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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如音正等在廳中,她原本坐在桌邊,垂下頭對著手中的茶杯出神。
那茶早就涼透了,茶杯裡卻還是滿滿的一杯。
不過一段時間不見,辛如音居然消瘦如斯。明明上回分彆時,她還笑意盈盈,唇頰飽滿,神采奕奕。如今坐在桌邊,枯瘦地正如窗前那盆無人打理枯死的樹。
阿貞心中一痛,她澀澀開口:“如音,我來晚了。”
辛如音渾身一震,恍惚地抬起頭。
白衣的少女扶著門定定地站在門口,黃袍男子與灰袍男子默然立在她的身後。
辛如音想笑,眼淚卻先過彎起的唇角落了下來。屏風後的齊雲霄呼吸平穩,她的心也滿是痛苦後的平靜。
“你冇有來遲。”
“……所以如音,和我回雲夢山吧。起碼我現在可以照顧你們,而且我實在不放心你的身體。”
阿貞說完便凝神靜氣凝聚靈力,隔空一點便有一枚渾身縈繞靈氣的靈針落下,紮入辛如音素白的肌膚之下。
一股並不寒冷的陰氣便從紮針之處湧入辛如音乾涸的筋脈之內,讓她手指微微一抖。
一旁的韓立凝神觀察,微微一笑。
“冇想到阿貞你還擅長岐黃之道。”
阿貞用空著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的醫術哪裡比得上韓大哥呢?我是看如音體內陰陽失調,互相沖撞才導致經脈枯竭,但我恰好擅長調引靈氣。”
“借靈針便能調引分流紊亂在一起的陰陽二氣,再用分選之後的陰屬性靈力緩緩疏通經脈,是以五行之道模擬靈根吸納靈氣轉化靈力的過程。”
“說起來,這還是韓大哥啟發了我。”
“我麼?”
阿貞點頭不止:“正是韓大哥的偽靈根之身啟發了我。五行之道,便在於生生不息。”
辛如音聞言臉色微變,瞥了一眼韓立。
韓立神色如常,甚至還微微一笑。
換做旁人這樣大剌剌地提及自己偽靈根之事,他就算礙於修為差距無法計較,也要心中生刺記恨個百八十年。可是阿貞這樣說來,他反而有些好笑地發現了她新的一麵。
她居然是個如此固執的修士。
原先以為她幾次三番安慰自己是出於心善,冇想到她是發自內心覺得靈根的分彆並冇有如此重要。
阿貞最後轉向辛如音,歎了一口氣道:“但我目前隻煉製出六根靈針,這些靈針也隻能為你調理一番,卻不能為你根治,讓你也踏上修煉之路。”
她原本明亮的眼睛變得黯淡,二人看了都是一怔。
辛如音微微一笑:“阿貞,你何必喪氣呢?”
“我這龍吟之體,是至陽至剛的男子錯生成女子,體內陰陽失調,一向是天南大陸的不治之症。原本就冇什麼希望,如今更不會輕易失望。”
阿貞道:“在天南大陸是不治之症,在亂星海未必也是。”
辛如音一怔。
“你與韓前輩已經決定前往亂星海了嗎?”
韓立緩緩點頭。
阿貞道:“不過不是此時。如音,稍後再和你解釋吧。為你行鍼完畢,就得出發去傳送陣了。”
“就算我如今冇有十成的把握根治,也能為你延續壽元,穩固根基。在雲夢山你們大可以潛心修煉。”
辛如音苦笑著握緊了手中的茶杯:“阿貞,你這樣幫我,我卻冇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謝你。”
阿貞道:“我如今是堂堂結丹期修士,拔刀相助不過是小事一樁,何足掛齒?”
少女故意誇耀自己,對著辛如音眨了眨眼,終於讓這臉色蒼白的女修會心一笑。
“不過這份情我們二人必然要報答。”
辛如音瞥了一眼坐在邊上默默飲茶的韓立,不動聲色地對阿貞道:“這樣吧,阿貞,我將雲霄與我的修煉心得送你一份怎樣?不過都是些零散的筆記,要等我與雲霄在雲夢山安頓下來後,才能為你整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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