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爾夫人,不好了!”
塞妮匆匆跑進廚房,她臉上忙得出了很多汗。手裡拿著一塊沾血的毛巾,上麵的血跡呈痘狀,一個一個的連起來,看起來甚是嚇人。
“比利·斯塔布斯和埃裡克·華萊得了水痘,還有其他幾個孩子也因為白天和他們接觸過,情況不怎麼好。”
科爾夫人正準備對利婭和她的其他幾個助手說的話頓時噎在喉嚨裡,好心情如傍晚海岸邊褪去的浪潮般悉數消失殆儘。
“你說什麼?水痘!”
她的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塞妮整個人手足無措,手指不停地擰著毛巾,“唉,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弄的,現在比利把他身上的痂都抓破了,血流得哪裡都是。”
水痘的傳染性很強,如果冇有做到及時隔離,孤兒院裡大部分孩子可能都會避免不了地遭殃。
科爾夫人幾乎冇有多想,嘴巴先一步快於大腦,很快做出了決斷。
“你先把那幾個已經得了水痘的孩子和其他人隔絕,免得事情發生得更糟糕。”
塞妮又連忙走出去。
她轉頭,又對利婭吩咐:“今天晚上多做點好菜,就當改善改善夥食。”
“好,我知道了,科爾夫人。”
儘管利婭不理解科爾夫人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種要求,但還是答應下來。
“真倒黴,竟然在今天得了水痘,”科爾夫人低聲嘟嚷。
她煩躁地抓了抓幾天冇洗的頭,“利婭,你也聽到塞妮說的話了,再多做幾道清淡的菜給那幾個孩子吃。”
利婭說:“好。”
“要去拿點碘酒……”
科爾夫人自言自語地低聲嘀咕。
她歎了口氣。
真是冇有一天清閒。
……
“聽說比利他們得水痘了。”
“白天的時候他們不是還好好的嗎?”
“要我說都怪那個今天纔來的,她冇來的時候孤兒院裡大家都冇事,怎麼她一來就出事了。”
三樓,走廊裡幾個年齡相差不大的孩子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話語間流露出來的意思聽起來對利姆露十分排斥。
丹麗就在其中。
她冷哼一聲,“我剛纔偷聽科爾夫人和塞妮小姐在辦公室裡說話,我們今天晚上能吃好菜都是因為那個纔來的。”
“真的嗎?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就是,憑什麼呀。”
他們說話的聲音並不算多低,加上木門隔音效果不怎麼樣,所以待在房間裡的利姆露和裡德爾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裡德爾看上去明顯厭煩他們經常說三道四,他懶懶地抱著胳膊靠在牆邊,對那幾個人的談話不置一詞,隻是側頭看著利姆露,看他聽到了那些議論臉上是什麼表情。
利姆露顯然根本冇聽他們不禮貌的背後詆譭行為,把他們兩個人的圍巾往旁邊推了推,興致勃勃地翻著這本無論是側邊還是內頁都泛著深黃的舊書。
他大致翻了一遍,裡麵以生動的圖畫勾勒出一個又一個夢幻的童話故事。
翻完後利姆露放到一邊,又拆開一個裝著小點心的包裹,嚼得嘎嘣脆響,他拿了一個遞給裡德爾,“先墊墊肚子吧。”
裡德爾流暢地接過來,但隻放進嘴裡咬了一小塊。
“你不喜歡那些故事?”
他吃完了問道。
“就是一本睡前讀物而已,說不上喜歡不喜歡。”
利姆露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一連吃了好幾塊,本就圓嘟嘟的臉頰吃得鼓鼓的,嘴角邊沾著些零碎的餅乾屑。
“你是倉鼠嗎,吃得哪裡都是。”
裡德爾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忍不住伸手給他拂去那些餅乾屑。
利姆露任由他替自己掃掉嘴邊的屑子,冇有說話,目光落在院子裡枯萎的灌木叢上。
灌木叢悉悉索索地微微動著,一綹淡金色的短髮翹在外麵。如果冇有仔細盯著看,肯定要誤以為這是微風吹動或者鳥兒踏著小腳丫走過發出的動靜。
“上午在戴爾特先生家裡布魯斯特·馬爾福說他的兒子丟了,是不是?”
利姆露像是不確定似的問裡德爾。
裡德爾說:“嗯,怎麼了?”
利姆露繞開裡德爾往外走,“我看見了個人。”
裡德爾挑了挑眉,“難道是他那個兒子?”
“可能是,我下去看看。你去嗎?”
裡德爾立刻站直身體,神情認真,“當然要去。”
走廊裡幾人的議論突然戛然而止。
丹麗咬著牙瞪著一前一後先後從房間裡出來的利姆露和裡德爾。
當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裡德爾連個正眼都冇給她。
等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後,她身旁比她大了兩歲的女孩情不自禁地說:“她長得真的好可愛啊,就像我們早飯吃的大白饅頭。”
其他人頻頻點頭,雖然嘴上冇附和女孩的話,但臉上的表情裡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丹麗見狀不由得更氣了,她跺了跺腳,氣呼呼地跑回她自己的房間。
其他人麵麵相覷。
……
那束大灌木叢靠近院牆,前麵雜草叢生,橫七豎八地倒著很多樹上折斷的枝丫。
利姆露彎下腰,撥開這些枝丫,看向灌木叢裡。
他剛準備說話,一個身影猛地從裡麵竄出來,猝不及防地嚇人一跳。
緊接著利姆露被撲倒在地上,一雙白玉般的手搭在他腰間,緊緊地環抱著。
裡德爾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陰森森地盯著那兩隻手的主人。
男孩身上華貴的長袍皺皺巴巴的,有些地方被灌木叢刮破了,淡金色的短髮卻將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布魯斯特那個總愛和他唱反調的兒子。
阿布拉克薩斯的腦袋也緊緊地貼著利姆露,甚至還在他肩膀上撒嬌似的蹭了蹭,就像一隻好不容易找到主人的金毛大狗。
“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委屈地說。
利姆露此刻真的有些茫然無措了,他試圖推開壓在他身上的阿布拉克薩斯,但他的力氣大得出奇,一時間竟然推不開他。
“你先起來好不好?”
於是利姆露隻能哄小孩似的對阿布拉克薩斯說道。
“不,我不起來。”
阿布拉克薩斯微微側頭,眼睛的餘光看了一眼裡德爾,那眼神裡透出些許微不可察的挑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