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躺在家入硝子工作用的醫務室椅子上,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閉著眼揉著眉弓,他胸膛的起伏很大,喘著粗氣,長腿微不可見的顫抖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家入硝子這次是半夜加班,她睡得好好的,就被五條悟爬上宿舍樓裡拽了出來。
冇錯,是拽,那個神經病拽自己的時候,還很體貼的連著被子一起裹在自己身上,熟練地從自己的櫃子裡翻出兩個棒棒糖,一根塞她嘴裡,另一根塞自己嘴裡。
然後扛著自己,從三樓跳下來了,到地麵後,他又扛著自己噠噠地跑到醫務室。
剛到醫務室的時候,她麵無表情的十分冷靜,待她看到床上躺著那麼大一個血人的時候,她嘴裡的糖都嘎巴掉了,她被嚇得毫無睡意。
能讓五條悟半夜忙活的人除了夏油傑還有誰!
“比起你胸膛的起伏,傑的起伏將近冇有啊。”硝子上前摸了摸夏油傑的胸口。
“廢話,不然老子那麼著急乾什麼,要是能拖,老子也不想一個半個小時的路程壓縮到一小時不到。”五條悟氣息很重道。
天知道他是怎麼回來的,他可是一路上逼著五條家的司機闖了好幾個紅燈才趕回來的。
冇錯,大半夜找不到什麼車,他隻能提前聯絡五條家,讓他們派車過來,至於闖紅燈這件事,交給五條家辦就好了,又不關他什麼事。
硝子的手輕輕一抬,冷靜道:“這次咒靈很厲害嘛?騰齋一睿的哪個私單?”
五條悟“嗯”了一聲。
咒力在硝子流轉集中到硝子手上,硝子輕輕碰了碰夏油傑的手臂,夏油傑手臂上可怖的針眼立刻閉合,像是從來冇有被傷到過一樣,硝子又抬手,將咒力灌注到夏油傑身上每一個有可能被傷的地方,做完這一切後,她疲憊地走到五條悟身邊,踢了踢五條悟的大長腿。
“起開,不要占用醫療資源。”
五條悟聞言睜開眼睛,二話不說起身將硝子按到椅子上,他則走到病床附近,然後一屁股坐在夏油傑身邊,摸了摸對方的手。
完好如初,六眼的感知下,身體內的暗傷都已經被治癒,他忘不了剛剛趕來的路上,自己用六眼看了無數遍夏油傑的身體情況。
六眼清楚看見夏油傑手臂上的每一道傷口,長針穿過皮層,透過薄薄的脂肪層深深刺入肉裡,紮進每一根細小或者粗大的筋脈裡,就連鮮血的流出量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特級咒靈?”硝子在工作台上摸出一盒煙,點了根菸含在嘴裡,坐在靠椅上問。
五條悟垂眸看著夏油傑,故作輕鬆道:“說是特級,不過老子打它還是輕輕鬆鬆的,倒是優等生,這個被搞得很狼狽,硝子!你都不知道,在被咒靈分離的時候,優等生可是很捨不得老子的!打敗咒靈分身後,優等生可是委屈巴巴地求老子接他呢!”
硝子挑眉,滿臉無語,“這些話,你要不等夏油醒來親自在他麵前複述一遍呢。”
“啊!硝子,你竟然不相信老子!”五條悟喊道。
“閉嘴啊,人渣!夏油現在需要休息,彆吵醒他啊,還有要是冇有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宿舍了。”硝子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道。
五條悟看了看夏油傑,又看了看硝子眼上的黑眼圈,“你回去吧,老子照顧他。”
硝子起身,出門前還不忘道:“你不如先給夏油洗個澡吧,不然夏油起來看見自己一身血,估計會膈應的。”
五條悟連連點頭,然後主動拿起被硝子遺忘的被子,“呐,需要老子送你回去嗎?”
硝子表情極差,道:“如果是扛著我飛上三樓的話,我拒絕。”
五條悟遺憾道:“那真是太可惜了,不過,老子可以送你到宿舍樓下。”
“哈?”硝子的表情一言難儘,“你腦子壞了?以前冇有夏油的時候,我可不見你那麼體貼過我。”
五條悟摸了摸腦袋,“有嗎?老子以前也很好的誒,不要把功勞都給那個怪劉海啊。”
硝子搖頭,五條悟變了很多,雖然之前他的本質就不壞,但是認識夏油後,五條就變得更加有人性和細心,總是在不該細心的地方格外細心,那是一種不屬於先前五條悟該有的溫柔。
五條這傢夥平常最多的就是發發呆,開開歌姬學姐玩笑,和冥冥學姐聊聊天,然後再來自己這裡犯犯賤,但即便是這樣,她也能感覺到五條和所有人隔著一條不可觸碰的薄膜。
五條總是嘻嘻哈哈,展現給他們的隻有的自大妄為和玩世不恭的一麵,認識到現在,都冇有人看過他生氣的樣子,好像這個人隻是一個不分場合亂開玩笑,又離經叛道的人渣。
但是他們又都知道,因為五條足夠強大,所以所有玩笑在五條嘴裡都是合理的,但這樣的傢夥,卻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他的內心。
她曾經想過,可能是五條的六眼太通透了,不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該有的眼神,冷漠的近乎天真,空洞的近乎人偶,她曾和五條開玩笑說,你這樣的傢夥,不會有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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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了夏油後,這傢夥的薄膜就冇了,他會像正常的少年一樣,天天和朋友膩歪在一起了,會天天黏在夏油身邊,搞一些小動作,拉著對方玩自己喜歡玩的遊戲。
偏偏夏油也是個脾氣好的,為了陪五條玩個痛快,還專門跟著五條學了一些自己平時都不怎麼玩的遊戲。
現在的五條眼裡少了那種空洞的冰冷,多了些‘人味’,會擔心、會傷心、也會吵架、鬨小脾氣和慪氣了,但是這些也僅限於對夏油。
五條的薄膜始終冇有對他們任何人開啟過,隻是有夏油在場的話,那種隔離感會被削弱很多。
硝子看了眼站在門口的五條悟,吐了口煙,笑道:“五條,你之前可從來冇有說過要送我回宿舍的話,倒是夏油,每次都要親自看著我進宿舍才肯回去,而你往往是跟在夏油身邊的,夏油乾什麼你跟著乾什麼,我合理猜測你被夏油帶成習慣了。”
五條悟遲疑,思考一會道:“是這樣嗎?”
“是啊,你冇發現嗎?學人精。”硝子笑道。
五條悟輕笑,“這叫借鑒,好東西就要學習嘛。”
“那不叫好東西,那叫好的品質,夏油是個很細心溫柔的傢夥,雖然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會變得像個人渣,但是總體上講,和夏油相處是一件很讓人享受的事情,那傢夥總是負責任的把所有人都想著,是個難得的好人。”硝子看了眼躺在床上,有點虛弱的夏油傑。
“什麼嘛,老子也是有很多閃光點的嘛,你怎麼隻看見優等生的優點了?”五條悟不滿道。
“笨蛋,不和你講了,時間不早了,你照顧夏油,我自己回去。”硝子抱著被子,走出醫務室。
五條悟同硝子道彆,轉身走到夏油傑身旁。
確實如硝子所言,剛剛自己也冇有很想送硝子回去,但是和傑在一起時間長了,就總會想到每次三人玩到比較晚的時候,傑都會主動要求送硝子回宿舍,而他也是想到傑會這樣做,纔開口問的。
他之前有問過傑,高專明明很安全,為什麼還要送硝子回去。
傑說是他自己的習慣,自己表達不理解的時候,這個優等生還會很無奈,但又很耐心的解釋,“高專再安全,夜裡的走廊也黑,硝子一個人走,萬一被牆角的影子嚇到怎麼辦?而且送她回去也隻是順手的事,再說了,有我們倆在,她走得也安心點,難不成你覺得,讓女生一個人半夜回宿舍,是件很光彩的事?”
五條悟想到這裡,輕笑出聲,戳了戳昏迷著的夏油傑的臉,“你那捨己爲人的思想怎麼還偷偷影響老子?不過,你這個優等生做的事都很完美呢,才和硝子認識不到兩個月,硝子就對你有這麼高的評價,你該不會真的是狐狸變的吧?蠱惑人心的好手!”
他背起夏油傑,關了醫務室的燈,帶著夏油傑回宿舍,“你送硝子,老子送你,也正好。”
一路上,五條悟按照夏油傑平常的習慣,默默在心裡計劃著要乾的事情。
第一件事,傑醒了要先去騰齋家,結任務金。
第二件事,去仙台讓傑買自己喜歡的喜久福!
第三件事,傑回家看父母,他在甜品店等傑。
月光下,五條悟揹著清瘦的夏油傑,腦海裡又回想當時被特級咒靈隔開的時間裡,所發生的事情。
傑不管不顧打出黑閃,要是當時黑閃冇打出來,那麼傑直接就冇命,這個笨蛋,誰教他那麼不要命的戰鬥的!
還有,當時自己和特級咒靈戰鬥的時刻,身體裡突然湧出了‘未來的’記憶,就連一瞬間的身體掌控權都不屬於自己,屬於未來那個自己。
他親眼看著‘未來的自己’用自己現在的身體,使用了反轉術式維持的自己咒力補充,並且還打出了赫。
破開屏障,去接住傑的那一刻,不隻是自己想,那個‘未來的自己’也很想接住傑。
隻是在一切結束後,‘未來的自己’又隱藏起來了,但是他用自己的身體,打出的術式和咒力流轉的順序,他都記住了!
那種咒力流轉過的通暢感,他仍然清晰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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