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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慈手軟,不堪大用?
阿貞聞言微微搖了搖頭,神情越發冰冷。
方纔阿貞召符一擊擊穿鬼爪,如今重獲自由的小風也警惕地張開雙翅,懸停在半空中。
它的修為低下,無法看穿鬼修的隱匿之術,還差點被其挾持——想到這裡,裂風獸幼崽怒不可遏,翎羽微炸,喉嚨裡發出尖銳的鳴叫聲!
在小風憤怒的“嘰嘰”聲中,阿貞冷冷道:“前輩,恕晚輩不敢苟同。”
隨著她的話音剛落,小風振翅飛翔,羽翼下瞬間捲起兩道狂風!
狂風向著鬼爪席捲而去,卻被鬼爪隨意捏碎!
見此情景,阿貞微眯雙目,按劍而立,周身寒意更甚劍光,蓄勢待發!
小風盤旋在阿貞的頭頂,幽藍妖瞳裡怒氣洶湧!
“嗬……真是心急。”
一人一鳥可謂是劍拔弩張,但這鬼物依舊不急著發作,冷笑著再度隱入陰影之中。
“前輩?”
阿貞試探著輕喚出聲。
空曠的洞府內隻有她的回聲,顯得越發詭異。
不遠處的水池中,散發著七彩霞光的靈花隨著她的迴音迴盪,莫名地無風搖曳起來。
小風被炫目的靈花吸引去全部的注意力。
它馬上便將惹人煩的鬼爪拋之腦後,正欲振翅飛至花前,被阿貞一把攥住。
它不解地瞪圓眼睛。
阿貞對著它搖了搖頭。
“前輩?前輩話為何隻說一半?”
“前輩?”
“晚輩鬥膽,還請前輩現身一敘!”
阿貞又喚了幾聲,同時掃視四周。
“既然阿……甲小友,你誠心誠意地相邀。”
青年男子的聲音突然再度響起。
“老夫自當現身。”
這次,他卻近到彷彿就在她耳邊說話!
“隻是阿甲小友你這樣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可是覺得方纔老夫……說、錯、了?”
一股陰寒無比的涼氣吹拂過她的耳邊!
她耳後的汗毛倒立,瞳孔不由一縮,同時劍隨心動!
六道璀璨無比的劍光,自她手中分化,幾乎是同時飛射而出!
“嗤——”
劍光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齊齊交織成一道殺意凜然的光幕,瞬間攪碎瞭如鬼魅一般出現在阿貞耳邊的青霧!
“劍法倒是大有長進。唔……警惕心也不錯。”
青霧消散後,他的聲音隨之散開,像是從石室的角角落落之中一齊發出,忽遠忽近,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阿貞一劍不中,提著劍,將周圍細細掃視而過。
瞥見那水池中無風卻招展的“靈花”時,她頓了一頓,然後將目光自然地移開。
“多謝前輩誇獎。”
他輕笑一聲:“倒是會順著杆子往上爬……老夫何時誇你了?”
阿貞不答反問:“前輩,為何不現身一見?”
聞言他卻一滯,不再開口說話。
他的聲音沉下去,但陰影之中似乎到處都是他冰冷的審視。
隻是被它道破死而複生之事,阿貞多少有些吃驚。
她心中暗流湧動,麵上不顯分毫,還能露出一個鎮定的笑容。
她餘光向旁一掃。
柱子邊已然空空蕩蕩。
想起那具原本倚靠在柱子邊,如今卻消失不見的白骨,阿貞心中瞭然——
那確實是前輩的遺骨,卻並冇有徹底死去。或者說,那人捨棄了輪迴,轉而修行鬼道。
這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鬼修!
鬼修比她預想中的鬼物可要棘手一些,畢竟鬼物隻是靈力強大的靈體,卻無甚靈智可言。
眼前的這鬼修前輩可大不一樣了,處處設下陷阱,那乳白色的水池中還不知是他藏的什麼後招。
隻是……雷陽符再度發動還需要些時間,既然這未露出底牌的鬼修願意與她閒話,阿貞自然樂意奉陪之至。
儘管她心中認定這是擅長魂術、鬼話連篇的鬼修,但還是朗聲道:“前輩,晚輩與你素昧平生,可謂是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為何前輩出言極儘譏諷,字字帶刺?”
“無冤無仇?”鬼物冷哼一聲,聲音陡然轉冷,“你自己答應過老夫什麼……真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阿貞驚覺他語氣中似乎有極深的怨氣。
她直覺自己此時不能開口說出真話,因此閉口不言。
隻是隨著他的話語,阿貞手腕上的火焰印記驟然傳來一股灼熱之感,似乎被無形的火苗燎痛!
這鬼修居然與這道神秘的靈火印記有關!
但她持劍的手依舊很穩,穩如磐石:“原來是前輩……在我身上留下了這道靈火印記。”
“你果然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隨著他的冷哼,鬼爪化為稀薄的黑霧徹底消散於空氣中。
然而!
阿貞的麵前火光一跳,空氣中突然浮現出一個長逾七丈、渾身冒著青藍色火焰的骷髏頭!
陰氣森森,可怖至極!
骷髏頭張口便是桀桀的冷笑聲,聲音嘶啞如萬鬼同哭,說話的間隙下頜開合,還有青藍色火焰向外噴射!
熱氣滾滾,拂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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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黢黢的眼眶骨中跳動著懾人的磷火,緊緊地盯著眼前渺小的人族女修。
“看來你是忘得一乾二淨了……”每一個字傾吐而出,都帶著令人牙酸的“咯咯”的咀嚼聲,熱浪與陰寒交織,“這可是老夫最為得意的玄魂陰火!”
玄骨原想藉此威懾一番阿貞。
她提著劍闖進來,卻滿眼陌生,殺意凜然,拒人於千裡之外。
但她麵對著巨大的、詭異無比的、冒著青藍色火焰的骷髏頭,卻扶著額頭蹙眉疑惑道:“你是……玄骨?”
骷髏頭大張的嘴中,青藍色的火焰驟然熄滅。
威風凜凜的骷髏幻影消散,一具纏繞著青霧的白骨浮現在半空中,耳後一步一步走到阿貞麵前。
他不再戲謔地稱呼她那個好笑的假名,而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阿貞。”
這具骨架做不出人類富有血肉的表情,但他眼眶中明滅不定的磷火,像是他生前複雜的目光。
“還是說……我該叫你蕭詫?”
玄骨身形輕微晃動了一下,發出了“哢噠”的聲音。
卻聽到阿貞笑了一聲,笑聲讓他骨架一僵——
“你自己給我下的夢引術,卻責怪我把你忘得一乾二淨?”(注1)
“嘩啦!”
她身後水池中的“靈花”卻已經迫不及待地破水而出,衝著她頭頂襲來!
阿貞與玄骨默然相對立在原地,似乎對這變故視若無睹。
見此,小風卻悚然振翅高飛,撲騰了兩下翅膀,扇出兩道旋風,向著它原本喜愛到想摘迴風希洞府中的“靈花”!
偽裝成“靈花”的妖冠蛇滿心滿眼都是阿貞。
它埋伏在池水底下時,聞著聲音像阿貞,聽著味道也像阿貞。早就想破水而出,纏上去確定一番,但玄骨分出神識鎮壓著它,不讓它打斷二人的對話。
它可真是忍耐了太久!
它迫不及待地奔向了熟悉的阿貞,想要纏繞上去——
兜頭卻吹來兩股戾氣十足的旋風,將它左右各扇了一下,登時暈頭轉向!
妖冠蛇渾身像麪條一樣扭動起來。
不過一息,它便將自己纏繞成一坨尖錐之物,然後閉目將晃成一灘的頭擱在自己的身軀上,陷入了安詳的沉眠之中。
它倒下的龐大身軀使地麵為之一震!
因為這一聲悶響,阿貞回過神來。
小風迷惑地飛到阿貞的肩頭,收攏翅膀後將自己團成一個巨大毛茸茸的球。
阿貞摸了摸它的頭頸,溫聲道:“小風可真厲害。”
玄骨此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見此又輕哼一聲。
他轉向地上酣睡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妖冠蛇,忍了又忍,依舊冇能忍住地蹦出一句:“蠢蛇!”
妖冠蛇身形巨大,立起來如一座小山,動作卻迅捷異常。
阿貞幽幽為小風解釋道:“這是妖冠蛇,這類妖獸一貫以頭頂狀似靈花的肉冠蠱惑修士,等待修士近身采摘時,便從口中噴吐出劇毒的蛇液,然後將修士團團圍住,瞬間便能絞殺那些煉氣期修為的低階修士。”
玄骨道:“不過這條妖冠蛇的顱頂之花被修士人為改造成至寶‘七霞蓮’的模樣,導致它平衡性極差,容易迷失方向,無法索敵,自然也不善對陣。因此,從以前到現在,它也隻會躲在池底伺機破水而出,從口中噴出毒液這一招。”
小風看著妖冠蛇頭頂依舊炫目的“七霞蓮”,再看到它緊閉的巨大蛇口與它小山一般的身軀,後怕地將自己縮得更加圓潤。
它身為羽族,果然還是天生就討厭蛇類!
不過,它倒冇忘記這是誰設下的埋伏,於是轉向負手而立、姿態悠閒的骨架,不忿地大叫起來。
玄骨歪過頭,定定地看向小風。
小風登時炸毛,頭部的羽毛甚至倒立起來:“嘰嘰!”
阿貞瞥了玄骨一眼,不讚同道:“本來就是你和小蛇存心害人。”
玄骨嗤笑一聲道:“若是那些修士……和鳥,都像你這樣不眼饞‘七霞蓮’,自然無礙。”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陰寒至極。
“不過自然也會有自以為謹慎的修士棋差一招,防不住人心難測……殞命於此。”
阿貞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她歎了一口氣:“我答應過你,要為你收斂屍骨……可惜,隔了太久太久了。”
玄骨轉向她,眼眶中的磷火跳動:“阿貞,我在你身上設下了夢引術,照理說,你不該記得這裡……”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聞言阿貞長歎一口氣,將前因緩緩道來。
聽到那古怪修士與陣法突變,玄骨冷笑出聲:“這修士必然是我徒弟派來的護衛,他想借陣法困死你,反倒促成了你的機緣。”
“不過……”他頓了一頓,聲音更冷,“我的兩個好徒弟欺師滅祖,藉助這封靈柱鎮壓我的魂體還不夠,還要設下重重陣法與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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