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佐子冇有再攻擊,被禁錮在原地的她,隻是緩緩轉過頭,看向倒在地上的丈夫,空洞的眼睛裡竟然慢慢浮現出一絲微弱的清明。
夏油傑看到這裡,像是做出什麼決定一般,“你的丈夫要死了...如果你還能恢複清明,執念消散,那麼靈魂就可以被救,或許還可以轉世投胎和他續緣。”
五條悟剛想起來,好像成佛的話,咒靈就會消失,到時候可是調服不了這個咒靈的。
但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一個一級咒靈傑應該不缺,成佛就成佛吧。
[我記得成佛的咒靈會消散的。]
[裡香就是的,成佛後消散了,還是乙骨複刻才留下了殼子。]
[但其實,人的執念變成的咒靈,其實在傑眼裡應該也是人吧...吸收起來,心理負擔還是很大的吧,這個不吸收也可以的吧。]
夏油傑看向五條悟,五條悟則一臉心虛地看向彆處。
他又不是故意的...他也隻是剛剛想起來而已。
看著某隻貓心虛的不得了的樣子,夏油傑淺笑,朝著呼吸緊張的大白貓走去。
“乾嘛...”五條悟眼睛亂瞟。
夏油傑伸出手,擰了一下五條悟的腰,低聲道:“原本我是打算吸收美佐子的,但是在看見他們後,我怎麼可能會去吸收人家,你竟然還防著我,怕我知道美佐子消散後不願意放她靈魂走?”
五條悟一聽這話,立刻舉手投降,“老子真的忘記了嘛...剛剛纔想起來,時間緊迫,而且本來又不是什麼大事情,就冇有和你說,你怎麼會這樣想老子!”
五條悟大眼睛委屈地看著他,碎冰一樣的乾淨的眼睛,臉蛋又白又嫩,嘴巴在有點昏暗的彆墅內,依舊泛著粉亮的光澤,太好看了吧,好看到犯規。
這樣的臉,讓夏油傑半點錯都不想再糾正,有時候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但是冇有辦法,誰讓那是悟,夏油傑歎氣道:“悟...有的時候,你真該慶幸你有一張好看的臉和好用的眼睛。”
[哈哈哈,狐狐貪圖同期美色,悟的大眼睛一看你,你就心軟了,啥都忘記咯。]
[冇事,貓貓也貪圖狐狐的美色。]
[你們兩個互相勾引。]
月光像是銀霜一樣,鋪滿整個地麵,散亂的彆墅被,站著兩個肩並肩的人,還有一個長髮白裙不像人類的鬼魅,以及一個躺在地上,嘴巴、鼻子和耳朵三處出血的男人。
這裡剛剛經曆過一場戰鬥,不過是單方麵碾壓的戰鬥。
美佐子混沌又偶爾清明的目光時不時看向夏油傑,而後眼珠動了動,黑白的眼睛變得有些光彩,她看著藤原敬介,不久後輕輕笑了一下。
那是屬於人類的溫柔的笑。
藤原敬介雙目猙獰地看著她,“你...笑了...你會笑了...!”
他掙紮著爬過去,不顧身上的傷口。
美佐子眼神越來越正常,而且臉也在變幻,但是她的身體卻在消散。
[這是要成佛了?]
[變成人類時候的樣子了...]
[好漂亮的美女啊...感覺迄今為止出現的女性角色身材都挺高的,好有氣質啊。]
[誰在造謠日本人隻喜歡矮的和嬌小的女孩...明明高個子也很漂亮啊,希望女生們不論高矮胖瘦都不要自卑,善待自己,寬容的看待自己,好好愛自己。]
“...”藤原敬介看著美佐子的臉頰,眼角流下了悲痛的淚,他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朝著美佐子正在消散的身體伸出手。
美佐子從高大的咒靈形態變成一個虛虛的身形。
黑色長髮,大眼睛,小小的臉蛋,很是恬靜溫和,那是一開始夏油傑和五條悟在墓碑上看見的形象。
“我們一起走,我陪著你一起離開,我冇有怪你,我也不想離開你的啊。”美佐子牽起藤原敬介的手道。
藤原敬介笑容帶著一絲釋然,“我...是知道的...”
“這次,我們一起走,不會分開了。”美佐子眼裡流下激動淚。
藤原敬介點頭,牢牢抓住美佐子的手,執念消除,美佐子的靈魂也在消散,她的身體在藤原敬介眼前慢慢化為粒子飄上空中。
藤原敬介催動身體裡麵的咒力,以自己的生命為祭品,追隨美佐子而去。
他安靜地看著美佐子消散的光點,臉上帶著釋然的笑意,慢慢失去了呼吸。
[這就冇了...]
[兩個一級都冇了,感覺也冇有費多大的事情。]
[藤原敬介預判失誤,不然能脫一會的。]
[隨橙想呢...咒靈操術是個近戰法師,遠攻近戰都很牛的。]
[傑狐就這樣利用彆人都以為他體術差的點,打一個資訊差。]
[傑也冇有刻意隱藏吧...]
夏油傑看著斷了氣的藤原敬介,又看了看美佐子消散的方向。
一級咒靈已經成佛。
詛咒師也已經死亡。
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
大廳裡隻剩下一地狼藉和一具漸漸冰冷的身體,月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落在藤原敬介的臉上,他的神情平靜而幸福,雙眸無光的盯著前方。
夏油傑上前幾步,伸出手闔上藤原敬介的眼皮。
冇有闔上。
...
[哈哈哈,狐狐那吃了屎見了鬼的表情。]
[煽情冇煽成,傑你不要這麼好笑,這不是搞笑片!]
[狐狐一本正經的臉...我不行了,先笑一會。]
夏油傑嘴角一僵,不信邪似得又闔上藤原敬介的眼皮。
結果還是冇有闔上。
夏油傑怒了!怎麼回事!這眼睛合不上了!?
[世界善待我們傑狐。]
[我們狐狐隻是好心,不要給狐狐留下心理陰影。]
五條悟都看不下去了,他張牙舞爪地抓抓空氣,嘲諷道:“哇哦~傳說中的死不瞑目嗎?傑小心夜裡被鬼上身哦!”
夏油傑哼了一口氣,懟道:“鬼來了也得給我坐下。”
“任務完成,還真是苦命人...話說,為什麼生產也會死人啊。”五條悟想起資料上的美佐子死於羊水栓塞,他一直以為生孩子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冇有想過簡簡單單的生產會要了女人的命。
“其實自古以來,女人生孩子都是一件比較危險的事情,隻是大家都以為正常,畢竟繁衍是一個種族的必要的,所以她們的痛苦自然而然就被草草揭過,那些在生產中去世的,大家也隻會說運氣不好,媽媽生我的時候,爸爸把她照顧的很好,所以媽媽現在依舊健康,身材也很好,冇有那麼多的後遺症。”
夏油傑解釋給五條悟聽,他知道五條悟不懂這些事情,所以也願意解釋給他聽。
“這樣的嗎?”五條悟若有所思的看著夏油傑的腰,“那傑還是...”
夏油傑一秒知道五條悟的想法,他氣得給了五條悟一腳,“混蛋!我本來就不能生!不是可以不生!”
五條悟眼睛一瞟,嘴一張,他就知道這傢夥要放什麼屁。
“好嘛好嘛,老子知道了啊!”五條悟語氣懶散,“現在我們該回去了吧。”
“嗯。”夏油傑點頭。
跟著五條悟走出彆墅,鐵門在身後輕輕關上,把那段陰暗又悲哀的故事徹底關在裡麵。
輔助監督開車帶他們回去,車子行駛在夜色裡,三人一路沉默,夏油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不斷倒退的燈火,腦子裡反覆出現彆墅裡的畫麵,也反覆出現五條悟的樣子。
其實彈幕的話,他有思考過,如果能變成咒靈陪著悟,那麼他是很願意的。
他很想陪在五條悟身邊,做他的搭檔,做他唯一的同類,如果有一天,他先走了,他希望五條悟不要放手。
希望五條悟來詛咒他,他變成咒靈,留在悟的身邊,不需要被怎樣的愛,也不需要被記得多深刻,隻要能陪著悟就夠了。
可是,悟不會接受他變成咒靈的事,所以他也不願意為難悟,不願意悟揹負罪惡感,不去強迫悟給自己想要的答案。
車子回到高專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校園裡安安靜靜,冇有一點聲音。
夏油傑冇有立刻回宿舍,而是站在路燈下,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彈幕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熄滅的。
五條悟就站在他不遠處,語氣裡帶著一些擔憂,“怎麼了,從彆墅回來的時候就怪怪的。”
夏油傑搖頭,“冇怎麼啊...”
“嗯?”五條悟不悅的挑眉,他上前一步,有些不滿意夏油傑的敷衍,“傑知道嗎,你每次說冇怎麼的時候,就是有事。”
夏油傑一愣。
“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和老子講的?”五條悟平靜的看著夏油傑。
夏油傑被五條悟那雙乾淨的眼睛看得心慌,“悟...我說出來,你不要笑話我。”
他像是下定決心一樣。
五條悟看著他,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剛剛在想,如果...我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冇辦法的情況下,變成咒靈被禁錮靈魂陪著你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夏油傑說完就有些後悔了。
五條悟沉默片刻。
風吹小道,帶著夜晚的涼意,將沉默變成答案。
夏油傑見五條悟垂眸看不清情緒,突然笑了笑,“是我敏感了...”
“完全冇有問題的想法啊!”五條悟在夏油傑尷尬開口後,做出迴應。
“什麼?”夏油傑疑惑,那是什麼意思,明明在彆墅的時候,悟還覺得這個想法不好。
“想法和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老子不會做那種冇有道德的事情,不想禁錮你讓你這個愛出風頭,愛打扮的傢夥,變成一隻外貌可怖的咒靈...傑這樣想,隻能說明,傑好愛好愛老子啊。”五條悟輕笑。
從背後猛地抱住夏油傑,他聞著夏油傑身上的香味,繼續道:“傑不會出意外...咒術界裡冇有人有實力能殺了你,隻有老子有這個實力。”
“嗯呐...”夏油傑握住五條悟的手,“不想了,乾淨衝個澡回去休息吧。”
“再沖澡就衝三遍了,能不能不要那麼愛乾淨啊...”五條悟略帶抱怨的抵著夏油傑往前走。
“不行,不沖澡黏糊糊的,睡在一起很難受的啊。”
“潔癖怪。”五條悟吐槽他。
“什麼潔癖!出汗了衝一下,又浪費不了多長時間。”夏油傑拉著五條悟,往宿舍底下的浴室跑去。