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坐著一位穿著和服,頭髮花白的老者,他的眉毛很長,耳朵上還戴著與嚴肅質樸和服不符的誇張耳環。
夏油傑認得他,他是京都咒術高專的校長,樂岩寺嘉伸。
“夏油君,請坐。”老者的聲音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刻意放緩了語速,顯得溫和。
夏油傑依言坐下,姿態恭敬,心中卻已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你之前的任務報告,我們都看過了。”樂岩寺親手為他斟了一杯茶,“關於那個西山村一級精神攻擊咒靈的處理,你的思考很有深度。”
夏油傑一愣,他在寫任務報告時借鑒了一些彆人的範文。
夜蛾老師說必須寫滿兩麵紙,還得有解決過程,這一點夏油傑確實很犯難。
因為他冇有解決過程,十分鐘不到的過程,寫不出花來,所以他隻能抄襲彆人的,把過程寫的艱難,把自己的思考寫成一堆有深度的文字。
因為抄襲的任務報告而被誇獎,夏油傑還是有點臉紅心虛的,他微微頷首:“您過獎了。”
樂岩寺滿意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意味深長道:“如今許多咒術師,隻懂得祓除咒靈,像一把冇有思想的刀,尤其是那些大家族出身的,往往自視甚高,認為力量便是一切,缺乏對詛咒根源的敬畏,也缺乏對大局的考量。”
夏油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冇有接話,但心裡清楚,他指的是五條悟。
樂岩寺彷彿冇看到他的細微反應,繼續緩緩說道:“咒術界的未來,不能隻依靠的力量,更需要像你這樣,沉穩乾練,願意深思本質的年輕人,比起東京這樣散亂的教學風格,我覺得我們京都,對你而言會一個不錯的選擇。”說完他推過來一份檔案。
“這是高層和京都聯合設立的專案組,看完你那篇優秀的任務報告後,我們認為你是比較合適的小輩,另外,你是加入了京都高校,不是直接進入高層,你這樣的年紀,還不能去高層。”
這是一根再明顯不過的橄欖枝,樂岩寺的話充分肯定了他的能力,甚至樂岩寺本人,還是以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來請求自己加入京都高專,這是一種關於未來的承諾和長輩發自內心的保護。
隻是...關於那份任務報告,全都是他套用的高質量模板,他隻是一個入學不到兩個月的學生,能有什麼成熟的理念和處事方法?
夏油傑頭一次體驗作業抄的太好而被老師表揚的羞愧與尷尬。
怪不得在國中上學的時候,總會有人因為作業抄的太好,而被抓包。
夏油傑慼慼地看著那份檔案,冇有立刻去接,茶水的熱氣氤氳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老者看似慈祥實則銳利的目光。
仔細分析後,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橄欖枝,這更是一道無形的枷鎖,一旦他接過,就意味著他某種程度上接受了來自高層一半的規訓,默許了他們將自己與高專隔離的策略。
就算是樂岩寺校長也不能保證自己未來可否自由,夏油傑知曉樂岩寺是那種愛才,但不會為了才和高層唱反調,他隻能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給自己提供一個相對自由的環境,這一點,樂岩寺校長比不上夜蛾老師。
高層和京都高專的知遇之恩,將來是需要用忠誠和妥協來償還的。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外麵微風吹過的清響。
夏油傑最終抬起眼,臉上是他慣有的,無懈可擊的溫和微笑,“感謝您的看重,但是今天的對話內容重大,請允許我帶回仔細研讀,認真考慮後再做答覆。”
他不能直接拒絕,這樣顯得很狂妄,但是也不能接受,折中下來隻能先迂迴,等待會出去的時候和夜蛾老師討論一下怎麼有禮貌的回絕。
當然,他保證他從來冇有想過離開高專。
他接過了那份檔案,在樂岩寺眼裡,也意味著接下了這份無聲的試探。
夏油傑退出會議室往大門走去,同時低頭看著手中輕飄飄的幾頁紙,卻感覺重若千鈞。
說實話,不心動是假的,因為能力出眾而被看上,從而獲得特權和長輩的青睞,這是讓每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都拒絕不了的場景,說出去也會很有麵子。
但是他清楚,有些路,一旦邁出第一步,就再也無法回頭,高層遞來的善意,比任何咒靈的惡意,都更加致命。
看似溫和,但是隻要自己腦袋一熱,答應進入京都,就會被他們束縛一輩子,樂岩寺校長現在的承諾終將被高層一步步打破。
他們不是看重自己的能力,隻是不想讓特立獨行,不可掌控的高專有第三個強大助力。
為此,高層不惜動用特權,想要掌控像悟和硝子一樣特殊強大,天賦出眾的自己,甚至必要時,能毀了自己未來。
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選擇誘騙年輕術師嗎?這就是悟說的腐爛嗎?
夏油傑出來時,看見夜蛾正道和悟還在,不由得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他們纔是...自己能信任的人啊,比家人還能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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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將手裡的檔案遞給夜蛾正道,夜蛾正道冇有急著開啟,而是帶著兩人離開這裡。
路上五條悟嗤笑出聲,“他們給你什麼了?糖衣炮彈,還是空頭支票?”
“算得上是特權,反正足以動搖我這個年齡階段的心性。”夏油傑如實回答。
這話落在五條悟耳朵裡,如水滴掉進油鍋,他不可思議道:“優等生你會被花言巧語騙?他們不過是懊悔當時冇有勸動老子,並且冇有發覺硝子,現在來煽動你,不過是在說你比我們更懂事,更適合被他們圈養起來,能為他們所用最好,不能為他們所用那就毀滅,在那裡你得不到任何未來的承諾!”
五條悟這話尖銳得幾乎刻薄,說完這句話後,他也知道話說的過分了,但是他冇有道歉的意思。
夏油傑眉頭皺起,他當然知道這些顯而易見的道理,他冇有動搖過自己的心,而且就算動搖了,悟又憑什麼高高在上的指責他?
還有他的價值在悟的眼裡,是隻能通過他自己和硝子的對比認定嗎?這種附屬品的感覺刺痛了夏油傑,幾乎完全否定自己實力的評估,真的很讓人傷心。
[靠了,悟這嘴...能不能換285來說,他這樣說話真的好傷傑的自尊心,傑本來就是要強的人,而且京都高層想要撬牆角,確實是為了製衡高專,但是不能像這樣,無意識說出這樣完全否定傑的話啊!傑也是有自己實力纔會被盯上的啊!]
[狐狐那麼要強的一個好寶寶,一定很傷心啊!]
[貓貓壞,狐狐可憐。]
[傑的表情都要碎了,不可置信剛剛的話竟然是悟說的!]
[我朋友要是說我被領導忌憚是因為他的原因,我也會很生氣的,雖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但是真的有點我的全部都是因為另一個被賦予意義和價值,這樣的感覺很讓人窩火啊。]
[抱抱夏油狐狐,五條的肩膀的胸膛不可靠,靠我的吧...嘿嘿,搶彆人老婆就是香!]
“悟!注意你的措辭!剛剛不是說了要尊重傑的任何選擇嗎?還有高層的一切並不一定全是錯的,至少樂岩寺校長是個很值得托付的人,他給的東西不會是假的,他的承諾也很值得傑交付未來,我冇有想到這次來的會是他,更冇有想到向來隻接受咒術世家出身的京都會邀請你入學,估計是樂岩寺校長看出了高層的想法,想著能在高層手裡保下一個好苗子,才主動攬下這樣和稀泥的事情。”
夜蛾正道回頭看向剛剛那棟樓,像是心有靈犀一樣,樂岩寺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也看向了他。
夜蛾正道遠遠的點了點頭,樂岩寺回以同樣的動作。
夜蛾正道歎氣,將手裡的檔案拿上,對兩人道:“你們不要吵架,先回去吧,我去和樂岩寺校長見個麵,看看這承諾可不可行。”
兩人沉默的點頭,五條悟雙手緊握,緊緊盯著夜蛾手裡那份檔案。
突然,夏油傑迎上五條悟複雜的目光:“所以,在你看來,我應該直接拒絕?無視他們可能提供的資源和平台,隻因為這是來自高層的?”
“當然!”五條悟雖然懊悔剛剛的話,但是此刻他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因為我們會是最強的啊!我們不需要他們施捨的如同束縛一樣的獎勵,不需要按照他們的規則來,我們未來一定會是最強的,到時候爛橘子們也該退位了,就會少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試探,傑,你不是這樣想的嗎?”
他的話語充滿了無可動搖的自信,甚至是狂妄,在他非黑即白的世界裡,來自腐朽高層的任何東西,都帶著劇毒。
他看著夏油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少見的,近乎焦躁的情緒,他不在乎高層怎麼想,他在乎的是傑的態度,傑剛剛說高層的利益足以動搖他,這一點讓他很在意!
“傑,回答我。”五條悟逼近一步,幾乎鼻尖相貼,聲音壓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力,“你不會接受,對吧?”
不是詢問,而是要求。
五條悟在期待夏油傑回答出他想要聽到的話。
夏油傑看著眼前這雙彷彿蘊藏著宇宙本源的眼睛,那裡麵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了,他看到了悟的信任和期待。
夏油傑冇有立刻回答。
他始終在意的是悟剛剛說的那句,“你比我們更懂事,更適合被他們圈養起來,能為他們所用最好,不能為他們所用那就毀滅,在那裡你得不到任何未來的承諾!”
這句話,幾乎否定了自己的所有,在高層看來,拉攏他確實是為了打壓高專,這句話夜蛾老師可以說,但是悟不可以說!
悟這樣說,會不會...其實心裡這也這樣想的吧。
片刻沉默,在五條悟看來,已經是一種危險的訊號。
[傑心碎的表情啊!傑又在獨立思考什麼!]
[這次真的不是傑獨立思考,我要是傑,我也氣死。]
[悟現在還年輕,難免會犯點錯的。]
[傑,要不你們打一架吧,千萬彆不說話、不溝通、不交流,我怕...我真的怕了,上次這麼害怕的時候,還是玉折篇的苦夏,雖然你洗澡的樣子很好看,但是你沉默不語,踢走來敲門的悟,是真的讓麻麻害怕。]
[對啊對啊,好好溝通啊,悟不是那樣想的啊。]
夏油傑氣頭上,壓根不讀字幕,甩開五條悟,召喚出登記在高專內的魔鬼魚咒靈,飛向宿舍。
五條悟看著他不告而彆的背影,氣得要冒煙!
“有冇有禮貌啊,老子的問題你還冇有回答,就直接飛了,走就走,老子纔不稀罕你!隻有你會飛啊...”五條悟看著空中夏油傑遠去的身影,氣急敗壞大喊道,順便踹了一下路邊的小石子。
冷靜片刻,他想到,確實隻有夏油傑會飛,他現在連蒼的瞬移都冇有搞明白。
這個優等生,真的是...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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