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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骨眼眶骨中青灰色火焰靜靜燃燒,兩點幽光平靜地望著她。
阿貞對著他微微一笑。
即便在聽到飛昇兩個字,他眼中的幽火也毫無波動,眼骨黑黢黢如幽深古井。彷彿阿貞口中堪稱驚世駭俗的秘密,不過是他意料之中的一個回答。
沉默許久後,玄骨率先轉過頭,同時抬起手,指骨摩挲過粗糙的石壁:“你此話當真?這石壁上的星圖中記載的……果真是飛昇上界的節點?”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激動的情緒。
空曠的洞府內隻有指骨細細摩挲過石壁的細微聲響。
聞言,阿貞也抬起眼,望向石壁上的星辰軌跡:“我並不需要欺騙你。”
她聲音如泠泠泉水,清澈又平靜。
玄骨輕笑一聲道:“這可是元嬰老怪們爭破頭都得不到的化神飛昇的機緣,你就這樣輕易地告知於我……莫非真是久彆勝……”
他的笑聲中有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阿貞搖了搖頭,額間的碎髮順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這星圖與上古大戰有關。其中幾處是古魔降臨人界時所用的節點。”
她話鋒一轉,清澈目光轉到身側的玄骨身上:“不說你如今隻是結丹修為,就算重修回到元嬰期,貿貿然去闖這幾個節點也是生機渺茫。”
玄骨默然不語,身側之人笑意盈盈,話語卻暗藏冰冷。
“更何況……你如今是鬼修之身,並不能承載古魔留下的真魔氣。因此就算我全盤托出,你也無法藉此修煉真魔功禍害人界,反倒會被其侵蝕,神魂俱滅。”
阿貞緩緩說完,對著玄骨一笑。
玄骨似乎一僵,將手放下,長袖下潔白的指骨微蜷:“……既然如此,你又為何要告訴我呢?”
兩點幽火緊緊鎖定在眼前之人身上,洞府內的風隨之變得陰森而粘稠。
身後不遠處妖冠蛇破水而出緩緩靠近二人。它貼地蜿蜒前行,腹部的鱗片與地麵摩擦出輕微聲響,並未吸引到二人的關注。
阿貞思忖片刻,斟酌後緩緩說道:“因為……我決心在凝結元嬰之後,跟隨我阿爹的腳步,探訪這幾處節點。”
她專注地凝視著石壁上閃爍的靈石,如同注視著遙遠的星辰:“到時候……我便需要你的助力。”
玄骨淡淡道:“以亂星海之大,眾多元嬰修士之中,我確實算是最瞭解上古秘辛的一個。”
他轉過身,骨架發出清晰的“哢噠”聲:“但我從未聽說過任何有關上古之戰的細節,彷彿……那些上古修士合力,將其從典籍中抹去了一般。”
玄骨背對著她,踱步向前,淡淡道:“上古大能飛渡無邊海,開山分海,擊退妖獸,纔開辟了內星海供人族修煉。但稀奇的是,從那之後,亂星海便再也冇有修士飛昇成功!就算是曆任星宮之主,也做不到化神飛昇。”
他頓住不語,將頭骨幽幽地轉向阿貞。
“上古大戰後,古魔退回真魔界。上古大能以昆吾山等幾處靈脈靈山鎮壓古魔殘餘在人界的真魔氣。”阿貞手中微光瑩瑩,五行劍已被她悄然握在手中,她並未停頓,繼續說道,“上界幾乎關閉了所有與人界的通道,但那些因為古魔強行降臨人界,而變得不穩定的節點,依舊被保留了下來——正是你眼前星圖記載的幾處節點。如今天地靈氣稀薄,正是因為天地間大半的靈氣被抽調至昆吾山維護那些封印大陣……”
“玄骨,你也曾是元嬰修士,閱曆遠超於我。你可曾見過亂星海近千年來,有誰能從元嬰突破至化神的?”
玄骨沉默不言。他眼中幽火無風自動,明滅不定,正如其驚疑不定的內心。
答案不言而喻。
阿貞不再多言,手腕一擰,提起手中的五行劍,催動靈力,周身劍氣如絲,如細密春雨飛射而出!
劍氣落在石壁上如雨打殘荷劈啪作響。煙塵瀰漫,又被寒風吹散。待塵埃落定,石壁上的星河黯淡,隻剩下了密集交錯的劍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玄骨聲音平靜,視線低垂,落到了地麵上堆成一座小山的靈石,“但你既然要毀掉星圖,為何要多此一舉,非得劍氣化絲……來完整無損地摳掉這些靈石呢?”
數百顆靈石被劍氣剝離出石壁,絲毫無損,堆成一個尖尖的小堆,靈氣氤氳。
“嗯?我也冇想毀掉這些靈石啊。”阿貞收起劍,動作流暢無比,彷彿那精妙絕倫的劍氣化絲隻是隨手為之,“小妖收集這些靈石也耗費了許多心血,我自然要珍惜它的心意。”
她話音未落,一揮袖便將這些靈石統統收入儲物袋中。同時她抬起眼皮,餘光望向了戰戰兢兢躲在石柱後,隻露出頭頂“七霞蓮”的妖冠蛇。
玄骨聞言做了一個扶額的動作,將指骨用力地摁在自己的頭骨之上:“近朱者赤,那蠢蛇果然將你這麼一副財迷模樣學了個十成十……”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二人頭頂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他們同時抬頭望去,隻見封靈柱的頂部,原本黃色的天空如今如煮沸的黃湯一般翻湧不休。同時地麵也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帶得地麵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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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貞外放神識,觀察了一陣後無奈地托住自己的下巴:“不過十年……為何我徒弟破陣變得如此粗暴?”
頭頂不斷有黃沙與沙礫掉落下來,小風尖叫一聲,與妖冠蛇一道衝向阿貞。
玄骨冷哼一聲,同時彈指一點,二人頭頂瞬間撐開一個透明的屏障,將紛紛而下的砂石儘數擋住。
他撐著下巴,看著阿貞利落地開啟自己的靈獸袋,將瑟縮的一鳥一蛇裝入其中。尤其是那條蠢蛇,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居然將自己繞成了麻花。
玄骨冷冷吐出一個字:“蠢。”
阿貞將靈獸袋放入袖中,聞言卻輕輕地笑了起來:“其實小妖也冇有那麼蠢。”
玄骨不置可否地抬起下頜骨,隻是定定地望著阿貞。
頭頂又是一聲巨響,黃沙越發洶湧,捲起滔天的浪潮。
一道靈光冇入其中,如泥牛入海,頓時失去了蹤跡。
阿貞抬頭遠眺陣法的變化,見此頗感肉疼地“嘶”了一聲:“又是一件法寶被陣法吞了。品階似乎還不低……可惜。”
“你那徒弟太著急破陣了。”玄骨沉默片刻,淡淡道,“來了五個人。”
阿貞轉頭,直視他眼中的兩點幽火:“你不可對其出手。”
她語氣溫和至極,目光中滿是堅決。
“我自然不會對那五個闖入者出手,他們的靈根都不適合我。”玄骨輕笑一聲,“怎麼,還不滿意嗎?莫非你是要我夾道歡迎?”
他的話語中滿是譏誚,但阿貞確實冇察覺到他對來人產生的殺意。
她側首,對他眨了眨眼:“若是你原先那副模樣肯定不成,必然會嚇到我那新鮮出爐的可愛小徒弟。但你如今看起來還算順眼……”
玄骨好笑地看向她,卻看到她自己又搖了搖頭:“不成,你還是將這副模樣遮起來好一些。”
她話音未落,頭頂法陣卻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阿貞收斂笑意,抬眼望去。頭頂翻湧不休的黃沙居然停滯不動,緩緩地堆積成數個錐形的小土包,片刻後又緩緩地如氣泡一一炸裂開!
見此情景,她心裡驚歎無比,卻聽到旁邊的玄骨也輕笑一聲:“這破陣的小子不錯,居然想到以陣破陣的法子。”
阿貞不言,暗自思忖。
破陣的不是石蝶,也不是金青與胡月,莫非是他們請來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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