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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希走得瀟灑無比,直奔他心心念唸的雷鵬而去。
隻給阿貞留下一隻光禿禿的、整日除了嚎叫便是啄食的裂風獸幼崽。
阿貞原以為,既有眾多羽族護衛,她隻需如往常一般定時前來灌輸靈力即可。
風希離開,正是徹底探索洞府的大好時機——但那隻是她以為!
隻見那些護衛圍著巴掌大的無毛幼鳥團團轉,雙翅捧起靈果、靈花、靈草……可謂是琳琅滿目,任君挑選!可惜那幼崽一個都不滿意。它撇過頭去,瞧也不瞧一眼,依舊張著粉嫩的鳥喙,發出持續不斷地尖細鳴叫聲。
鳴叫聲尖銳無比,讓阿貞耳膜都突突跳動。
阿貞默然地捂住了耳朵。
她無言地望著這一群手足無措的妖鳥護衛。
“大王回來要是知道小少主不肯進食,會不會一怒之下把我們都殺了?”
“我纔剛成為四級妖獸,我還不想死……”
“去去去!膽小鳥!”另一隻鳥舉起有力的翅膀扇了它一耳刮子,“大王將少主交給我等,自當肝腦塗地!”
“哦!那你試試你肝腦塗地少主肯不肯進食?”
“蠢鳥!肝腦塗地不是這個意思!”
“靈石呢?靈石少主吃不吃?也不吃啊……完了完了……”
護衛們自顧自地竊竊私語,而那幼崽的嚎叫聲也越發大聲。
不知為何,阿貞就是知道,這幼崽在呼喚她。
她心中有一絲奇異的感應,就像是眼見著一小簇新生的火苗試圖湊近另一團燃燒的火焰。
阿貞頭疼地揉了揉耳朵,無奈地飛身上前:“我來試試。”
眾鳥麵麵相覷後,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齊刷刷地讓開了一條路。
阿貞讀不懂它們臉上的表情,卻能憑藉鏡心聽到它們詭異的心聲。
妖鳥的那些心念一片紛雜——
大王怎麼將她留下來了!
她能行嗎?
萬一小少主有個好歹……
很好,這也是阿貞心頭的疑問!
“你們大王會不會是不想照顧幼崽,故意找了個出遠門的藉口,想將這照看幼崽之事甩手給我?”
她麵帶委屈如此說道,眾護衛麵麵相覷。
領頭的護衛道:“放肆!育雛乃是羽族最最要緊的大事,若不是事關重大,大王怎會不親自上陣?”
阿貞聞言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他確實已然遠離此處。”
話音未落,她寧心靜氣,再度感受了一番丹田處的風靈勁。
即使風希不在此處,這風靈勁也不算完全安分。
但比起他在此處時那種活躍尖銳的刺感,這一點或許可以用來判斷與風希本體的距離?
阿貞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隱含一絲怒氣。
她在眾鳥的緊盯之下伸手將巴掌大的幼鳥直接撈進了懷中!
“區區人族!你怎麼敢!”
眾鳥怒目圓瞪,正欲發作,卻看到這人族豎起一根手指停在自己的唇邊。
她平靜的眼睛不知有什麼神通,竟叫它們都奇異地鎮定了下來。
“莫急。”
阿貞淡淡道:“既然……你們的大王將少主交托給我,我自然會在他不在時好好照顧這孩子。”
眾護衛隻見人族少女又隨手取來一枚靈果,看也不看便塞入懷中。
裂風獸幼崽暫停了它那讓人耳膜刺痛的嚎叫,將脖子伸長,揮舞著翅膀去接少女手中的靈果。
小少主這態度,與被妖鳥護衛們團團圍住時截然不同!
被取走捧著的靈果的那護衛反應過來,驚恐地以雙翅抱住了自己的頭作無聲地大喊之狀。
它實在是太震驚了!
隻見那嚎叫不休的幼崽竟然停止了哀嚎,乖巧地接過了靈果,開始啄食!
它剋製著崩潰,轉向領頭的護衛:“這……為何少主如此依賴這人族?”
為何裂風獸的幼崽會將區區人族認作生母一般?居然連餵食之事都不肯由其他羽族來承擔!
莫非是因為灌輸靈力之事?
大王回來要是知道……
妖鳥護衛首領比它淡定一些,隻是翅膀微不可察地顫動著:“……但不論如何,小少主終於進食了。”
它緊盯著人族少女:“……剩下的,等大王回來再說。”
眾鳥鬆了一口氣,又以複雜的目光籠罩在這個旁若無人又開始在殿宇中隨意穿梭走動的人族少女。
其中的一位護衛問道:“……可要阻止她?”
另一位護衛聽完呆愣愣地道:“……可大王也冇明說啊?”
眾鳥麵麵相覷,最終頹然地點著頭達成一致。
“算了,還是等大王回來再說吧。”
另一邊的阿貞,並冇有在眾鳥看來的那般氣定神閒。
拜懷中的幼崽所賜,她趁機將殿宇明目張膽地探查了一遍。
阿貞外放神識,將平素在意的角角落落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竟真的叫她在被巨星鳥巢掩蓋處,翻出一條落滿灰塵、似乎早被遺忘的秘密通道!
她的心跳先是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但阿貞很快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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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動聲色地向後望了一眼,又順手給懷中的幼崽塞了一朵靈花。
眾鳥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瞪著銅鈴一般的眼睛,緊盯著她不放。
阿貞對它們微微一笑。
它們竟齊刷刷後退了一步!
這下,阿貞自己倒有些疑惑了。
她又試探著向外走去,居然也冇有妖鳥護衛阻攔!
阿貞不由滿意地輕輕點了點懷中幼崽的鳥喙。此時它又在嚎叫,但不是乞食,而是不滿阿貞的注意力不在它的身上。
阿貞以對待紅朱的方式對待它,曲起食指撓了撓它的頭:“好罷,乖一些,你可就幫了我的大忙了。”
幼崽竟似聽懂了一樣,合上了自己的鳥喙。
風希自己或許還不知道,自己的殿宇中存在這樣一條通道,直達的便是巢穴東南方的一處溫泉洞穴。
記住了通道與溫泉洞穴的位置後,阿貞便將通道悄悄複原成原先的模樣,提前設下了隔絕神識探查的陣盤,安插下了陣旗。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要趁風希歸來前將一切佈置妥當。
接下來,阿貞趁機打探了一番巢穴中的虛實。
巢穴雖然大,但分佈的護衛並不算多。換班的頻率與佈防的弱點也被她記在心中。
此外,風希還在巢穴之中設定了許多法陣。雖然妖族的法陣與人族的法陣並不相通,但破解之法還是相似的。
阿貞走出殿宇後一段距離,就感覺自己腳踝上的火晶鏈越來越沉,也越來越燙!
她不由腳步一滯,眉頭緊簇。
“莫非……這火晶鏈除了限製我遁行,還能限製我的行動範圍?”
她摸著下巴略一沉吟:“索性也趁著這機會看看到底能限製多少!”
這一嘗試,便是一整日。
走出門外時,阿貞還看到了東邊的日出。
等到回到大門前時,她抬起沉重的頭,卻隻看到了漆黑一片、毫無星光的夜空。
她萎靡不振,身後跟著的那群妖鳥護衛也是各個東歪西倒,險險才能站定在她身後。
“光陰似箭,我本該入定打坐,或是煉製法寶。”她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察覺到懷中的動靜,熟稔得掏出一枚靈果,看也不看就塞入幼崽即將張開發出鳴叫的鳥喙之中,“如今,卻儘數耗在你這小祖宗身上。”
幼鳥循著靈果的清香,將自己埋入果肉之中。
它的鳥喙看著雖然還是柔嫩的粉色,卻在靈果堅硬的外殼上,一啄就是一個窟窿。
阿貞抬起頭,看向了寂寥的星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唉……”
阿貞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直到手上傳來了一陣刺痛,她“噝”了一聲吸了一口氣,舉起了自己的左手。
幼崽那粉嫩的鳥喙不知為何如此天賦異稟地堅硬,輕易地咬在她的手指上,隨著她舉起的左手,緩緩地升起在數道目光之前。
左手輕輕地晃了晃,幼崽也輕輕地晃了晃。
阿貞晃著自己的左手和掛在手上的幼崽問跟在身後的眾位護衛道:“怎麼讓它鬆開我的手指?”
身後隻有一片沉默。
阿貞試圖講道理:“你可以自己鬆嘴嗎?”
幼崽依舊在手上搖晃。
“真不鬆?”阿貞笑容不變,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在一起蓄勢待發地抵在幼崽的頭頂,“你再不鬆口,我就要彈你腦瓜崩了哦?”
“會很疼的哦,我和你保證。”
幼崽依舊不鬆口。
她泄氣地鬆手,轉而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肚子。
它一整天都在吃,肚子鼓鼓的,晃起來似乎還有水聲。
她能感覺到,這幼崽破殼後對她過度的依賴之情。
“這麼不想和我分開嗎?”
她神色莫名地歎了一口氣,不再嘗試將裂風獸幼崽從手上摘下,而是抬頭望向了空蕩蕩的夜空。
此處的夜空與天南大陸並無什麼不同,她知道那些明亮的星星隻是暫時躲藏在黑色的雲層之後。夜風呼嘯,將她麵前的碧潭攪動起來,漣漪一圈又一圈泛起,水草搖曳。
“好吧。”
少女妥協道:“你父親冇回來之前,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
她說到這裡,轉頭掃視了一圈妖鳥護衛。
眾鳥護衛隻是目光幽幽地看著她。
手上晃盪的掛件幼鳥終於掉了下來。
阿貞將這頑固的小傢夥揣進了懷裡,補充了一句:“但是,你要和我保證不給我添亂。”
水麵中是被夜風攪碎的夜空。
她疲憊地摸了摸自己發冷的臉頰。
逃跑的通道已然準備好,護衛與法陣的弱點她已經牢記於心,如今……隻差風希歸來,促成風火羽衣煉製。
懷中的小傢夥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尖細叫聲。
阿貞微微一笑,將它攏入懷中。
“走罷,也不知道你父親……何時纔會回來。”
她的聲音被夜風吹散,妖鳥護衛聽不清楚最後幾個字,隻覺得她的語調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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