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稀方丈慘死、死侍全軍覆沒的訊息,像一把燒紅的鐵錐,狠狠紮進柳先生的心髒。
他癱坐在冰冷的地麵,懷裏依舊抱著父母的遺像,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恐懼與憤怒像兩條毒蛇,死死纏繞著他的四肢百骸——他怕劉桀那鬼神般的力量,更恨對方毀了他一切、連最後一點希望都碾得粉碎。
“刀槍不入……鬼怪……邪魔……”
柳先生喃喃自語,空洞的眼睛裏突然爆發出一抹瘋狂的亮光。
他不信這世上有絕對殺不死的東西!
他不信槍炮、炸藥、軍火,對付不了那些怪物!
“來人!”
他猛地嘶吼一聲,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門外心腹立刻躬身入內,臉色慘白:“主人!”
“去!把能買到的所有軍火全部給我弄來!”柳先生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一字一頓,“機槍、火箭筒、手雷、炸藥……隻要能殺人、能炸碎東西,全部給我搬過來!”
心腹渾身一顫,不敢多問,立刻躬身退下,動用柳家所有殘餘力量,瘋狂搜刮市麵上所有重型軍火。不過半天時間,一箱箱冰冷的槍械、一排排彈藥、一枚枚威力驚人的手雷與火箭筒,堆滿了柳氏城堡的大廳。
金屬的冷光、火藥的刺鼻氣息,將這座悲傷的古堡,徹底變成了一座戰爭堡壘。
牛誌道長聞訊趕來,看到滿地軍火,臉色驟然大變,上前死死按住柳先生的肩膀:“柳施主!你瘋了?!那些不是普通的鬼怪,軍火根本傷不了他們根本!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柳先生猛地甩開他的手,狂笑起來,笑聲淒厲而瘋狂,“我現在還有路可走嗎?父母死了,家族沒了,拉稀方丈也死了!我除了拚命,還有別的選擇嗎?!”
“我就要試一試!我倒要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就算炸不死他們,我也要同歸於盡!”
牛誌道長看著他徹底崩潰、滿眼瘋狂的模樣,知道自己再也勸不住了。這位道長長歎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悲憫——事已至此,他不能丟下柳先生獨自赴死。
“罷了……”
牛誌道長握緊手中桃木劍,周身道法氣息緩緩流轉,“既然你執意要去,老道便陪你走這一趟。能護你一分,便是一分。”
柳先生沒有說話,隻是狠狠一揮手,親自扛起一箱軍火,帶著幾名心腹與滿車武器,再次朝著血色城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再次籠罩大地。
血色城堡的大門,依舊敞開著,彷彿在靜靜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柳先生下車的瞬間,便紅著眼嘶吼:“開火!給我狠狠炸!”
“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瘋狂噴射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進城堡;
“轟!轟!轟——!!”
手雷、火箭彈接連爆炸,火光衝天,碎石與血肉飛濺,整座城堡都在劇烈震顫。
硝煙彌漫,火光刺眼。
柳先生握著機槍,瘋狂掃射,眼中隻有複仇的瘋狂。
可下一秒,城堡深處的陰影裏,四道恐怖身影緩緩走出。
小醜潘尼懷斯、鬼修女、諾斯費拉圖、弗萊迪,在槍林彈雨中毫發無傷。
子彈打在他們身上,直接穿透而過,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爆炸的火光席捲而來,他們隻是輕輕一笑,便將火焰徹底熄滅。
“真的……刀槍不入……”
柳先生渾身一顫,手中機槍“哐當”掉在地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劉桀的身影,緩緩從硝煙中走出,猩紅的瞳孔裏滿是戲謔:“柳先生,你就用這些破銅爛鐵,來找我報仇?”
“攔住他們!”牛誌道長大喝一聲,猛地將柳先生往身後一推,自身道法全開,桃木劍爆發出刺眼金光,“你快逃!!”
道長身形一閃,直接衝向四大邪魔與劉桀,金光與血色霧氣、死光、冰霜瘋狂碰撞。牛誌道長修為遠勝常人,道法淩厲,一時間竟硬生生拖住了所有邪魔!
“柳施主!快走!!”
牛誌道長嘶吼著,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卻死死不肯後退。
柳先生看著道長以命相護,眼淚瞬間湧出,卻不敢停留。他知道自己留下來隻會拖累所有人,隻能咬牙轉身,瘋狂朝著遠處逃去。
可邪魔根本不會給機會。
諾斯費拉圖猛地掙脫道法束縛,枯長的手臂一探,直接抓向柳先生!
“小心!”
牛誌道長大驚,不顧一切撲過去,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擋下了這致命一抓!
“噗嗤——!!”
諾斯費拉圖的利爪,直接貫穿了牛誌道長的胸膛。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道長的道袍。
“老道……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牛誌道長艱難回頭,對著柳先生露出最後一絲溫和的笑意,隨後周身道法轟然引爆,與衝上來的邪魔同歸於盡。
火光炸開。
牛誌道長,當場慘死,屍骨無存。
柳先生親眼看著最後一位幫助自己的人,為了救自己粉身碎骨,心髒像是被生生撕碎。可身後的恐怖氣息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籠罩全身。
就當鬼修女抓住他時。
絕望之下,柳先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抽出腰間短刀,朝著自己的左臂狠狠砍下!
“哢嚓——!!”
骨骼碎裂聲淒厲刺耳。
柳先生自斷一臂,借著劇痛與鮮血的氣息,幹擾邪魔的追蹤,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一頭紮進黑暗密林,瘋狂逃竄。
他不敢停留,不敢回頭,隻剩下一隻手臂,渾身是血,如同一隻喪家之犬,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城中唯一能救自己、能對抗邪魔的地方狂奔——
市警局,萬局長府邸。
血色城堡內,劉桀看著柳先生逃走的方向,沒有追擊,隻是輕輕一笑。
“跑吧,跑得越遠越好。”
“你越絕望,我越開心。”
“下一次見麵,我要你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夜色深沉,斷臂的柳先生,在黑暗中亡命奔逃。
他的世界,徹底崩塌。
隻剩下無盡的恐懼、痛苦,與最後一絲苟延殘喘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