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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身之法,乃是魔道中的高階修士纔會擅長的功法。
雖然這樣煉製出來的身外化身,也不過是一具毫無自我意識的傀儡。但依照《分魂化身**》中的記載,以此法煉製出的身外化身,不僅可以作為結丹修士保命的一種手段,甚至還可以以化身之身繼續修煉——簡直如傳聞中的元嬰修士捨棄肉身以元嬰逃命的保命手段一般。
韓立身邊的“曲魂”身軀,來自於他已逝的故友。
而魔道修士煉製的身外化身,則多數來自於其徒弟、親友甚至道侶。因為其功法一脈相承,或是修為相似,一旦煉製成功,可謂是如虎添翼,如臂使指。
阿貞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自己若要煉製這樣的化身,又該怎樣得到這樣一副可以煉製的身軀呢?
她自然做不到翻臉無情。
“不過倒也不算毫無辦法,若是能重現楊綿逃遁時所用的化身之法,或許……可以煉化出一具可以放入神識的分身?”阿貞若有所思,先將玉簡合上,收入儲物袋中,“但她所用的化魂之法,需要用修士的一半金丹,才能製作出相應的化身……很快就要到虛天殿開啟的時機,此時若是我為了煉製化身分出金丹,造成修為大減,反而耽誤探殿之行。還是等回到天南,再看如何煉製化身,修行這第六重分魂化身**吧。”
收起玉簡後,阿貞垂眸看向地上的庚精與五行劍。
她拂袖一掃,庚精與五行劍便被靈力牽引著懸浮在她的身前。
“庚精,傳聞中人界最稀缺的材料。隻需要這樣指甲蓋大小的一點,融入劍器中,便可以讓劍器變得無堅不摧。”她將庚精抓到手中,外放神識如蛛網一般覆蓋在庚精的表麵,以神識細細檢查這一小塊庚精,“確實蘊藏著精純靈氣。”
她研究一炷香後,對這塊庚精下了結論:“但鋒芒畢露,過猶不及。”
“若是將庚精混入五行劍中,重新煉製劍器,隻怕固然能大大增加劍器的鋒利度,卻也會破壞原先五行的平衡,得不償失。”
她搖了搖頭,放下了庚精,握住了懸浮於半空中的五行劍。她手中紅光一閃後,五行劍也被她收起。
如今她的眼前隻剩下庚精。
她將被灰霧包裹的庚精團在手中,沉思起來,一邊上下拋動著庚精。
“過剛易折,將庚精用在進攻的法器上,還不如用在防守的法器中。”她話音剛落,張開雙手,穩穩地接住落下的庚精,露出了一個成竹在胸的笑容,“好!那就如此!”
“等我煉化封靈柱,將其煉製為封靈錐,便可以著手將庚精煉化,融入因緣鏡之中。”
“以我如今的修為,十年的時間也足夠了。”
盤算完後,阿貞當即閉目,腰間數道光芒一閃而過,二十枚大小不一的銀色鈴鐺飛射而出。鈴鐺在她頭頂排列如星辰,表麵閃爍著靈光,一齊發出了清脆的鈴聲!
鈴聲一響,原本四溢在空氣中的靈氣便自發地向著阿貞頭頂彙聚,彙溪成河,百川入海,勢不可擋!
她閉目盤坐,丹田處緩緩運氣,將彙聚的靈氣吸納入體,經由金丹再一次提純後,再緩緩流淌而出,淬鍊周身的經脈。不過兩個來回,她周身外溢的靈光越發明亮,顯然是修為有所提升。
殘破而幽玄的石室之內,爐火中的火光、石壁上鑲嵌的靈石散發出的熒光與女修周身的光芒交織融合。
氤氳的七彩光暈如同室內升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懸浮於半空中的鈴鐺不再作響,而是結成陣法,沉默地彙聚與引導靈氣。
萬籟俱寂,唯有爐火中火苗跳動的聲音,不時發出輕微的“劈啪”之聲。
……
十年之後。
“砰——”
一聲震天巨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地麵的塵土隨之跳動。
灰塵中,走出了一個披頭散髮、穿著隨意的修士。
煙塵滿地,看不清他的容顏如何,隻能看到他那雙褐色的眼眸。長髮未束,烏黑的長髮直直地傾瀉下來,披在腦後。
似乎是因為覺得太過悶熱,他的領口被自己扯開,露出不見天日而過分白皙的肌膚。喉結吞嚥了幾下,一絲黑色的髮絲被汗珠洇透,緊緊貼在他的鎖骨處,蜿蜒著伸入胸膛之內,不見蹤跡。
韓立大步走出被丹爐baozha波及的廢墟,揮了幾下手。
他剛揮去眼前的煙塵,便與庭院中拿著掃帚掃地的高大修士對上了目光。
明明是一具冇有自身意識與魂魄的化身,但韓立還是感到了一絲恍惚。
這具毫無魂魄的身軀留下了故人的目光,彷彿曲魂依舊在用自己的眼睛,無奈注視著韓立。
——一如神手穀的那些歲月。
但等他回過神來,對上曲魂那沉默寡言的臉,又順著曲魂的目光看向了腳邊自己製造出來的廢墟時,韓立還是莫名感到了一絲尷尬。
他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對著曲魂嗬嗬一笑:“嗬嗬……這不是我成功結丹,便有些得意忘形……我原想學著阿貞那般,煉製件趁手的備用法器,卻冇控製好結丹後的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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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曲魂,就像是對著一位故人一般,絮絮叨叨說起了自己結丹後煉器的挫敗與心得。
“不過還好,我趕在爐子baozha前搶救下了那些材料,纔不至於血本無歸。不過,煉製青竹蜂雲劍的事情,還是隻能暫且擱置了。”韓立歎了一口氣,他又向前走了幾步,邁出廢墟,掐訣凝出靈力向地上一抹,地上的磚塊、木板便被靈力牽引著飛向了庭院中,“先收拾一番洞府。再去亂星海尋覓阿貞……與神木的蹤跡吧。”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藤蔓纏繞於心間。
韓立所修行的主要功法,名為《青元劍訣》。
他好不容易以偽靈根之身成功凝結金丹,卻不如尋常的結丹修士一般,先閉關專心煉製本命法寶——青竹蜂雲劍,自然有他的考量。
首先,便是因為韓立並不如尋常修士一般。他珍惜所遇到的每一份機緣,為人又謹慎,無數次在險境中全身而退,因此儲物袋中有不少的法器與法寶。
其次麼……自然是因為他的眼光頗高。
煉製青竹蜂雲劍需要木屬性的天材地寶。雖然韓立此時身家豐厚,又因為有小綠瓶,培育了不少珍稀的靈草靈花,想要在坊市中買下任何一件木屬性的天材地寶都不在話下。但他並不滿足於此。
都說材料越是稀缺,煉製出的法寶威能越大。因此,若是可以,韓立自然想要找到更珍稀的天材地寶,寧缺毋濫。
傳聞中的上古三大神木之一的天雷竹,便是韓立的目標。
天雷竹在天南大陸雖然早已消失數千年。但韓立在亂星海打聽到,幾百年前,還有人曾見過天雷竹的蹤跡。
“若是能找到一節天雷竹,哪怕隻是一節手指長的根係!我有起死回生、催化生長的小綠瓶,不需要十年,便能用此培育出一株可以用來煉製青竹蜂雲劍的天雷竹了。”
韓立打定主意,飛遁至桌案前。
他一開啟結界的禁製,數封拜帖便從門口飛至洞府之中。
他並不意外。
修士要從平平無奇的築基期修士,修煉到凝結成金丹,意味著萬裡挑一。自然有人盯著他結丹的動靜,巴巴地遞上拜帖。
隻是他在亂星海冇有根係,尋找阿貞便力不從心。因此,韓立也在思索著是否要暫時依附於宗門,藉助宗門的力量替自己尋人與尋寶。
但他並不想與亂星海的宗門連結太深,反而受製於宗門。因此,那些大宗門便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從上至下,拜帖摞成高高的一疊。最上麵的三封信是最近頻繁送來的拜帖,封麵上都是一樣的靈徽。韓立狐疑地取出後堆在一起。
“紅月島?那個以陣法聞名亂星海的門派?他們為什麼要留這麼多拜帖?”
韓立挑出最近的一封拜帖,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待他看完後,他的眉頭緊蹙,眼中閃過一絲鬱悶:“邀請我一道前去破陣救人?唔……上古修士的洞府,這倒有些意思。”
“但這紅月島不僅許諾以數千靈石為報酬,還任我先行挑選古修士洞府中的法寶與靈草?”
韓立搖了搖頭:“如此盛情之下,必有古怪。可我這樣一個剛結丹不久的散修,有什麼地方值得紅月島如此禮待,竟然讓其三番兩次地邀請呢?”
“再者,被困其中的居然還是紅月島石真人的千金,石蝶仙子的師父。也是一位結丹期修士。”韓立撚動手指,沉思道,“……分明是紅月島的結丹修士,卻被困在陣中,想來也是實力不濟、盛名難付的草包。”
他停下撚動手指的動作,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興味,又是一陣遲疑。
韓立自從得到辛如音的手劄,便潛心學習。從拜帖中,韓立得知有如此玄奧的上古之陣,就有些手癢難耐。
身後的曲魂默默掃起了院子。
“刷刷”的灑掃聲在今日莫名讓韓立心中生躁。
若是平時,他必然將這拜帖放到一邊,再也不管。
“……還是有些古怪。曲魂,你說,我是否該穩妥些好?”
曲魂木然地抬起眼來。
韓立與曲魂對視片刻,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拜帖的邊緣,眼中疑慮重重。
但他沉默良久,終於是將那封拜帖慎重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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