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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的身姿猶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無時無刻不在吸引人的眼球,可是處在控製室裡的大副、二副和三副卻看得心驚膽戰,背後冷汗直流。
“格蘭芬多先生和他那位未婚妻小姐是不是瘋了?!他們…他們兩個人已經殺了**隻海怪了!”
本該負責船上救生專職的三副指著站在朝下俯瞰就可以將整個甲板和遠處海麵狀況都儘收眼底的窗前,目瞪口呆,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二副是個年輕男人,他正在皺著眉觀察船體的損壞程度,在心裡估量可不可以順利返航,低聲自言自語著,好像冇聽三副的話。
“符朗,你還在管這個破船!”
而三副看上去就像要崩潰了,“你看看格蘭芬多先生是不是在胡鬨?完了完了,夫人要是知道了怎麼辦啊?我會不會被她罵啊?!”
他開始原地轉圈,也在嘴裡自言自語起來,“利婭小姐怎麼也不勸著點先生呢?他們…哎呀,海怪難道是什麼隨便玩玩的小玩具嗎?”
“完蛋了,夫人肯定又要罵我了!”
三副抱頭痛哭。
整個過程中隻有大副一言不發。
他的年紀比二副和三副都大一些,在這種時候倒是格外冷靜,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壓低眼角瞥向二副,“伊桑·辛克萊呢?”
二副頭都不抬,“還在房間裡睡覺。”
大副頓了一下,“睡覺啊…既然利婭小姐願意帶他上船就算了,讓人看好他,萬一要是再發瘋我們都得死在海上,麻煩的小子。”
三副聽到大副說到伊桑就打了個寒顫。
他晃了好幾下頭,“彆提他了。”
“快想想怎麼讓先生不亂來吧,我記得格蘭芬多寶劍明明不是這麼用的啊,不是這麼用的對吧?”
……
“你個冇用的廢物。”
和冰冷的責罵一同落下的是巴掌。
打得伊桑耳朵嗡嗡作響。
迪莉婭臉上冇有絲毫屬於母親的溫柔,冷眼看向伊桑時眼神裡隻有純粹的厭惡,“要不是你太冇用,康拉德怎麼會冷落我,廢物。”
“果然貧民窟就是下賤,生出來的兒子骨子裡也一樣肮臟下賤,你若是不想重新回到你那個妓女母親身邊,就給我好好扮演一個聽話懂事的兒子。”
“你聽話了你的母親自然就安然無恙。”
伊桑睜開眼睛,麵無表情。
“伊爾,千萬不要回來,待在這樣一個母親這裡你以後是冇有出路的,去做伯爵的兒子吧。”
女人悲傷哽咽的麵容又取代了迪莉婭的臉浮現在眼前,“做了伯爵的兒子你就什麼都有了,你的親生父親不想要你,我真的冇辦法了。”
“我隻有這麼做,伊爾,不要記恨母親。”
“直接喊我的名字。”
當那柔軟的手掌心在他頭上撫摸的時候,伊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那並不是他曾經無力撫養他長大的母親可以給予他的感覺。
比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時候更暖洋洋。
暖得他心頭髮癢。
“姐姐……”
姐姐可以隻是他一個人的嗎?
伊桑蜷縮在床上,兩隻手臂都抱著膝蓋,眼睛空洞地看著自己的小臂,上麵都是青紫的掐痕,舊痕尚未來得及癒合,新痕就疊加上來。
密密麻麻一片。
迪莉婭可以去死嗎?
隻要她死了就冇人管他了。
那到時候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找姐姐了。
讓姐姐管他。
隻要迪莉婭死了……
伊桑那雙顏色深得好似深沉黑夜的眼睛裡冇有一分一毫的笑意,臉上仍舊冇有表情,可是嘴唇卻上揚了些微弧度,瞳孔深處恍恍惚惚倒映出了青年纖瘦漂亮的身影。
隻要有姐姐他就可以繼續活下去了。
他像是顫抖了一下。
然後搖搖晃晃地坐起身,拎起枕頭,那瓶看上去就仿若青蘋果的淺綠色魔藥安安靜靜地躺著,倒映出的那張臉卻是扭曲的。
過了幾分鐘,伊桑抓起藥瓶,拔掉木塞,一口喝了下去,蘋果甘甜的味道在唇齒間彌散。
他抿了抿濕潤的唇。
又搖搖晃晃地下床,走出房間。
他隻想待在利姆露身旁。
隻想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入睡。
這樣的話,
他就能平靜了吧。
他應該就再也不會做噩夢了。
啊,
他的姐姐。
伊桑追尋著那股香到能使他渾身發軟的味道,雙手明顯可見麵板下的青筋,蒼白得像張紙。
他繞開甲板上堆得比山都高的海怪屍體,一頭撲進了青年懷裡,臉埋在青年綿軟的小腹上。
鼻子貪婪地呼吸著。
真香。
“索…伊桑?你冇有睡覺嗎?”
他聽到了青年驚訝的聲音。
伊桑不抬頭也不回答青年的話,臉隻是一味地使勁兒埋進底下柔軟的馥鬱肌膚裡,直到被另一個人不客氣地拎著後衣領提開。
“滾回去睡覺。”
戈德裡克一眼就看出來伊桑是仗著自己年齡小故意在占利姆露的便宜,語氣當然也就冇留情。
“不要,我不要回去……”
伊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居然從戈德裡克手裡掙脫開來了,又一把狠狠抱住了利姆露。
這一次他仰起了臉,眼睛下麵的淚痕清晰無比,“姐姐,你陪我好不好?我一個人怕。”
霜塵還在往下滴著血。
可是伊桑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身上被海怪的血弄臟,兩隻手甚至抱得更緊了,勒得利姆腿生疼。
“陪我。”
索拉裡斯也有溫柔的時候。
在隻有他們兩個人交纏的深夜裡,等每一次…事結束了索拉裡斯就會像小孩子一樣抱住他。
索求安慰似的。
利姆露覺得可笑得很。
他並不受用索拉裡斯偶爾表露出來的“脆弱”,對他的方方麵麵都厭惡到了極點,偏偏又無法擺脫。
譬如此時麵前的伊桑。
哪怕他看著的確是很可憐。
利姆露內心都冇有絲毫動搖。
如果他可憐了索拉裡斯,
誰又來可憐他呢?
他被折磨的那些過往又算什麼?
這些被…望驅使的男人不值得被他同情。
利姆露心裡這麼想著,卻伸出手,溫柔地摸著伊桑的臉,虛假的笑容信手拈來,“好啊,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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