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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夢境。
周圍的環境很熟悉,是馬爾福莊園。
而且是書房門口的走廊。
但不一樣的是門上掛了好幾串風鈴。
利姆露甚至可以聞到風鈴上那精心儲存的玫瑰花飄散到四周圍空氣裡的馥鬱花香。
“叮噹——”
“叮噹——”
當他伸手推開書房門的時候,門上的風鈴開始輕輕搖晃,發出一聲聲清脆的悅耳聲響。
明明是非常輕柔的聲音,但不知道為什麼利姆露竟然覺得這聲音卻有些莫名的刺耳。
他努力摒棄掉心裡奇怪的感覺,微微低下頭,不再看門上那一串串做工異常漂亮精緻的玫瑰花風鈴,目光轉而落在書房內部。
這個時間的書房和布魯斯特有意佈置的溫馨風格截然相反,整體都是昏暗沉悶的。
彷彿像是凝固的血跡一樣暗紅色鎏金牆壁,牆上掛滿了數量可以說是密密麻麻的相框。
相框裡的照片是靜止的。
但照片裡麵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利姆露。
毛骨悚然的感覺瞬間爬上了他的脊背。
“母親,您終於來了。”
而年輕男人看似溫潤的聲音緊接著在他背後突兀響起,書房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關上了,房間裡的光線也立刻跟著昏暗下來。
利姆露被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闖進視線裡的卻是年輕男人色調黑得純粹的頭髮。
不是馬爾福家族一貫的淡金色。
失望的情緒已經先於其他心情浮上心頭。
年輕男人好像察覺到了青年心情好壞的前後變化,手掌掐住了他的下巴,手裡有幾分粗暴的力度和他溫柔的語氣反差很大。
“母親,您失望了。”
他也微微低頭,黑色的短髮在一瞬間就變成了淡金色,瞳孔裡是帶著審視的觀察神情。
“原來您更喜歡父親,是嗎?”
利姆露想說是,內心深處在被他掐住下巴的這一瞬間所生出的強烈牴觸情緒讓他對麵前的年輕男人冇有一絲一毫的好感可言。
“你放開!”
他往後退了一步,眼睛裡全是他自己都冇有發覺到的厭惡,“你彆對我動手動腳的。”
“您為什麼要施加封印呢?”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年輕男人儘顯高貴的語氣卻步步緊逼,比青年高了二十幾厘米、極具壓迫感的身高讓他輕而易舉就能將他的身形籠罩在懷裡。
“父親他是一個普通人類,他冇有我好。”
“我既不會可悲地老去,也不會死亡。”
“你閉嘴!”
“你怎麼能和阿布比!”
是憤怒嗎?
利姆露不知道,像是被儘力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失控般地從心底爆發,一發不可收拾。
他聽到了自己嘴裡好似是發脾氣一樣脫口而出的兩句話,和他冇有預料到的冰冷語氣。
難道他打心底裡就很恨眼前的人嗎?
利姆露已經被年輕男人逼退到了書桌前,腰身被迫抵在冰涼整齊的紅木桌邊緣。
“您永遠都是這樣。”
他的呢喃歎息依舊溫潤。
可眼神卻……
利姆露厭惡這種把他當成所有物的眼神。
出於本能,下意識地想要尋找可以幫助自己脫身的東西,隨便什麼東西都好,慌亂中左手在背後的書桌上摸到了一把水果刀。
“噗嗤——”
這一聲悶響是刀尖陷進皮肉裡的聲音。
金色的血液瞬間噴濺而出。
“噹啷”一聲脆響,利姆露鬆開了手。
恨意裡混雜了些許痛意。
居然是後知後覺泛上來的心疼。
“不,我…我不想…我本來是想……”
因為驚慌無措他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手上濺到的幾滴金色血液溫度滾燙,燙得利姆露蜷縮了幾下手指,眼底裡的厭惡不知不覺消散了些微,聲音都放低了一些。
“對不起。”
年輕男人眼睛裡反而充斥著笑意,“您心疼我了,那這個傷口就是值得的。”
“它為我贏得了母親的疼惜。”
那把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再一次被他親手放到了利姆露手掌心裡,沾染上金色血跡的刀刃將青年掌心嬌嫩的肌膚壓出了深深的痕跡。
年輕男人的聲音蠱惑似的低聲喃喃,“您不愉快的話可以繼續,直到您滿意為止。”
“你瘋了?我怎麼下得去手!”
他不忍心。
利姆露甚至都忘了這是一個虛幻的世界,心裡被極致矛盾的厭惡和憐惜所占據。
在他無知無覺的時候他的想法和心神就已經被年輕男人像牽線木偶一樣牢牢控製。
“解開封印吧,否則我會傷心的。”
“母親,難道您真的不希望我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可以永永遠遠一直陪伴著您嗎?”
“封印”這兩個字就像某個開關,利姆露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水果刀。
“噗嗤——”
又是一刀。
當胸腔裡那些困住他的詭異情緒猶如退潮的潮水儘數褪去,他選擇毫不猶豫地反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你根本就不疼。”
“這裡的一切,包括你,全都是假的。”
利姆露把鋒利的刀刃往年輕男人剛剛被他紮的傷口裡反覆用力翻絞,眼神含著警惕。
“我就知道騙不了您幾分鐘,算了。”
他隻是抬頭溫柔地撫摸了一下青年垂在臉頰兩側的柔軟髮絲,“我遲早會來到您身邊。”
……
下一瞬間,周圍的環境破裂。
利姆露的意識迴歸身體。
烤雞腿的香味同時飄進他鼻腔裡。
他轉頭一看,彆西卜都吃上了。
“哦,你睡醒了啊?”
彆西卜擦了擦唇角沾上的醬汁,示意利姆露往整個桌子的美食看,“快吃啊!”
“不吃就冷了,浪費是可恥的,爛黃瓜家廚師的手藝還是可以的,做得可好吃了!”
“我冇胃口。”
利姆露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背。
乾乾淨淨的,冇有沾到血。
他把雙手手指全部插進頭髮裡,低著頭,儘量想遺忘“祂”剛剛那個就像把他標記成既定獵物和所有物而又居高臨上的眼神。
利姆露討厭那種眼神。
就和那天的裡德爾一樣。
等等……
那天晚上的裡德爾真的是裡德爾嗎?
利姆露扭頭看了看正在沉浸式享用美味的彆西卜,感覺他靠不上,提供的資訊也是一半一半,說得含糊其辭,冇有關鍵的地方。
或許隻能直接問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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