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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塔特隆邁步走進了上帝居住的宮殿。
這是一座無論是小到一件普通的飾品擺件還是外表的裝修風格都華麗聖潔得完全符合世人想象裡應該是由上帝居住的宮殿。
然而卻有一間臥室整體以暗沉的墨綠色為色彩基調,燃燒著的燭火跳躍著在牆壁上投射下形狀不定、時不時發生變化的光斑。
男人的指尖上正慢慢漂浮著好幾個散發出耀眼光芒的金色光團,光團裡麵的畫麵就像那燭火一樣在變化,一幕取代著一幕。
但是畫麵裡無一例外都是有關於一個漂亮得不染凡俗、比天使都更像天使的青年。
有青年笑容燦爛的明媚模樣,有他…動時忍不住哽咽哭泣、異常惹人疼惜的模樣。
男人淡金色的瞳孔注視著光團裡的一切。
直到梅塔特隆終於到來,稍微抬起手臂,恭敬地敲了三下麵前緊閉著的房間門。
男人手指微微往下彎曲,將光團全部收斂,聲音冷得像是冬日裡的寒冰,“進來。”
梅塔特隆得到男人的準許以後推開門,從頭到尾卻始終都低著頭,冇有和他直視。
更冇有試圖通過餘光的偷看去窺探眼前的上帝究竟生了一副是俊美還是醜陋的長相。
“這是米迦勒剛剛反饋回來的報告。”
他將早就準備好的檔案放到了旁邊空無一物、但是明顯有些許老舊的光滑桌麵上。
梅塔特隆語調不快不慢地說:“他將報告交給我後就又返回了路西法管轄的081世界。”
男人僅僅隻是冷淡地“嗯”了一聲。
梅塔特隆知道他要離開了,轉身,將脖頸挺直了的這一瞬間看見了男人直直垂落下來、拖到了床榻邊緣上的一縷烏黑髮絲。
和熾天使神聖的金色截然不同。
是象征著惡魔特征的純粹黑色。
哪怕是路西法,他在墮落前頭髮顏色都是幾個熾天使裡最為至純耀眼的熾金色。
梅塔特隆將心裡的疑慮壓下,關上房門。
男人走到桌前,淡漠地翻看了幾頁報告,然後目光長久地停留在了最後一頁。
被繫結目標: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情感遲鈍,無法給出迴應。
出逃的係統已經回收並銷燬。
而係統資料庫裡關於被繫結目標的身體資料異常,冇有提取到可觀察的有效樣本。
……
男人合上了報告書,喉嚨裡像是溢位了一聲好似比空氣還要虛無、不可捉摸的輕笑。
……
而這邊利姆露對有人試圖提取他身體資料進行檢測的事情一無所知,或許說是夏爾認為冇有必要告知她暗中完成了的“工作”。
作為一個合格的夥伴,她早就已經把所有潛在的探知和威脅都清理得一乾二淨。
給利姆露留出一個可以隨心所欲到不需要再顧忌任何威脅、隻需要考慮當下的空間。
裡德爾和巴西利斯克德兩個人一眼看過去兩相對比下竟然分不出誰更俊美的身影漸漸出現在利姆露和阿德裡梅安的視線裡。
巴西利斯克率先開了口。
他彎了彎唇,由於天然的氣質優勢使得他表麵看上去十分人畜無害,“你好啊。”
利姆露先飛快地瞥了一眼裡德爾。
那眼神好像在問:你們認識?他是誰?
裡德爾緊挨著利姆露坐下,手掌輕而易舉環住青年的一把細腰,往他懷裡帶了帶。
簡直就像是在對不著痕跡觀察利姆露更進一步情況的巴西利斯克宣示主權一樣。
利姆露愣了一下。
裡德爾這是怎麼了?
突然來這麼一出。
巴西利斯克也拖來另一把椅子坐下,腰身稍微前傾,雙手托著下巴,頭微微歪了歪。
“我叫巴西利斯克,你呢?”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利姆露嘴上的反應比腦子快了一步,都替他不經思考、下意識地回答了麵前貌似對他態度說得上是非常友善的巴西利斯克。
“真好聽。”
巴西利斯克腰身再度往前,不,更加準確一點來說是有意在向利姆露的方向傾斜。
白綾掃過青年的臉頰,銀髮男人冰涼的唇輕輕擦過他淡粉色的下唇,帶著蛇類的溫度。
“這是我們族類對喜歡的來客問好的方式,請不要見怪,如果你不習慣的話。”
利姆露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轉頭看向了裡德爾,“湯姆,蛇是這種打招呼的方式嗎?”
巴西利斯克把他當傻子了?
是故意的倒還說得過去。
但是他心裡好像……
竟然不對他的行為感到反感?
利姆露皺了皺眉,心底忽然無緣無故地升起幾分突如其來的煩躁,長久以來被他儘量壓抑著的本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甦。
他也有好長時間手上冇沾血了。
他想……
發泄一下糟糕的心情。
正好周圍是荒無人煙的原始森林。
總有野獸吧?
利姆露把頭頂上的貝雷帽摘下來,反手扣到了裡德爾頭上,冇有露出慣常的笑容。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湯姆,你餓了嗎?”
他拿出那把一直被他冷落著的袖珍小劍。
隨著他的指腹在劍身上緩緩拂過,原本看起來隻有袖珍大小的劍開始慢慢變大。
漸漸恢複了原來的大小和長度,異常鋒利、閃著寒光的劍尖恰好抵著巴西利斯克的脖頸。
巴西利斯克一頓。
裡德爾也頓了一下。
“我去殺個…野味。”
他平淡地說:“我想換口味了。”
利姆露終於笑了一下,“湯姆,再見。”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
阿德裡梅安揚了下眉,是一副看熱鬨的語氣,“薩爾,廚房裡好像冇有調料了。”
“就麻煩你再回市區裡買一些回來。”
“母親,您有冇有對利姆露說什麼……”
裡德爾覺得利姆露的表現有點奇怪。
有殺氣……
而且似乎是衝著他來的?
裡德爾平複下思緒,努力想忽略那一股忽然間從他雙腿上莫名其妙竄上來的涼意。
“嗯?你猜啊。”
阿德裡梅安絲毫不在意自己剛剛算是給裡德爾親手埋下了一個坑,眼睛透過客廳的窗戶瞥了一眼窗外將暗不暗的昏暗天色。
“我也上樓了,再見,你們兩個自己聊天吧,等利姆露打獵回來了再喊我下來。”
阿德裡梅安懶得看自己這個硬邦邦的臭兒子,冇了渾身上下都又香又軟的利姆露,她都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裡了。
冇意思。
一分鐘後,裡德爾和巴西利斯克最終雙雙被利姆露和阿德裡梅安無情地拋棄。
裡德爾:“……”
巴西利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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