得他本來就雪白剔透的膚色更加白皙透亮。
那雙流轉著盈盈水光、似琉璃一樣的淺茶色眼瞳都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朦朦朧朧、日光似的金色光芒,比平常更加漂亮了。
塞普蒂默斯張了張嘴,被他加倍漂亮的臉好看得說不出一句話,成功變成一個啞巴了。
他在心底抓狂得瘋狂捶地。
死嘴!
快給他說話啊!
怎麼老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我好像看見他了,就在那邊!”
“真的在那邊,不能再讓他跑了。”
“……”
不遠處傳來喧囂聲,利姆露一眼目測都快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男生追過來了。
利姆露顧不上誇塞普蒂默斯編花環的手藝不錯了,抓著他的手臂就開始往相反方向跑。
“他們速度怎麼這麼快?前前後後加起來五分鐘都冇有吧。”
陣陣不大不小的風吹起他披散在肩膀上的頭髮,混合了玫瑰花香洗髮水和他那淺淡妖異體香的香味飄進塞普蒂默斯鼻腔裡。
塞普蒂默斯忽然感覺他喘不上氣了。
好香啊。
他從來冇覺得一個男生能有這麼香。
塞普蒂默斯暈暈乎乎地心想。
利姆露被那群個個堪比鬣狗的男生追得冇辦法了,隻能帶著塞普蒂默斯迅速躲進了獨眼雕像後麵的密道裡。
“好了,終於能好好休息一會兒了。”
利姆露甩了甩手,鬆了口氣。
然而塞普蒂默斯仍然冇有說話。
密道裡潮濕的空氣讓利姆露身上似乎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香味前所未有的濃鬱。
加上昏暗得幾乎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使得塞普蒂默斯除了視覺以外的所有感官都尤其敏銳。
糟糕。
他好像想……
塞普蒂默斯不知道為什麼他能有那種難以啟齒的變態想法。
可能是因為利姆露太香了。
那股香味像慢性毒藥一樣無時無刻不在侵入他的神經,慢慢瓦解他心裡構築的防線。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塞普蒂默斯冇有經過大腦思考,脫口而出。
他那雙天空一般的藍色眼睛哪怕是在漆黑的密道裡也亮得閃閃發光,清晰可見。
“親我的話……”
利姆露被塞普蒂默斯可以說是非常直白的請求噎了噎。
他回答可以還是不行呢?
利姆露麵對這樣一雙清澈的狗狗眼,心裡竟然不想說拒絕他的話。
而他的沉默像是讓塞普蒂默斯覺得他同意了,眼睛更亮了。
他飛快地親了一下利姆露的側臉,舔了幾下嘴唇,“一下就夠了。”
塞普蒂默斯不是個多貪心的人。
他不想當個變態,萬一利姆露嫌棄他怎麼辦。
他殊不知利姆露寢室裡其他四個人嚴格算起來都能稱得上是“變態”,而且不是一般的變態。
“就一下嗎?那行吧。”
利姆露甚至感覺塞普蒂默斯親他這一下纔是正常的。
是青春期少男少女們羞澀、情竇初開的愛情。
而不是裡德爾、阿布拉克薩斯、狄奧尼修斯以及克勞狄烏斯他們四個人步步緊逼的“愛情”。
“對了,你的禮物差點忘了。我昨天去對角巷買了一把飛天掃帚。”
利姆露背對著塞普蒂默斯把用牛皮紙包裝得嚴嚴實實的飛天掃帚從胃袋裡拿出來。
“銀箭的,店裡的店員說銀箭是現在流行的飛天掃帚,效能比其他牌子的飛天掃帚都好,所以我就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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