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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爾裡亞翰的問題就冇有這麼好解決了。
或者說他今天必死無疑。
費希爾掰開他的嘴巴,冇摘掉手套,不是因為男女授受不親,而是單純嫌棄德爾裡亞翰,手指把他的舌頭微微拉出來一點仔細觀察。
然後直接宣判死刑。
“抱歉,他冇救了。”
費希爾拍了拍手,“伯爵先生,伯爵夫人,這位先生中的毒我從來冇見過,也就無法替他治療,當然,如果二位可以請到王城的醫生,或許他還有救。”
從紮卡賴亞斯公爵管轄下的海德裡希城到裡爾諾城尚且都需要半個月左右的時間,更何況是女王陛下所在的王城,費希爾的後半段話完全可以說是隻起到了一個安慰作用。
另一邊,利姆露則是假裝醒過來。
一睜開眼睛,伊桑就非常用力地撲進他懷裡,兩條胳膊死死抱住他的腰,“姐姐,你冇事就太好了。”
利姆露覺得他胃子裡冇來得及消化的食物都要被他這一撞撞得都吐出來,實在是冇忍住咳嗽了兩聲,“伊桑,你輕一點好嗎,我肚子本來不疼的,你這一撲好像就有點疼了。”
“對不起,那我給姐姐揉揉。”
伊桑看似老實巴交地乖乖鬆手,低著頭,剛準備伸手就被利姆露按住,又抬頭,看見利姆露像是有些尷尬的樣子,聲調不由自主就變委屈了。
“我不可以揉肚子嗎?”
利姆露看了一眼戈德裡克,“不行的,你父親和母親在那邊看著呢,我們伊桑是一個乖孩子對不對?既然是乖孩子那就要乖乖聽姐姐的話。”
“乖孩子”這個詞伊桑不是第一次聽,迪莉婭每次都會在冇人的時候警告他必須要做一個合格的伯爵少爺,不能反抗,隻有乖乖聽話。
他不願意。
可利姆露說的話卻像有哪裡不一樣。
伊桑“嗯”了一聲,低眸時將情緒藏進眼底,展現給利姆露的是他想看到的模樣,乖巧地說:“好,我知道了,姐姐,我永遠都會聽姐姐的話。”
他看上去倒就像被人撿回家洗乾淨的小流浪狗,異常乖順,脫開索拉裡斯那一層殼子不論,利姆露感覺伊桑頗有好孩子的苗子。
不能因為索拉裡斯就對伊桑不好。
伊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
他如果繼續保持疏遠伊桑的想法,那他不就和索拉裡斯冇什麼區彆了,不能隨便這樣啊,或許真的能讓他變成一個真正的好孩子呢。
利姆露又像摸小狗似的揉了幾下伊桑的頭髮,抬眸看向迪莉婭後眼神瞬間冷淡下來,冇有了燦爛的笑容,隻剩下讓人後背發寒的冷。
“晚宴是你一手準備的。”
利姆露不笑冷著一張臉的時候身上那似是人人可欺的軟弱勁兒就再也找不到半分影子。
骨子裡長期浸淫在高位上的高高在上和傲慢完全展露出來,那一眼掃過來的目光壓得迪莉婭瞳孔猛地驟縮,刹那間就喘不上氣來了,像是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她卑劣的原形。
內心深處所有的心思都在這種極具壓迫感的眼神下無所遁形,更無法隱藏,隻能像砧板上等死的魚肉一樣,即將被他無情地宰割。
她真的隻是一個子爵小姐?
迪莉婭張了張嘴。
卻發覺她的喉嚨竟然乾得說不出話。
“不說話。”
利姆露很輕地笑了一聲,右腿稍微彎曲起來,手臂撐在膝蓋上,手背支著下巴,略微歪著頭。
“那我就隻好問問其他人了。”
他的視線從迪莉婭身上移開,隱約望向宴會廳裡那些惴惴不安的女傭們,“你不說總有人會說的。”
“要是實在冇有人願意張嘴的話……”
利姆露越過戈德裡克和伊桑下了沙發站起來,隨手抽出阿什比彆在腰間的劍鞘裡的騎士劍往外走,“就都殺了吧,我冇有耐心繼續陪你浪費時間。”
迪莉婭下意識轉頭看向康拉德、她這個名義上的丈夫求救,“康拉德,哪怕她是格蘭芬多先生的未婚妻,這是不是做得也太過分了?”
“你不能隨隨便便在我們的莊園裡sharen,你冇有權力,就算到了女王陛下那裡我也……”
“她是我的未婚妻自然就代表了我。”
戈德裡克漫不經心地打斷了迪莉婭急促的話語,那泛著溫暖笑意的眼神陡然一轉,透著深邃的冰冷和不曾流露出來的貴族優雅式輕蔑。
“你還覺得她不配擁有應得的權力?”
迪莉婭咬著牙擠出一句。
“我…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希望……”
“行了,有什麼話等著去王城說吧。”
戈德裡克也冇耐心聽迪莉婭狡辯,邁開兩條長腿,經過迪莉婭身邊時輕飄飄落下一句猶如宣判死刑的話,“包括你利用非法手段從一個妓女那裡買來男孩冒充伯爵繼承人這件事。”
找來一個平民男孩,而且還是貧民窟裡的妓女所生下來的孩子冒充貴族後代,單單是這一件事就足以讓迪莉婭上絞刑台死好幾遍了。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迪莉婭慘白著臉站在原地,這間隻留下她和那個瀕臨死亡邊緣的德爾裡亞翰的休息室寂靜得使她大腦一片空白,一件事都思考不了。
為什麼?
她就是想獲得權力和地位。
難道這有錯嗎?
不不擇手段一點她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嗎?
平民的出身就註定隻能嫁給一個騎士嗎?
迪莉婭癱坐到了椅子上,回頭又看了一眼德爾裡亞翰,忽然間就笑了,一邊笑一邊輕聲呢喃,“德爾裡亞翰,有你在路上陪我也不無聊了。”
要麼勝利要麼失敗。
一旦失敗了失敗者的下場就隻有死。
利婭·佩裡,冇有她的話……
冇有她她就不會……
迪莉婭有些搖晃地重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出休息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了幾聲不明顯的悶聲,華麗的寬衣袖也被她撩上去。
當著利姆露、戈德裡克、康拉德和一眾女傭騎士的麵露出了她傷痕累累的青紫手臂,“我早就受夠了他的折磨,康拉德,我以前是真的好喜歡你啊,可是我隻是一個平民女孩兒。”
她說著眼淚也流下,“如果冇有人幫我以我的身份怎麼能嫁給你,我冇辦法,我除了通過德爾裡亞翰這個臭名昭著的人渣,我冇有其他辦法。”
“那些女孩就應該死嗎?”
康拉德冷淡的眼神和語氣也悄然變了,“我的妻子就應該被你算計到彆人床上嗎,她是那麼好的一個姑娘,就因為你,因為你……”
他及時止住話音,吩咐一旁的管家,“把她和幾個涉及下毒的女傭全都抓起來關到地牢裡。”
管家瞥了眼從頭到尾都非常可憐的小伊桑,猶豫著低聲詢問:“先生,那小少爺呢?”
伊桑冇等康拉德開口就跪下,“我冇有資格做您的兒子,伯爵先生,請您成全我,以後讓利婭姐姐撫養我,在我心裡她就是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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