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齋一睿的父親,這個老宅最大的主人,他住在最深處最華麗的地方。
他的庭院裡有假山流水,還有精心設計過的園林,水池裡還養著好看的鯉魚。
如畫一般的場景,讓夏油傑不禁對這個老家族升起探究欲。
住在這樣賞心悅目地方的老人,真的如騰齋一睿說的那樣狠心麼?
可能是貪財好色一點,但是怎麼都不會做出讓原配妻子和兒子不好的事情的吧,這種大家族不是最在乎血統的嗎。
“到了。”騰齋一睿道。
而後他上前,招呼站在一旁的仆人,“和老爺說我來了。”
仆人點頭,通報後就招呼騰齋一睿一行人進去。
兩個跟在騰齋一睿身後,夏油傑仔細打量起房頂。
入門的瞬間,夏油傑就扯了扯五條悟的手臂,用唇語無聲地問:“有些奇怪,咒力的流轉好強大。”
五條悟低頭,看著夏油傑微微皺起的眉頭,一板一眼抬頭詢問自己的樣子,突然感覺好有趣。
夏油傑見他走神,不滿的戳了戳他的手心,“悟...”
五條悟看著他嘴唇一張一合,抬頭時露出那纖細的脖頸,看著像是小天鵝一樣,嘟嘟囔囔的樣子很可愛。
看到夏油傑的不滿,他張開嘴,唇語道:“誰知道呢,待會再看看吧。”
說完,他伸手揉了揉夏油傑的腦袋。
“啪!”一聲,夏油傑猛地拍開五條悟的手,朝著五條悟翻了個白眼,有些不開心地出聲道:“老實一點啊,在外麵得像個樣!”
五條悟捂著被拍的通紅的手,甜滋滋地笑著,“纔不要呢。”
騰齋一睿聽著身後的動靜,不用想又是白毛小鬼在撩撥夏油傑,他輕笑著。
三人走到一處屏風前,這個屏風很大,一看就有些年代了。
“父親,我帶了咒術師。”騰齋一睿神色上褪去了一貫的隨意,板正道。
“進來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很啞,混合著房間裡的煙味,夏油傑猜到他是個老煙鬼。
看到騰齋家主的那一刻,夏油傑就感覺這人麵相不好,黑眼袋深深的,資料上說騰齋家主還冇有滿五十,明明未到衰老縮水的年紀,但他此刻卻如同枯木腐朽一般,隻剩下乾巴巴的一層皮。
太不對勁了。
而且屋內的裝飾,基本上都有強大的咒力守護,相當於守護咒具,也就是說,剛剛他們感受到的咒力不一定是咒靈的,也可能是咒具的,怪不得騰齋家主對這個咒靈的態度有點不對勁,原來有東西護身,還有人替他死。
夏油傑皺眉,騰齋家主自己有續命計,所以理所當然為了外在名譽,讓普通人去死...確實該死!
但是這不是自己該乾的事情,他穩住情緒,麵上一派溫和。
“騰齋家主好,我是騰齋先生請來的咒術師,這位是我的朋友,將要和我一起拔除咒靈。”夏油傑主動解釋著。
五條悟跟在一旁乖乖點頭。
“要麻煩你們了。”騰齋家主和藹地看著他們。
“算不上麻煩,隻是不知騰齋家主近年來可有感覺身體不適,或者身邊有冇有發生什麼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夏油傑問。
老家主頓了一下,他病殃殃地躺在床上,用蒼老的聲音道:“有,這兩年我總覺得自己腰痠背痛,而且時常聽到一些可惡的聲音,一開始先是我聽到的,可是往後再一年,家裡的仆人也聽到了,自從那時起,就陸陸續續有仆人死亡,死因不明。”
夏油傑瞭解完後點點頭,又問:“騰齋家主曾經用什麼辦法解決這件事?”
“巫師、詛咒師、巫女和有名的僧人,但是這些傢夥都是騙人的!咳咳咳!”騰齋家主激動地咳嗽著。
“父親還是不要太激動的好。”騰齋一睿看著很是細心。
夏油傑冇有過多觀察騰齋一睿,五條悟倒是默不作聲看了眼騰齋一睿。
明明在下人麵前頤指氣使,到了老頭麵前又變成一副孝子的模樣,估計還是很怕老頭的?
這騰齋家,可真是有一出冇有浮出水麵的大事呢。
優等生估計理不清大家族裡麵的彎彎繞繞吧,還真想看優等生吃癟苦惱的表情。
“騰齋先生剛剛說,這些聲音都是在半夜才傳出來。”夏油傑繼續問。
騰齋家主搖頭,“一開始是半夜,但是最近一個月,太陽落山就有了,我能感覺到...那東西變強了。”
騰齋家主又磕磕絆絆道:“前兩年隻死了一個人,我們就以為他是偶然,但是最近半年來,接連死了兩個,最近一個月,也死了兩人仆人,他們的死狀都一樣,雙眼凸出...舌頭被拽出來了...還有,還有...”
像是說到什麼難以啟齒的地方,騰齋家主一直卡在這裡,遲遲冇有下文。
夏油傑等的心焦。
騰齋一睿歎氣,替自己衰老嚴重的父親回答道:“他們的內臟和下麵的東西都冇了,而且還是冇有被開膛破肚的狀態下,內臟消失的哦,至於下滿那根男人的象征嘛,像是被針紮過一樣,爛出密密麻麻的點,被扔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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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聽後,腦中忍不住將他的話形成畫麵,然後他臉色刷白,一陣一陣的反胃噁心。
五條悟低頭,看著他緊皺地眉頭,伸出手捏了捏夏油傑的脖頸,道:“惡趣味的手法,超出人類範疇的犯罪手段,再加上你們老宅的咒力流轉,基本上能確定這個咒靈在一級以上,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形成這種噁心的咒靈的,但是能確定的是,老頭你被咒靈標記上了。”
夏油傑回頭,看了一眼很認真的五條悟,今天意外的靠譜呢。
五條悟看到夏油傑詫異的樣子,又忍不住揉了揉夏油傑的脖頸,“老子也是很認真的好吧,你頂不起來的事情,老子來頂,還有...優等生,你是被腦子裡幻想的死人慘狀噁心到了嗎?喉嚨這麼淺,可是不行的啊,你以後要麵對各種各樣的屍體呢。”
夏油傑羞紅臉,被男同學看出自己的窘迫,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他隻是第一次瞭解到這麼噁心變態的事情,一時間難以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啊。
騰齋家主灰白的臉上,爬上絕望與恐懼,“那要怎麼做...請救救我,多少錢都可以!”
騰齋一睿低著頭,背對著騰齋家主,臉上的表情很平淡。
夏油傑把腦海裡幻想出的死狀拋之腦後,清理完腦內垃圾後,道:“騰齋家主放心好了,有我們在不會出意外的,而且你身上求來的桃木符是真品,咒靈本來最先動手的物件應該是你,但是因為桃木的原因,它動不了你,隻能先動和您相關的人,而且眼下咒靈冇有現身,我們也找不到它的藏身之所,所以還得在老宅裡打探一番,今晚估計要在老宅裡留宿,方便我們找到這個咒靈。”
騰齋家主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騰齋一睿搶先,“當然可以,在老宅裡二位可以隨意活動,隻要你們能拔除這個讓家父飽受折磨的咒靈,我什麼都能答應你們,父親您認為呢?”
騰齋家主聽到後,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點了點頭。
五條悟哼笑,真是個表演派。
夏油傑也震驚人的變臉速度,但他冇有說什麼,也冇有表現出異常,“多謝你們給我們行方便,隻管等著好訊息吧。”
夏油傑和五條悟一起出門,看著庭院裡美麗的光暈,夏油傑猛的歎了一口氣,“人都是這樣擅長演戲的嗎?”
“哈?弱者纔要演戲,老子討厭誰從來不用遮遮掩掩的!”五條悟自豪道。
“那我有時候也會演戲,在悟眼裡,我也是弱者嗎?”夏油傑突然冒出這句話。
想想自己總是會在父母麵前,裝成一副正常孩子的樣子,為了成為父母的驕傲,成為他們值得炫耀的優秀孩子,他像騰齋一睿一樣費儘心思的偽裝,其實歸根結底就是怕,因為弱小,所以怕,因為愧疚,所以怕。
他確實是一個膽小鬼和虛情假意的人,確實如悟嘴裡的弱者如出一轍,他一直自詡實力,以強者自居,但是心理上,他是個脆弱的弱者。
[狐狐又陷入自我思考了嗎!]
[不er,你在自卑什麼,你在自我貶低什麼!明明是最好的狐狐啊,最美好的人啊。]
[狐狐,一款自卑又自傲的人,聰明又傻乎乎,好心疼他無儘的內耗和消磨自我。]
“你在說什麼傻話?”
五條悟抬手敲敲夏油傑的額頭,語氣帶著點不耐煩的無奈,“你這傢夥跟弱有半毛錢關係?而且你又不是演戲,你隻是自己有自己處事方式,總是假裝無事的樣子,讓大家安心的笨蛋,還有也不見你平時和老子拆操場的時候,說自己弱啊!”
他摘下墨鏡,露出那雙能看透一切的藍色眼眸,直視著夏油傑,冇了平時的吊兒郎當,繼續道:“老子討厭的是那種虛偽,為了自己利益的傢夥,不是你這種明明能把天掀了,卻還想著讓彆人安心的笨蛋。”
夏油傑冇想到五條悟會說出這些話,丹鳳眼裡映出這個看著暴躁的五條悟,他突然醒悟,明明五條悟纔是那個裝作自大,但是心裡卻想著彆人的笨蛋,嘴上罵自己是笨蛋,但是話裡卻全是安慰自己的言語。
“哼,悟纔是笨蛋吧。”夏油傑一掃陰霾,笑道。
“哈?老子可是在安慰你啊!”五條悟炸毛般,伸手勾住夏油傑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囂張道:“老子可是不會和騰齋一睿那種小爛橘子一樣膽小的人並肩,你和他有本質上的不同,你是老子唯一一個認定的人!纔不是那些膽小鬼呢,老子心裡可是清楚的很。”
夏油傑指尖攥了攥袖口,垂著眼冇說話,庭院裡的光暈落在他睫毛上,倒襯得眼底那點沉鬱消散了些。
沉默幾秒,他才輕輕
“嗤”了聲,語氣裡帶著點被戳穿的彆扭:“悟真是自大呢,誰要你清楚。”
“嘁,優等生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蘑菇。”
五條悟毫不客氣地拆台,手指卻在夏油傑肩膀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打某種冇規律的拍子,“走了走了,光在這兒吹風有什麼意思?爭取今晚拔除咒靈,然後一起去仙台買喜久福吃,正好也可以讓你回家看看。”
他說著就拽著夏油傑往院門走,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故意等著身後人跟上。
夏油傑被拉著走了兩步,嘴角冇忍住往上揚了點,又很快壓下去,“我纔不要吃甜食!笨蛋才吃甜食。”
五條悟回頭看他,墨鏡隨著他指尖的動作晃悠,露出來的藍眼睛亮得晃人,然後伸手熟練的摸出夏油傑兜裡的錢包,“那我買兩個,全吃了?然後這次老子還用你的錢!”
“你敢!”
夏油傑伸手要去搶錢包,原本沉在心裡的悶意,早被這陣吵鬨衝得冇了蹤影。
嘛,乾嘛懷疑自己嘛,自己就是強者!夏油傑心裡像是被蜜浸泡過一樣,愉快又自信。
庭院裡的光暈落在兩人打鬨的背影上,連風都好像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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